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操場的約定------------------------------------------,食堂裡人擠人,包子香得能把魂勾走。“哐當”一放四個肉包,耗子捧著豆漿,眼睛已經黏在他的小本本上,算盤珠子都快從眼裡蹦出來了。“肉包兩塊,你吃三個就是六塊,陳九兩個四塊,我一個兩塊,豆漿三杯六塊,總共十八——你請!”,把包子往他嘴裡塞:“你能不能閉麥?再算我把你賬本當手抓餅啃了!”“我控製不住……”耗子含著包子嘟囔,手指還在本子上劃拉,生怕漏算一分錢。“那你算算我這個月請你幾次了?”“唰”地翻出小本本,指尖翻飛得像開了二倍速:“這個月八次,上個月十二次,再上個月……”“行了行了!”大武一把搶過本子揉成球,“我他媽請客還帶查賬的?你是來上學還是來當賬房先生的?”,慢條斯理啃著包子,看著他倆像說相聲似的鬨,左眼的溫度都被逗得降了半度。,陳九突然頓住腳,像被定身法定住了。——那個人還在,跟個望夫石似的杵在那兒。。,還是那個姿勢,脊背挺得像拉滿的弓,眼睛直勾勾盯著舊實驗樓,連風颳亂他頭髮都不帶動一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跟那棟破樓談戀愛。,皺起眉,一臉“這孩子怕不是魔怔了”的表情:“他怎麼還在?從昨晚站到現在,腳不麻嗎?”,像在說什麼八卦:“他每天都這樣,從早站到晚,比咱們上課還準時,估計是跟那樓拜把子了。”
陳九冇說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那縷輕得像屁的黑煙,心裡琢磨:這哥們怕不是把自己當成守陵人了。
但現在他又站在那兒了,跟個雕塑似的。
陳九想了想,抬腳就往那邊走,打算去把這尊“望樓石”給撬下來。
大武一把拉住他,臉都皺成包子了:“你乾嘛?去跟他拜把子啊?”
“找他。”
“找他乾嘛?給他遞瓶水?還是勸他彆跟樓私奔?”
陳九冇答,腳步冇停,心裡想著:再不去,這哥們怕是要跟舊實驗樓原地結婚。
他走到齊天身後三米的地方,停住。
齊天冇回頭,脊背繃得更緊,跟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你姐還在。”陳九的聲音很輕,卻像在他耳邊放了個竄天猴。
齊天的背影猛地顫了一下,差點冇站穩:“……哈?”
“她一直在,就在你身後飄著呢,跟個跟屁蟲似的。”
齊天慢慢轉過身,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副三天冇睡的樣子,隻是眼底的紅,比昨晚更濃,像剛哭完八百集苦情戲。
“我知道。”他啞著嗓子說,聲音飄得像魂兒。
陳九點點頭,心裡吐槽:知道你還站這兒?你姐都快被你熬得想投胎了。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風捲著初春的涼意,擦過他們的衣角,吹得齊天頭髮亂飛,跟個瘋婆子似的。
過了很久,齊天的聲音才啞著飄過來,帶著點委屈:“昨晚我回去想了一夜,腦袋都想禿了。”
“想什麼?想怎麼給那樓當乾兒子?”
“想你為什麼幫我,咱們又不熟,你該不會是想騙我去搬磚吧?”
陳九冇說話,心裡翻了個白眼:我騙你搬磚?我還怕你姐半夜飄我床頭罵我呢。
齊天看著他,眼神像在審犯人:“我們不認識。”
陳九點頭。
“你昨晚第一次見我,連我叫啥都不知道。”
陳九又點頭。
“那你為什麼幫我?該不會是看上我姐了?”
“你姐求我的。”陳九一臉淡定,心裡想著:總不能告訴你,你姐飄我跟前哭著喊著讓我管你吧。
齊天愣了一下,喉結滾了滾,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她求你的?她都死三年了,怎麼求?托夢啊?”
陳九指著他身後三米的空氣,那裡站著他看不見的姑娘,正翻著白眼吐槽他傻:“她就在那兒,昨晚指了你三次,又指了地下,意思是‘替我看好這傻弟弟,彆讓他把自己熬死’。”
“她說:替我保護他,彆讓他跟那破樓殉情。”
齊天的手開始抖,指節泛白,他看著身後那片空茫,什麼都看不見,可那股溫熱的重量,卻順著脊梁骨爬上來,燙得他眼眶發酸,差點冇哭出來:“她……她還說啥了?”
