第328章
第328章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超讚 】
看著這行字,彷彿可以瞧見陰萌站在自己麵前,生氣地腳、翻白眼。
耳畔邊,像是能聽到陰萌每次情緒激動時,會自然而然冒出來的四川話,尾調拉高拉長。
按理說,前麵應該還會加個親切問候的語氣詞,比如「瓜娃子」、「哈兒」、「寶批龍」。
潤生覺得,冇加的原因,應該是陰萌第一時間,冇想好這些方言詞該怎麼落成字,以及陰萌本身維繫這種「互動」,就已經竭儘全力,像是她當初艱難維持走陰狀態一樣。
不過,
潤生很喜歡這種一個人的回憶,變成雙方之間的互動,
哪怕就隻有這一句話,也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況且,他每天就這會兒纔會用一下腦子。
一句話,足夠了。
再多了,他的腦子可能也裝不下。
嗯,
那邊可能也寫不動,
風再次吹過,將地上的痕跡抹除。
好似什麼都未曾出現過,陰陽的隔閣依舊涇渭分明。
潤生用鏟子,把灰填埋她的意思是,不要再燒衣服了,太浪費錢。
潤生打算聽她的話。
可下次聯絡時,總得燒點什麼,
不談這種擺祭的前提條件,好互也要表明一下心意。
這時,潤生想到了一個方法。
他覺得,
紙紮,
真是一項偉大的發明。
潤生自己就很擅長這個。
手頭冇大活兒時,他往往會坐在那裡一邊看電視一邊做紙紮。
潤生打算接下來,自己再親自做一些,給地下的陰萌燒過去。
抖了抖鏟子上的土,潤生終於明白了之前在大學商店賣東西時,為什麼那麼多男生女生會來店裡買五顏六色的方塊紙。
陸壹告訴他,這是專門買來折成星星,蓄成一罐,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
原來,
這些摺好的星星,也是另一種形式的紙紮,
「潤生!」
譚文彬領著林書友走了過來。
潤生扛著黃河鏟,從河邊林子裡走出。
林書友:「潤生,你一個人在這裡乾什麼呢?」
譚文彬冇等阿友得到答案,就伸手指向大鬍子家方向說道:
「走,砍樹去。」
李三江睡了。
大家夜裡的工程,就可以啟動了。
其實,全家上下,隻需要瞞住李三江一個人就行了。
甚至,都不用避著小黑。
大鬍子家一樓,蕭鶯鶯摟著笨笨,正在睡覺。
笨笨可謂打出孃胎起,就被爹媽帶著走江,這陰邪之地去多了,自身不說受浸染吧,好列也是習慣了。
因此孩子喜寒陰,厭燥熱。
這夏天,本該讓他極為難熬且不舒服,好在身邊躺著一具死倒,這陣陣溢位的森寒,對笨笨而言就是夏日夜裡最沁涼愜意的晚風。
笨笨還喜歡睡覺時,小手抓著蕭鶯鶯的一縷頭髮睡。
頭髮濕漉漉的,滑滑膩膩的,在手裡,很是舒服。
這本該是一幅安靜溫馨的畫麵,隻是,樓上·
「嘎吱——嘎吱——嘎吱—嘎哎嘎哎嘎哎嘎哎哎哎哎!」
擱以前,龍王門庭的家生子,都足以讓江湖人士覺得高不可攀。
現在,夫妻倆生活安頓,福澤穩定,且兩家龍王門庭都處於人丁稀少階段。
此時不生,更待何時。
他們倆目標不高,也不奢望更多,努力耕耘,抓緊孕育,先填補龍王門庭家生子生態位再說!
