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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妃承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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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湧

冷妃承寵 · 阡陌清歡

趙管事被關進柴房的第二天,整個王府表麵上風平浪靜,暗地裏卻暗流湧動。

南宮詩傾照例早起,照例在院子裏走了一圈,照例去給桂嬤嬤請了安。一切如常,彷彿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但她知道,暴風雨就要來了。

“春桃,”她坐在窗前,手裏拿著一卷書,目光卻沒有落在書頁上,“劉總管今天有什麽動靜?”

春桃湊過來,壓低聲音:“奴婢打聽了。劉總管今天一早就出了府,說是去采買王爺過冬用的炭火。但周先生說,府裏的炭火上個月就備齊了,根本不需要再買。”

南宮詩傾的眸光微動。

出府了。

是去搬救兵,還是去銷毀證據?

“他什麽時候走的?”

“卯時三刻。”

“現在什麽時辰了?”

“巳時一刻。”

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南宮詩傾放下書,站起身,在屋裏慢慢踱了幾步。

劉德在王府做了十幾年,根基深厚,不是趙管事那種小角色能比的。他如果真要反擊,絕對不會是小打小鬧。

他會怎麽做?

是去找君淩墨告狀,說她一個深閨婦人越權行事?

還是去找宮裏的那個“靠山”,借外力來打壓她?

或者——

“春桃,”她忽然停下腳步,“王爺今天在府裏嗎?”

春桃想了想:“王爺一早去了朝堂,說是有軍國大事要議,不到午時回不來。”

不到午時。

也就是說,還有將近一個時辰,君淩墨不在府裏。

而劉德偏偏選在這個時間出了府。

這不是巧合。

南宮詩傾的心猛地一沉。

“春桃,你快去前院,看看劉總管回來了沒有。如果回來了,看他帶了什麽人回來。”

春桃見她神色凝重,不敢耽擱,連忙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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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詩傾獨自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的木紋。

她仔細回想自己這幾天的每一步——

找桂嬤嬤,拉攏周先生,收買孫大娘,查趙管事,人贓並獲。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留下了後手。

但她還是漏算了一件事。

她低估了劉德的速度。

她以為劉德會先觀望,會先試探,會給她留出反應的時間。

但劉德沒有。

他直接動手了。

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背後的人等不及了。說明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比她想象的要更急切、更瘋狂。

“王妃!王妃!”春桃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臉色發白,“劉總管回來了,他……他帶了一個人回來。”

“誰?”

“宮裏的……李公公。”

南宮詩傾的手指猛地收緊。

李公公。

她聽說過這個名字。

李公公是太後身邊最得力的太監,在宮裏經營了二十多年,手眼通天,連皇帝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劉德把他請來,是什麽意思?

是要用太後的名義來壓她?

還是——

“他們現在在哪裏?”

“在前院的正廳。李公公說,是奉太後之命來王府‘探望’王妃的。”

探望。

這兩個字從春桃嘴裏說出來,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

太後深居宮中,與攝政王府素無往來,怎麽會突然派人來“探望”一個嫁進來才三個月的王妃?

這分明是來者不善。

南宮詩傾深吸一口氣,走到銅鏡前,仔細端詳自己的麵容。

麵色有些蒼白,但還算鎮定。頭發有些散亂,但還看得過去。

她抬手理了理發髻,整了整衣襟,然後轉過身,目光堅定。

“春桃,給我換那件絳紅色的褙子。”

春桃一愣:“那件太豔麗了,王妃不是一向不喜歡嗎?”

“今天不一樣。”南宮詩傾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裏帶著幾分冷意,“既然太後派人來‘探望’,我這個做王妃的,自然要穿得體麵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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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紅色的褙子,墨色的馬麵裙,發髻上插了一支赤金步搖,耳墜是紅寶石的。

南宮詩傾看著鏡中的自己,幾乎認不出來。

鏡中的人不再是那個素淨清冷、不爭不搶的王妃,而是一個雍容華貴、氣勢逼人的女子。

她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出霜華殿。

身後,春桃小跑著跟上,心裏又緊張又佩服。

前院正廳,李公公已經等了將近一刻鍾。

他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削男人,麵容白淨,嘴唇很薄,一雙眼睛總是眯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算計。他穿著深藍色的太監服,腰間係著一條暗金色的腰帶,站在那裏,氣定神閑。

劉德站在他身側,垂著手,一副恭順的模樣。

南宮詩傾走進正廳的時候,李公公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傳聞中“冷若冰霜、不諳世事”的攝政王妃,竟是這樣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李公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南宮詩傾走到主位坐下,語氣不鹹不淡,“不知太後娘娘有何吩咐?”

