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最後一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沈硯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也是這鋪子裡最特殊的一樣東西。它不像醬油糖果那樣擺在明麵上賣，每天隻蒸一小碗，量少得很，多半是留給街坊裡相熟的老人孩子，或是自家解饞用的。知道這東西的人本就不多，沈硯忽然開口提起，倒讓她有些手足無措。“你、你怎麼知道我們家有雙皮奶？”溫晚下意識問出口，問完又覺得有點多餘，連忙低下頭去整理被弄亂的零錢，耳尖悄悄發燙。，站在櫃檯前，冇有湊得太近，保持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他目光掃過貨架上整齊的作業本，又落回她微微垂著的頭頂，聲音淡淡的，卻很清楚：“上次放學路過，聽見你奶奶端出來給張奶奶吃。”，前幾天確實有這麼一回事。住在巷尾的張奶奶牙口不好，就愛吃奶奶做的雙皮奶，軟糯香甜，不用費勁嚼。那天沈硯剛好經過，大概是遠遠聞到了奶香，又聽見了對話，便記在了心裡。，嗡嗡地運轉著，帶著涼氣。外麵的蟬鳴一陣高過一陣，陽光透過門框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塊明亮的光斑，灰塵在光裡慢悠悠地飄著。“今天就做了一碗。”溫晚小聲解釋，手指摳著櫃檯邊緣，“本來是留給我自己的……”，總覺得這樣說顯得太小氣。可這碗雙皮奶是奶奶特意為她蒸的，她自己也盼了小半天，就等著午後涼快一點慢慢吃。，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他冇有強求，隻是點了點頭：“那就算了。”，他便要像往常一樣，轉身去冰櫃旁拿冰棍。，心裡忽然一軟，鬼使神差地開口叫住他：“等一下。”，回頭看她。，抬手指了指裡屋的小方桌：“……給你吧。我今天不太想吃甜的。”，她自己都覺得心虛。她明明超愛吃，隻是看著沈硯站在那裡，明明很想要卻又不強求的樣子，心裡就軟得一塌糊塗。，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真的給我？”

“嗯。”溫晚用力點頭，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反悔，轉身就朝裡屋走，“我給你端出來。”

她走到小方桌旁，輕輕掀開那塊繡著小碎花的紗布。

碗裡的雙皮奶白白嫩嫩，表麵結著一層光滑厚實的奶皮，邊緣微微鼓起，一看就蒸得恰到好處。湊近了聞，一股濃鬱又不膩人的牛奶香撲麵而來，還帶著一點點白糖的清甜。奶奶手藝極好，蒸出來的雙皮奶嫩得像豆腐，卻又比豆腐更細膩，晃一下碗，還能輕輕顫動。

溫晚從抽屜裡拿出一把乾淨的小勺子，放在碗邊，雙手端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回櫃檯。

她把碗輕輕放在沈硯麵前的櫃檯上，小聲說：“有點燙，你慢點吃。店裡冇有一次性盒子，你隻能在這兒吃完……”

沈硯低頭看著麵前的雙皮奶，又抬眼看向她。少女站在對麵，睫毛輕輕垂著，臉頰帶著一點薄紅，眼神裡帶著一點不捨，卻還是強裝大方的樣子，可愛得很。

他拿起那把小勺子，輕輕挖了一勺。

奶皮破開，下麵的蛋奶嫩滑得入口即化，甜度剛好，奶香十足，冇有一點蛋腥味，涼絲絲的甜意順著舌尖滑下去，一下子驅散了盛夏午後的燥熱。

“好吃。”他很認真地給出評價。

溫晚聽見這句誇獎，心裡瞬間甜滋滋的，比自己吃了還要開心。她靠在櫃檯上，看著他一勺一勺地吃，小聲問：“真的嗎？我奶奶蒸這個好久了，都說好吃。”

“嗯。”沈硯應了一聲，繼續低頭吃著。

一碗分量不大，他很快就吃了大半。

溫晚看著看著，忽然有點後悔了——這可是她今天唯一的一碗。可再看看少年認真吃東西的側臉，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她又覺得，好像也冇那麼捨不得了。

就在沈硯吃完最後一口，把勺子放回碗裡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了奶奶的聲音，由遠及近：“晚晚，奶奶蒸的雙皮奶呢？李奶奶聽說了，特意過來想嘗一口……”

溫晚猛地一僵，轉頭看向門口，又飛快地看向櫃檯上空空的瓷碗，整個人都呆住了。

完了。

唯一的一碗，被沈硯吃完了。

奶奶一進門，看見的就是自家孫女一臉慌張的樣子，和櫃檯前站著的少年，以及一隻乾乾淨淨的白瓷碗。

奶奶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笑著打趣：“喲，這是被小沈先搶著吃光啦？”

沈硯放下勺子，禮貌地喊了一聲：“溫奶奶。”

溫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小聲嘟囔：“我就說隻有一碗……”

奶奶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冇事冇事，明天奶奶多蒸一碗，給李奶奶也帶一份。”她說著，看向沈硯，笑眯眯地問，“好吃不？下次奶奶給你留一碗。”

沈硯點點頭，語氣真誠：“很好吃，謝謝奶奶，謝謝溫晚。”

溫晚被他一謝，臉更熱了，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東西，不敢再看他。

沈硯拿起書包，看了一眼趴在櫃檯上不敢抬頭的溫晚，嘴角彎了彎，跟奶奶道彆：“奶奶，我先回家了。”

“哎，好，路上慢點。”

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出了雜貨鋪，走出了巷口。

溫晚這纔敢抬起頭，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輕輕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燙的耳朵。

奶奶在一旁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平時誰跟你搶這雙皮奶，你都不肯讓。今天倒是大方。”

溫晚立刻反駁：“他是客人嘛……”

話雖這麼說，她自己心裡卻清楚。

好像從他站在門口，說想要看雙皮奶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已經悄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