但奈何二人身體明明很好,種子量大管飽,土地肥沃深厚,可硬是折騰了這麼久,就是冇能再播種成功一個。
藥園初步成型後,熊善厚著臉皮,來找老田幫忙配點藥。
老田人好,真幫他配了。
雖然,老田知道,這倆大概率是要不成二胎了。
這局麵,和當初少爺小時候,三爺和三夫人的窘境一個樣。
老田還記得那會兒他偷偷站在門外,感知著三爺和三夫人對少爺流露出的殺氣。
當時老田就已暗下決心,隻要三爺三夫人敢對少爺動手,那他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衝進去保護少爺,大不了自個兒背著少爺叛出趙家亡命天涯。
子女福昌,已是得天之幸,而本就溢滿而出,再想貪心更多,就不現實了。
隻是,這些話,自己心裡明白就好,還真不方便對當事人說,而且,說不定當事人自己心裡也多少明悟了一些,卻仍不認輸。
「什麼聲音?」
林書友走到大鬍子家外邊,有些疑惑地抬頭。
譚文彬:
You’ll never believe why I moved to… Taichung
My life in emojis: ✈️, 🏄, 🍣, 🚵♂️
MeetSingles
You’ll never believe why I moved to… Taichung
My life in emojis: ✈️, 🏄, 🍣, 🚵♂️
MeetSingles
Looking for someone in Taichung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Looking for someone in Taichung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命運交響曲。」
雖然小遠哥說,可以隨便砍,
但譚文彬還是選擇桃林外圍,且為了避免砍得太突兀,儘可能各邊角都照顧到,讓其更顯均勻砍夠設計書上所需要的木料後,三人肩扛回家。
潤生扛得最多,壘得老高,步履卻仍然平穩。
林書友因臂長緣故,就比潤生少一點。
餘下的料子不多,譚文彬落得個輕鬆。
木料運到後,再去大卡車那裡取材料。
李追遠則在稻田裡,佈置起簡易幻象和隔絕陣法,今晚肯定完不成,為了明早太爺起來尿尿時瞧不出端倪,這些遮掩得提前弄好。
接下來,除非深入稻田之中,要不然從外麵根本看不出這裡的變化。
正常情況下,村裡也冇人會跑進別家田裡深處,秦叔和熊善可能會來,但他們能察覺到這兒的異常,也曉得是誰做的。
阿璃跟著李追遠一起忙活著,女孩很喜歡與少年一起做活的感覺,彷彿這塊田,就是她新的收藏品。
二人的配合也很默契,李追遠負責指位置,阿璃拿著小鏟挖坑下陣旗,回填的同時,小鏟會與陣旗輕輕觸碰,順便做了檢驗。
等這邊材料越搬越多,除了潤生還在繼續搬運餘下的,譚文彬和林書友已經加入到道場修建中。
一個動用血猿之力,一個豎瞳開啟,這架勢,堪比以往麵對強敵時的緊迫與認真。
這使得已經將陣法佈置好的李追遠,成了眼下最無用的一個,留在場內不僅提供不了多大效率,反而還得擔心被他們倆撞到。
因此,少年就乾脆牽著女孩的手走了出來,坐到工坊頂棚上,居高眺望,查漏補缺。
等潤生把東西都搬過來,也加入其中後,眼前的場景,有種看電影時按了快進的即視感。
基礎工作,很快完成了大半,根據圖紙,餘留下了一個個槽位。
李追遠想要的,是一個規格很高的道場,這樣才能儘可能地「一勞永逸」,省得以後再翻新。
而提升規格的方式,有時候也能很樸實無華。
柳玉梅躺在屋裡床上,搖著蒲扇,聽著外頭田裡的動靜,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要是讓那老東西知道自己手下的這群騾子這麼能乾,怕是就不做白事生意了,直接改行組個施工隊多好,那纔是真的掙錢。
過了會兒,柳玉梅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轉為一種無奈。
但凡那日小遠的燈冇未點自燃,多給自己一點準備的時間,該配好的配好,該切割的切割,該生契的生契自家的小遠,哪還需要自己親手搭建練功房道場?
唉,真是屈,自個兒真是守著一座金庫卻花不出去。
「哎呀—」
門被推開,是阿璃進來了。
柳玉梅停下搖扇,裝作已經睡熟。
阿璃走到供桌前,抱下幾個牌位,走了出去。
門冇關。
過了會兒,阿璃又進來了,這次手裡提著一個籃子,把供桌上的牌位放籃子裡,然後提著沉甸甸的滿滿一籃,出去了。
門依舊冇關。
過了會兒,外頭傳來「咕嚕嚕」的聲響。
阿璃手裡牽著一個繩子,繩子另一端綁在一塊板子上,板子下有四個輪兒,一輛簡易板車。
下麵兩排的牌位剛剛已經被取完了,女孩站到椅子上,開始往上取。
取下後,整齊堆疊在板車上,周而復始,
最後,更是直接爬上了供桌,把最上麵幾排也清理了個乾淨。
牌位太多,太沉,板車被拉動時,都不是「咕嚕嚕」而是「喻喻喻」有點不堪重負了。
躺在床上的柳玉梅,扭過頭,看向門口。
門依舊冇關。
但供桌上,已售賣一空。
「還行,不是一點忙都冇幫到,咱小遠的道場,也算你們都出了份子了。」
阿璃再次進來。
這次冇在供桌前停留,而是直入臥室。
柳玉梅愣了一下:這不會是要把我也填進去當地基吧?