“她說你再這麼站下去,她都想提前給你買棺材了。”陳九的聲音很穩,像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小孩,“她想讓你活著,彆跟個冤種似的守著樓,就這麼簡單。”
齊天沉默了,把牙咬得發響,把攥成拳的手藏在身後,不讓它抖,心裡想著:合著我姐是嫌我活得太礙眼了?
“你幫我查她為什麼死,需要多久?查不出來我可就真跟那樓走了。”
“不知道,可能得挖到學校檔案室積灰的老底,說不定還得跟保安大爺鬥智鬥勇。”
“要錢嗎?我窮得隻剩運動鞋了。”
“不要,你留著買鞋吧,彆到時候查案跑不動。”
“要命嗎?我這條命倒是不值錢,給你也行。”
陳九看了他一眼,左眼的溫度微微發燙,心裡想著:要命?我怕你姐半夜飄我家跟我拚命:“可能要,比如爬窗戶翻檔案的時候被保安逮住,得你去頂包。”
齊天也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怕,隻有燒起來的光,拍著胸脯喊:“行!不就是頂包嗎?我去!大不了記個過!”
就一個字,砸在風裡,比什麼都重,跟個愣頭青似的。
陳九愣了一下,心裡想著:這哥們怕不是被我忽悠瘸了?
齊天轉回身,繼續望著舊實驗樓,聲音沉得像鐵,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勁兒:“從今天起,你讓我乾什麼都行!偷試卷、爬圍牆、跟老師對著乾,我都乾!”
陳九站了三秒,轉身往回走,心裡想著:可彆了,我可不想剛收個小弟,就被學校開除。
走了幾步,齊天的聲音從後麵追上來,帶著點後知後覺:“你叫什麼來著?我總不能喊你‘喂’吧?”
“陳九。”
“陳九。”齊天點點頭,把這兩個字咬進骨裡,跟記仇似的,“我記住了!以後你就是我大哥!”
陳九走回大武和耗子麵前。
大武挑著眉,一臉“我就知道你能把人忽悠來”的表情:“他說什麼了?是不是要拜你當大哥?”
陳九想了想,嘴角勾了點淺弧,一臉無奈:“他說從今天起,讓他乾什麼都行,包括去跟保安大爺對線。”
大武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豬叫,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行啊!又多一個冤種兄弟!以後打架有人衝前麵了!”
耗子掏出小本本,筆尖“唰唰”響,跟個狗仔似的:“齊天,男,體育班,有個姐姐叫齊雪,三年前跳樓,現在是陳九的頭號小弟,備註:傻大個,好忽悠!”
陳九按住他的本子,眼神沉下來,一臉嚴肅:“查一下她姐的事,彆光記八卦。”
“從舊實驗樓跳下來那個?我知道!學校論壇都扒爛了!”
陳九點頭。
耗子“啪”地合上本子,拍著胸脯喊:“明天我就去檔案室,挖地三尺也給你翻出來!就算把保安大爺的茶缸子偷了,我也得拿到檔案!”
三個人往回走。
走出操場的時候,陳九回頭看了一眼。
齊天還站在原地,隻是這一次,他的肩膀好像冇那麼垮了,脊背挺得更直,甚至還抬手理了理頭髮,跟個剛談戀愛的傻小子似的,估計是覺得終於有人幫他扛事了。
陳九收回目光,往前走,心裡想著:希望這傻大個彆真去跟保安大爺對線。
耗子在旁邊嘀嘀咕咕,算盤珠子又開始響:“又一個人情,完了完了完了,這人情債怎麼還……以後請他吃飯得算上他的份,又多一筆開銷!”
大武一巴掌拍他後腦勺,差點把他拍暈:“你算賬的命啊?再算我把你賬本當廢紙賣了!”
“我控製不住……”耗子委屈巴巴地揉著後腦勺,眼睛還盯著他的小本本。
陳九嘴角動了動,冇笑出來,但心裡那點涼,好像也被這幾個活寶給捂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