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條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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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花邊
柳依依學過廚,也學過女紅,讓人意外的是,粗粗壯壯的柳依依卻是於女紅上更有天賦。
後來她被大戶人家買去,在紉織房做事,冇過幾年,這家老爺捲進一宗案子,抄家流放,家中女眷雖然倖免於難,但是手頭拮據,用不起這麼多丫鬟,柳依依再次被賣。
這次運氣不好,被一個繡坊老闆買了做姨娘,說是姨娘,其實就是免費繡娘,她不分日夜乾了幾年,耗竭肝陰,患了眼疾,眼前像是罩上一團迷霧,看不清楚,這就是常說的針盲。
她還年輕,針盲不是不能治,但重要的是要養。
可是在主家眼裡,她就是廢人了。
柳依依迎來了人生中
一條花邊
幼安接過門簾,隻一眼,她便能確定,這就是她要找的。
是的,她開雲棠閣,不僅是想有一個安全的住處,更重要的,就是為了找到這條花邊!
“問清來人姓名和來處了嗎?”幼安問道。
柳依依點點頭:“她姓陳,她家在鐵鍋衚衕開雜貨鋪,聽人說咱們這裡出價高,便送點繡活過來,賺點私房錢。”
幼安心情激動,對樂天說道:“去把你小舅公叫來!”
葉扶風正躲在自己屋裡寫話本子,寫到酣處,樂天叫他也不理,樂天急了,一把抓起他,扛了起來
“放開我,小壞蛋,你欺侮老人,快放開我!”
葉扶風的個頭隻屬中等,但是樂天還是個孩子,葉扶風被她扛起來,兩條大長腿便拖在地上,於是這一大一小以一種很滑稽的姿勢出現在幼安麵前,幼安哭笑不得。
“安安,你要給我做主啊,我被小天天欺侮了,嚶嚶嚶。”
幼安將門簾在他麵前抖了抖,葉扶風眼尖,一眼便看到門簾上的花邊。
“這,這,這就是那個,是那個,對不對?”
幼安:“小舅舅,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依依問清楚了,那人是鐵鍋衚衕雜貨鋪的陳娘子。”
“好哩,這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葉扶風顧不上讓幼安給他做主,轉身便走,走了幾步又回來,拽上樂天一起。
待到他們都走了,幼安拿起那張門簾進了自己的屋子。
她走到窗台前,將窗台上放著的一盆蘭花挪開,用手在窗台邊緣輕摳,便露出一個暗格。
這暗格以前冇有,是她搬進來後弄出來的。
陽父這一支是四十年前搬到蘭安的,蘭安人隻知道陽家開鋪子有莊子,家境厚實,卻並不知道陽家祖上曾為機關師,先祖深知這一行牽扯到太多秘密,不僅會招來殺身之禍,搞不好還會牽連整個家族。
因此,陽家機關師僅一代,便冇有了,後來子孫分家四散,輾轉各地,但卻全都遵循祖訓,他們或做木匠,或開壽材鋪,或做些孔明鎖九連環這樣的小玩藝,也會在自己家裡建密室暗格,但卻不會再做機關師,更不會去給人修墓建穴。
幼安懂機關,也會做,但是也僅限於自己用,因此,就連和她朝夕相處的薛坤也隻以為她隻是喜歡擺弄些精巧小物而已。
幼安從暗格裡取出一隻匣子,她打開匣子,裡麵是一件繈褓。
她把繈褓展開,又把門簾拿過來。
繈褓邊緣處,有一圈樣式獨特的花邊,而這花邊,與那條門簾上的一模一樣。
在此之前,無論是幼安,還是做為行家的柳依依,她們都冇有見過同樣的繡樣。
而這繈褓,來自陽父的遺物!
繈褓的料子非常精美,有銀子也買不到,更不是陽家這樣的普通人家會有的,更重要的是,這件繈褓裝在匣子裡,被陽父藏在臥室的暗格之中。
如果幼安不懂機關,可能永遠也不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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