女孩站在床邊,看著躺在麵前,正在裝睡的奶奶姐。
奶奶姐到底有點心慌,冇能裝下去,睜開了眼。
女孩轉身,指了指空空的供桌。
柳玉梅:「祖宗們都出去遛彎兒了啊,冇事,明兒一早,祖宗們就會自己回來了。」
女孩搖了搖頭。
工期緊呢。
柳玉梅坐起身,道:「你且先去外頭等著,奶奶這就去把祖宗們喊回來。」
阿璃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屋子。
柳玉梅給自己披了一件衣裳,起身,走出了東屋。
西屋裡。
秦叔正在泡腳,木桶裡的水,半白半黑,內有熱石,不斷沸騰。
無論是早年習武,還是後來走江,亦或者是奉老太太的命令,去參與一些特殊的項目,都使得秦叔身上留下了很多暗傷。
劉姨會經常給他做調理。
為此,劉姨還時常會調侃他:
You’ll never believe why I moved to… Taichung
My life in emojis: ✈️, 🏄, 🍣, 🚵♂️
MeetSingles
You’ll never believe why I moved to… Taichung
My life in emojis: ✈️, 🏄, 🍣, 🚵♂️
MeetSingles
Looking for someone in Taichung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Looking for someone in Taichung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瞧瞧人家潤生,再瞧瞧你。」
秦叔隻能迴應:「我年輕時那會兒,也是無所顧忌。」
當然,秦叔心裡也清楚,潤生現在走的道路,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雖然在絕對實力上二者尚不能擺在一桿秤上,但潤生的未來發展,目前來看,已經突破了秦叔的桔。
這,就是時也命也。
拋開潤生本身體質之特殊不談,潤生身前,站著一個小遠,這是自己當初一個人走江時,所冇有的待遇。
不過,秦叔不會太糾結這個,一是秦家人的傳統就是獨自走江,一人麵對江上激浪,以求《秦氏觀蛟法》大成。
二是,糾結這個,未免對親手養育自己長大且視如己出的老太太,太不公平。
歸根究底,還是他自己不爭氣,冇能在秦柳兩家最危急的時候,撐起一片天來。
劉姨抓了一條黑蜈,放在了秦叔脖子上。
秦叔伸手端著它。
黑張開口器,咬住秦叔脖頸,一縷一縷的淤氣被其吸出。
秦叔:「外頭好熱鬨。」
劉姨:「怎麼,手癢了?」
秦叔:「這本該是我的活計。」
劉姨:「行了,他們自己也能做起,咱不是不方便乾預麼。」
秦叔:「唉,就是能幫上忙時卻冇辦法幫忙,就總覺得有點不得勁。」
劉姨:「等小遠走完江吧,秦柳兩家,再出龍王,以前的那些帳,也都該算算了,老太太那裡一筆一劃,都記著呢。」
「哆哆哆——.」
敲門聲響起。
二人立刻知道,是老太太。
因為這個家裡,隻有老太太的腳步聲,他們無法察覺。
劉姨打開屋門。
柳玉梅:「去,補貨去。」
劉姨:「現在?」
柳玉梅:「那邊等著急。」
劉姨:「我這就去。」
以往,阿璃就會時不時地拿一兩個牌位去用。
而供桌上,牌位要是缺失了,就很不好看。
所以久而久之,劉姨這邊屋子裡,就時刻存著兩套牌位備用。
劉姨出去擺貨了。
柳玉梅走進屋裡。
秦叔站起身,想要穿鞋。
「坐著,繼續泡。」
「是,主母。」
柳玉梅上下打量著秦叔,道:「孩子,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家裡外麵,都靠你在跑,在撐著。」
「主母,是我資質愚鈍——」
「阿婷說得對,那些帳,我都記著。本來以為,這輩子最好的結局,就是守著我家阿璃,安靜地過完這一生,那些仇,冇機會報了。
現在——..嗬嗬。
我柳家那位先人,柳清澄,譭譽參半。
但好列人江湖意氣過了。
顧全大局、顧全大局我秦柳兩家為大局,犧牲得夠多的了。
風水輪流轉,
快了,
快到咱們快意恩仇了。
阿力,
你且好生調理。」
「遵命。」
柳玉梅走出西屋,來到壩子上,抬頭,今夜月明星稀。
劉姨那邊,剛剛把新的一套牌位全部擺上。
那邊,小板車的聲音就從壩子下麵傳來,自己的親孫女,又來進貨了。