李公公回過神來,堆起一臉笑容,行了個禮:“王妃娘娘言重了。太後娘娘隻是惦記著王妃,讓奴才來瞧瞧王妃過得可好。”

“多謝太後娘娘掛念。”南宮詩傾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本妃一切都好。公公回去替本妃謝過太後娘娘。”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也明顯帶著逐客的意思。

一般人聽到這話,就該識趣地告辭了。

但李公公不是一般人。

他沒有走,反而笑眯眯地坐了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太後娘娘還讓奴才問一句——聽說王妃娘娘最近在府裏查賬,查出了些名堂?”

來了。

南宮詩傾的手指微微收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府裏的賬目有些不清不楚,本妃身為攝政王妃,替王爺分憂是分內之事。怎麽,太後娘娘對本妃管家也有興趣?”

這話說得很硬,幾乎是在直接懟回去。

李公公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如常:“王妃誤會了。太後娘娘隻是關心王爺,怕府裏有什麽事,影響了王爺在朝堂上的大事。”

“府裏一切都好,不勞太後娘娘操心。”南宮詩傾放下茶盞,抬眸直視李公公,“公公還有別的事嗎?”

李公公眯了眯眼,忽然壓低了聲音:“王妃娘娘,有句話,奴纔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講就不要講。”

李公公被噎了一下,臉色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說:“王妃娘娘果然名不虛傳,是個厲害角色。那奴才就直說了——趙管事的事,王妃最好到此為止。有些人,不是王妃能動得了的。”

南宮詩傾也站起身,與他對視,目光絲毫不讓。

“本妃想動誰,還輪不到一個太監來教。”

正廳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劉德的額頭冒出了冷汗,春桃站在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出。

李公公盯著南宮詩傾看了很久,最後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王妃好自為之。”

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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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走後,南宮詩傾坐回椅子上,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一個太監,仗著太後的名頭,就敢來王府指手畫腳。

這背後說明什麽?

說明太後對攝政王府的滲透,比她想象的還要深。劉德不過是冰山一角,水麵之下,不知道還藏著多少暗礁。

“春桃,”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奴婢在。”

“去請王爺。就說——太後的人來過了。”

春桃一愣:“可是王爺還沒回府……”

“那就去朝堂門口等著。他一下朝,就告訴他。”

春桃咬了咬唇,重重地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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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三刻,君淩墨回了府。

他大步走進霜華殿的時候,臉色陰沉得可怕。

南宮詩傾已經換回了素淨的衣裳,安靜地坐在窗前,像是剛才那場交鋒從未發生過。

“太後的人來過了?”他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她站起身,行了個禮,“一位姓李的公公,說是奉太後之命來探望臣妾。”

“他跟你說了什麽?”

南宮詩傾將李公公的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包括那句“趙管事的事,王妃最好到此為止”。

君淩墨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她抬頭看著自己。

“南宮詩傾,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帶著壓抑的怒意。

南宮詩傾沒有躲,也沒有辯解,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臣妾隻知道,王府的庫房裏少了三千兩白銀,趙管事和劉總管勾結,暗中與宮裏的勢力有來往。這些事,王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臣妾不能假裝看不見。”

君淩墨的手指收緊,捏得她的下頜骨咯咯作響。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動得了劉德?”

“臣妾動不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眼中卻多了一絲倔強,“但王爺動得了。”

君淩墨的眼神微微一動。

“臣妾不是要越俎代庖,也不是要替王爺做主。”南宮詩傾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到隻有他能聽見,“臣妾隻是……不想讓這座王府裏,有臣妾不知道的刀。”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了君淩墨的心裏。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她下頜上那兩道紅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知道劉德背後是誰嗎?”他問。

“太後。”南宮詩傾毫不猶豫地回答。

君淩墨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

“不隻是太後。”

南宮詩傾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誰?”

君淩墨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走向門口,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孤寂。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趙管事的事,本王來處置。從今天起,沒有本王的允許,你不許再動府裏的任何人。”

門關上了。

南宮詩傾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手指慢慢攥緊。

他不讓她動了。

不是因為保護她,而是因為她打亂了他的棋局。

可是——

“君淩墨,”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苦澀,“你到底在下一盤什麽樣的棋?”

沒有人回答。

窗外,秋風捲起滿地的落葉,在院子裏打了個旋,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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