看著一身紅裙的阿璃,拉著小板車的場景,柳玉梅嘴角就忍不住向上翹起。
若不是自己真的年紀大了,身子骨確實比不得年輕時了,要不然縱使拚著受那反噬,自己也會跑去體驗一下與孫女一起拉板車的感覺。
再次「咕嚕嚕」來,又「嗡嗡嗡」的去。
一板車拖走後,東屋的供桌,再度變得空空蕩蕩。
劉姨手腳麻利,把第三套補上去。
做完這些後,劉姨有些擔心地對柳玉梅道:
「就三套,要是再拿,就冇了。」
「應該剛好要用三套。」
「可是小遠平日裡不怎麼進東屋,更冇去過庫房,他怎麼知道「阿璃知道,那小遠也就知道了。」
劉姨:「瞧瞧,您的孫女,還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得很。」
柳玉梅:「小遠是秦柳兩家當代唯一傳人,法理上,家裡的東西,都是他的,我們家阿璃,無非是把自家東西騰換個地方擺著,哪裡來得胳膊肘往外拐?」
劉姨:「對對對,您有理,您一直有理。」
柳玉梅伸手掐住劉姨的臉,往外扯了扯。
劉姨正準備喊疼,卻見老太太眼裡流露出一抹認真,也就安靜下來。
「阿力身上暗傷多了,阿婷,你的年紀也上來了,這一掐,真冇小時候水靈了。」
「我在變著法討您開心,您倒好,專門插人心窩子。」
You’ll never believe why I moved to… Taichung
My life in emojis: ✈️, 🏄, 🍣, 🚵♂️
MeetSingles
You’ll never believe why I moved to… Taichung
My life in emojis: ✈️, 🏄, 🍣, 🚵♂️
MeetSingles
Looking for someone in Taichung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Looking for someone in Taichung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嗬嗬,你這張嘴啊,放在以前,怕是得被關柳家刑堂裡出不來。」
「我不信,柳家大小姐肯定會庇護我。」
柳玉梅鬆開手,轉而用手背在劉姨臉上輕輕蹭了蹭。
「今兒個睡不著了,給我泡壺茶。」
「泡您那小姊妹帶回來的茶葉?我見您白天時,喝得可有滋味了。」
「討打!」
「呼——呼.—呼..」
譚文彬坐地上喘著氣,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後,取出一根菸,點燃,吸了一口,然後發出咳嗽。
爆發打架,遠遠冇有爆發乾活兒來得累。
因為打架的結果出得很快,要麼把對方乾趴下要麼自己被乾趴下,可乾活兒,得一直悶頭乾,
喘息機會反而比打架更少。
旁邊靠著譚文彬坐下的林書友,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伸手想從譚文彬嘴裡把那根菸取過來,自己也抽一口。
結果手被譚文彬拍開,腦袋上還來了一記毛栗子。
潤生滿身大汗,站在那裡,他耐力最好,不覺得累,反而有點興致起來的興奮。
林書友:「秦氏觀蛟法這麼神奇麼,我怎麼覺得潤生今晚好亢奮?」
譚文彬:「正常。」
林書友:「正常?」
譚文彬:「你和陳琳約完會回來後,不也很亢奮麼?」
林書友:「哪有。」
譚文彬:「我和小遠哥寢室在最頂端,正對著衛生間的洗手池,那晚是誰後半夜還特意跑來衝了兩次冷水澡?」
林書友:「我是寢室裡太熱了睡不著——
譚文彬:「我信了。」
三位力工師傅今晚的活兒結束了,站旁邊看著。
李追遠與阿璃,行走在地基上,少年往凹槽裡放入牌位,放好一個,阿璃就遞過來一個,二人配合得行雲流水。
放了一半後,李追遠停了下來,打開兩罐健力寶,自己一罐女孩一罐。
倆人準備歇一歇。
李追遠:「潤生哥,彬彬哥,今晚結束了,你們也去休息吧。」
潤生:「好。」
得休息,明晚還得繼續上工,冇人矯情,全部起身離開。
看著譚文彬走路都帶著點虛晃,林書友關心地問道:
「彬哥,周雲雲明早就來這裡找你了。」
「咋了?」
「我怕你累得起不來。」
「你看起來,也不比我好多少的樣子。」
「我可以在棺材裡睡到自然醒。」
「嘿嘿,陳琳也來了,但她故意不讓我們告訴你,想給你一個驚喜。」
林書友:
....
二人走到壩子上,看見先一步回來的潤生,騎著一輛三輪車,停在壩子台階上。
譚文彬:「潤生,這麼晚要出去?」
潤生:「嗯,吃飯。」
譚文彬:「很好吃麼?」
潤生:「好吃。」
譚文彬:「隻有你能吃的?」
潤生:「也有你們能吃的。」
譚文彬:「我餓了。」
說完,譚文彬直接坐上三輪車往裡一躺:「到了叫醒我,哎喲——」
林書友也擠著躺了進來。
「也叫一下我!」
潤生放下手剎,三輪車駛下台階。
江邊,月色正濃,萬籟俱寂。
一陣疾速的撲騰聲,打破了此時的寧靜。
一隻腰間繫著白裙的大老鼠,雙腿在後麵奮力蹬著,尾巴更是快速轉圈甩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帶發動機的小船在夜裡航行。
大白鼠身前推著一口棺材,棺材裡放著各種收集來的香火食材以及鍋碗瓢盆和一應調味品。
「才安生了多久啊,就又來了,這是吃上癮了是吧!
要麼別來,要麼定點來,興致來了就來,隨叫隨到,這是個什麼意思?」
以前大白鼠是看心情出攤,行走在鄉村祠堂、廟宇間,看心情收集祭品,再看心情做頓飯,最後再看心情給誰吃。
那時候的它,日子過得真叫一個逍遙自在。
它是真後悔,那晚為何不勇敢點,她叫自己來煮餛飩自己就來了。
而本該是賓主儘歡的一件事,卻成了它的夢魔。
那日悠哉悠哉地窩在草垛裡,邊哼著小曲兒邊往嘴裡丟著果脯,結果一道清冷的白衣身影,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接下來,不由分說,就將自己尾巴提起,一路東行。
自己哭著喊著說求放過,對方不為所動,
直到自己說廚具冇拿,對方立馬帶著自己重新調頭。
本以為,對方是要帶自己去上海灘。
想著去就去吧,大上海的繁華喧囂,去見識一番也不虧,全當渡一場紅塵劫。
誰知那位提著自己,是擦著上海地界走啊,然後「啪嗒」一聲,將自己丟進了江水裡。
上海灘就在麵前,可自己身處南通一一一個人傑地不靈的地方。
閒散的生活不再,那就點卯上下班吧。
可後者居然也成了奢望,變成了隨時待命,
這菜怎麼備?這料怎麼調?這高湯,又豈是說吊就能吊出來的?你怎麼不把我直接丟進去滾一滾?
懷著滿腔的怨念,來到岸邊。
一個,兩個,三個—
天吶,人又多了!
林書友見到一隻大白鼠走上岸,疲憊的雙眸裡,豎瞳再度開啟。
「噗通!」
剛還滿腹牢騷的大白鼠,被這威壓嚇得直接麵朝下趴地。
白鶴童子的聲音借林書友的口傳出:
「本座在此,好生伺候著,敢有怠慢,嗬哼~」
白鶴童子曾是陰神,也是受香火供奉的,對這種走祠串廟的祭鼠自然熟悉。
早年兵荒馬亂時,祭鼠那叫一個多,現在太平盛世了,祭鼠反而少見了。
主要是在世道艱難時,人們纔會更傾向於尋求鬼神庇佑,現在,祭品香火是越來越豐盛了,可這心,卻越來越不誠了。
豎瞳關閉。
林書友有些擔憂地問道:「老鼠做飯,能吃麼?」
潤生看起來是常客的樣子,但潤生是個連殭屍都能當牛肉乾啃的人,想讓他吃壞肚子,太難了譚文彬已經麵露期待了,說道:「童子剛不是說了麼,冇問題,能吃。」
被驚嚇過的大白鼠,開始起鍋做飯。
很快,一道道菜被端了上來。
林書友嚐了一筷:「唔,好吃!唉,早知道該把小遠哥一起帶來的。」
譚文彬:「小遠哥不愛折騰,大概不喜歡這種場麵。」
大白鼠一邊呼吸向兩邊展開,麵露微笑,一邊在心裡瘋狂詛咒著,手裡的鍋卻掂得穩穩噹噹。
但炒著炒著,大白鼠忽然發現自己手腕處的毛,禿了。
其實先前這裡就有褪毛的跡象,它還以為是水土不服或者是燒菜時被火燎到了,但現在這一塊,禿的麵積更大了,摸上去,有一種清涼圓潤。
大白鼠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它意識到,這是功德加身的表現。
鼠鼠的三觀,在此刻被震塌了。
過往在鄉間,給些有靈氣的孩童做個蛋炒飯,給些有名望的鄉老燒個湯,日積月累下來,那點功德跟個毛毛雨一樣,都不敢沾濕目己的鼠毛。
結果就給眼前這幫人做了幾次飯,自己居然要褪毛了!
本以為今生混日子過去,冇啥奔頭了,結果竟然化形成人就在眼前!
剛剛聽到說什麼來著,對麵還有「大哥」冇來?
大白鼠立刻開口道:「這個好辦,容小鼠明晚穿個衣,戴個手套,再將尾巴夾起來,保管那位看起來不膈應!」
譚文彬聞言,不置可否。
林書友:「我現在覺得,看你炒菜,挺好玩的。」
大白鼠將鍋裡的菜盛出,道:「所謂無魚不成席,請諸位稍後,我這就去取來!」
林書友:「你剛怎麼不一起帶來?」
大白鼠:「食材太多,一口棺材放不下,且這東西岸上放久了,就不新鮮了。」
說完,大白鼠轉身跳入江中。
不一會兒,大白鼠浮出水麵,兩隻爪子抓著兩條魚,嘴裡叼一條,尾巴上還捲了一條。
果然新鮮,是現捕的。
譚文彬指了指大白鼠尾巴上的那一條,說道:「這條,放生。」
大白鼠不理解道:「可是它最鮮啊!」
譚文彬:「可是,它是保護動物。」
清晨,潤生早早地就跟著秦叔一起下地了。
周雲雲和陳琳一人騎著一輛自行車,行駛在村道上,在城裡上學的女大學生,為這片鄉野,增添了兩抹清麗。
騎到壩子上,周雲雲很大方地與柳玉梅和劉姨打招呼。
陳琳就顯得拘束許多,尤其是在看向柳玉梅時,目光總會挪向壩子上那處當初趙毅親自磕下卻還未做填補的小坑。
二女進入廳屋,譚文彬和林書友還躺在棺材裡呼呼大睡。
昨晚累到了,又一陣美味入腹,還喝了大白鼠提供的黃酒,自然迎來了一頓好眠。
陳琳不覺得睡棺材有什麼特別的,他們陰陽師,以墓穴為居的都很多。
周雲雲則早就被譚文彬科普過了睡棺材裡的十大優點,他說什麼,她就願意信什麼的,哪怕很離譜。
不忍心打攪他們倆酣睡,周雲雲和陳琳就走了出來,
「柳家奶奶,謝謝你送給我的衣服,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後頭跟著的陳琳準備欠身行老禮,被老太太一眼製止。
老太太做事兒認規矩,周雲雲這種擱以前,就屬兩家走完流程,隻等嫁入的準媳婦,陳琳那樣的,還不算入門檻,所以二女雖然都送了禮,但裡頭也分出了層級。
You’ll never believe why I moved to… Taichung
My life in emojis: ✈️, 🏄, 🍣, 🚵♂️
MeetSingles
You’ll never believe why I moved to… Taichung
My life in emojis: ✈️, 🏄, 🍣, 🚵♂️
MeetSingles
Looking for someone in Taichung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Looking for someone in Taichung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不過,周雲雲隻覺得那衣服好看,穿起來更是舒服,陳琳則知道自己收到的那次一等的禮,到底有多重。
「坐下來,陪我喝點茶。」
「好。」
等二女坐下來後。
柳玉梅伸手指了指劉姨:「阿婷,把我那小姊妹給我帶的好茶葉,泡上來。」
認人家這段關係,就不能糟蹋人家這份情誼,這茶葉,還是得想辦法喝掉的。
好在,周雲雲分不出茶的好賴。
陳琳略有疑惑,但馬上連連稱讚這茶的多種優點。
一壺茶喝完,柳玉梅就催促劉姨再泡一壺。
抓緊機會,趕緊清庫存。
陳琳:「老太太,這茶葉我喜歡得緊,能讓我帶點走麼?」
柳玉梅:「等我那小姊妹來打牌時,你親自對她說,她準了我就許。」
陳琳:「謝謝老太太。」
柳玉梅喜歡周雲雲這種溫潤大方性子,但也很欣賞陳琳的這種心性,因為前者得需要遇到一個好男人,後者則懂得靠自己去主動爭取。
李追遠今早醒來時,扭頭一看,差點以為自己冇睡醒,
因為阿璃今天的裝束,與以往截然不同,很現代的一身粉色。
少年這才記起來,這是昨日太爺親自挑選買回來的衣服。
柳奶奶,這是直接讓阿璃穿上了。
這一是,給了太爺麵子。
二是,誰也冇理由去推掉送上門的好彩頭。
阿璃見少年醒來,轉身朝過來,抬起自己兩隻胳膊。
對這套衣服,阿璃還是有一點點不太習慣。
但一直古風裝扮的女孩,忽然穿上這種時興的服飾,顯得很是可愛。
李追遠下了床,把自己的那套同款不同顏色的拿出來,換上。
阿璃看了看少年衣服上的圖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眼晴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喜歡這套衣服了。
「吃早飯啦!」
劉姨的三餐,就是騾子們的生物鐘。
譚文彬和林書友自棺中詐屍。
二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並口邊蹲下,開始洗漱。
柳玉梅瞧著二人身上冇酒味卻一副宿醉的樣子,開口道:
「倒是會過日子。」
周雲雲和陳琳喝了太多水,剛剛都去上廁所了,這會兒走回來,看見他們倆醒了,都笑著走過來。
林書友馬上站起身,看著陳琳,很是拘束。
譚文彬:「雲雲,幫我擠一下毛巾,我等會兒擦臉。」
周雲雲去洗毛巾。
陳琳也跟上了。
譚文彬刷好牙,把臉湊到周雲雲麵前,周雲雲拿著毛巾給他把臉抹了。
陳琳也想這樣時,林書友的臉先紅了,自己主動接過毛巾,把臉擦得更紅了。
李三江下了樓,瞧見周雲雲和陳琳後,很是欣慰地點點頭。
再看潤生和秦叔扛著鋤頭回來時,李三江又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不過,在瞧見小遠侯和阿璃那丫頭穿著自己買的那套衣服過來吃早餐時,李三江的嘴又情不自禁地咧開。
吃過早飯後,譚文彬牽著周雲雲的手,去村裡散步。
林書友撓了撓頭,見潤生在做紙紮,他就打算教陳琳做紙紮。
結果剛做冇一會兒,他就發現陳琳的手藝比他還要好。
最後冇辦法,兩個人就坐在那裡,一起看起了電視。
劉金霞和王蓮來了,花婆子冇來,她今兒要在家等著被慰問。
三缺一。
本該是劉姨救場的,但柳玉梅對陳琳指了指,問道:
「會打不?」
陳琳搖頭道:「可以學。」
「那就來。」
「好。」
陳琳確實不會打,但她也的確學得很快,陰陽演算法用在打長牌上,簡直遊刃有餘。
不過她很快發現了柳玉梅的打牌習慣,這分明是在送錢,而且主要送的還是王蓮。
陳琳也就收斂起鋒芒,按照正常水平打,倒是冇故意送牌,她知道自己冇那個做人情的資格。
不過,陳琳冇忘自己該做什麼,打了兩圈後,就把「茶葉好喝想要茶葉」的事兒,又提了起來。
柳玉梅看向劉金霞,劉金霞自然首肯,還說早知道你們喜歡,她當初在九江就該多買一些。
實則,買這茶葉,就已算是她的高消費了,也是狠下心才決意掏錢的。
當著劉金霞的麵,陳琳從劉姨手裡接過了茶葉。
劉金霞:「我讓我那剛認的乾孫子,再幫我買些寄來。」
柳玉梅伸手按住了劉金霞的胳膊:
「別,這麼貴的茶葉,我怕我喝久了給我嘴養叼了,回不去了,那得是一筆多大的開銷。」
李維漢騎著那輛二八大槓來了。
原來是英子的錄取通知書到了,英子考上了一所師範。
拿到錄取通知書時,久病的英子,臉上終於浮現出血色。
李維漢與崔桂英雖然「供」過了倆大學生。
但這供和冇供,冇啥區別,壓根就嘗不出味兒,李蘭當時上學壓根就不用人操心,像是喝水吃飯一樣簡單就考去了京裡,小遠侯那更是誇張了,莫名其妙地就上了高中,又莫名其妙地被提前錄取。
那兩位,陌生得簡直不像老李家的種。
反倒是英子,讓老兩口真真切切見識到了普通份兒考大學的付出與艱難。
用李三江的話來說,就是老李家的祖墳,這次終於不是冒火了,正常地竄出一縷青煙。
村裡人生大病痊癒要辦酒的,畢竟早前一場大病能破一個家,親戚之間該以這個由頭去送份子錢幫襯。
李維漢打算把它和升學宴合在一起辦,要是連辦兩場,吃相就太難看。
等李維漢走後,李三江手裡夾著煙,環視家裡四周。
這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全他孃的是大學生。
「嘿嘿。」
李三江忍不住笑出了聲,想著自己光棍一輩子,冇想到臨了膝下孩子這麼多,當下這麼金貴的大學生在自己這裡都成標配了。
陳琳在陪著老太太打牌,打得小心翼翼。
林書友還在專注地看著電視,連GG都不放過。
主要是後頭桌上,劉金霞和王蓮已經問起了陳琳與林書友之間的關係,難得有新鮮的嚼頭,倆老太太問得津津有味。
林書友知道,一旦自己起身靠向牌桌,必然會烈火烹油。
「嘩嘩.嘩嘩—」
傳呼機響起。
林書友低頭一看,是老家打來的。
老家廟裡,很少會主動聯繫他,林書友走進屋,拿起大哥大回撥過去。
掛斷電話後,林書友神情一肅,冇開豎瞳,可眼眸裡卻有兩道血線流露。
這是,生氣了。
阿璃正在畫上一浪,李追遠正在修訂《走江行為規範》。
聽到林書友的腳步聲,李追遠放下筆,提前走了出來。
「小遠哥。」
「阿友,什麼事?」
「我母親剛給我來了電話,有一夥人登門入廟,跟我爺爺和師父說,給十天時間考慮,要麼並廟要麼毀廟。」
「你師父和你爺爺怎麼樣了?」
但凡林書友的爺爺和師父冇出事的話,這電話,也不該由林書友的母親打過來。
甚至,可能就算是遇到了這樣的事,林書友的爺爺和師父,也不打算把這個電話打來,將廟裡的事告訴林書友。
林書友的母親,應該是背著他們,偷偷打來的電話。
「我師父和爺爺和他們動手了,然後,都被重傷了-現在他們起品很困難,本就不適合動手。
他們,不準廟裡的人聯絡我,是我母親擅自通知了我。」
阿友的爺爺和師父,很懂分寸,這一直以來都是他們的優點,但遇到這種事,不告訴,反而也是一種不懂分寸。
若是連自家下麵的勢力都無法庇護,那龍王門庭的體麵,就冇了。
老太太要是知道這件事,也會派劉姨或者秦叔去走一趟的。
「不是山裡的那座官將首廟派來的人?」
李追遠覺得,山裡的官將首廟,做事不會那麼狠辣決絕。
「不是,是一夥陌生人。」
「那就是有人,瞅準了機會,也想重整官將首了。」
江湖上傳聞,是菩薩靠著狗腿子趙毅協助,贏了鄯都大帝。
那夥人敢這麼做,應該是知道豐都那起風波的真相林書友看了看壩子上的眾人,到底冇有單膝跪下來,而是眼晴泛紅地說道:
「小遠哥請你,讓我回去吧!」
「讓你回去?這怎麼行,我這後頭的道場還冇建好,你走了,工期就變慢了。」
「是——」林書友低下了頭。
「打電話給你母親,就說是我說的,讓你爺爺立刻答應對方並廟的條件。」
「是.
「後頭道場的工期至多壓縮到兩天,我手裡的符甲最快也需要兩天時間趕製。
不把道場建好,哪裡去放置陰神香火位?不把符甲做好,怎麼去收服增損二將?」
李追遠走近林書友,少年抬起頭,看著林書友已經憋紅的臉、緊抿的嘴唇。
「阿友,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想著一個人回去。」
「小遠哥——」
「我們,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