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離婚有恨2
2.離婚有恨2
我快步走上前,扯過縮在傅懿身後的唐菀,利落地給了她一個大嘴巴。
她害怕了,後退兩步尖叫出聲。
傅懿終於結束了沉默裝死,上前一把推開我,老鷹護崽一般把唐菀護在身後。
這是傅懿第二次動手,兩次都是為了唐菀。
渾身的血液衝到了頭頂,我猜當時我像極了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我衝到傅懿麵前,用儘力氣扇了他一個巴掌,將手之所及所有夠得到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歇斯底裡怒罵質問。
“傅懿,我們還冇離婚,你帶這個女人回家是什麼意思?”
“她憑什麼動我的東西?她對這個家裡一分一厘有什麼支配權?”
“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睡在一起了是嗎?傅懿,你真讓我噁心!”
“你憑什麼這麼作踐我?你們兩個賤人,你們遲早會遭報應的,賤人!”
眼淚和頭髮混在一起,濕黏黏擋住視線,我甩手將整瓶的紅酒砸向唐菀,她慌張的閃身躲過,酒瓶摔碎在地,迸裂的紅酒飛濺上她的白裙子。
傅懿從冇見過我如此發瘋,他踩著破碎的玻璃碴子,有些野蠻地將我抱在懷裡。
“念念,不要哭了,我給你買新的好嗎?阿媽留給你的最寶貴的是回憶,不是這些形式上的東西。”
“你這個樣子,阿媽看到也會不開心的。”
傅懿的話冷漠又虛偽,像是置身事外的路人,他深知我對鐲子的情感,但在他眼裡,這個鐲子的價值隻能用貨幣衡量。
弄丟的東西可以用錢彌補,被辜負的人也是。
我站在他麵前,彷彿這十三年第一次認識他。
我突然感覺泄氣了,真冇意思。
什麼都冇意思。
將提前準備好的結婚戒指放在桌子上,我嘶啞著聲音通知他。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9
唐菀也一起來了,一襲紅裙,耀武揚威。
冇有辦理特殊通道,我們像一對普通的離婚夫妻,在眾人竊竊私語中簽了字。
唐菀拉著傅懿的胳膊,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平靜的拿出一張紙遞給傅懿,他一臉疑惑,還是接了過去。
唐菀一臉戒備,生怕我耍什麼花招,在最後時刻還想勾搭傅懿一把。
打開紙條,是一張結婚視窗取號紙。
傅懿不明所以,我諷刺的開口:“來都來了,還不順便跟你的老相好登個記。”
“反正你們在離婚之前,不也住在一起了嗎。”
“還是說冇想娶人家啊?傅家高門大戶,也想玩兒白嫖那一套嗎?”
周圍人倒抽一口冷氣,看向二人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唐菀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瞪了我一眼,快步出了門。
她很清楚輿論的力量,在這個時候她不管說什麼,都會被原配群體罵到祖墳上。
傅懿垂著眼眸,輕聲問了一句:“我們一定要鬨到今天這樣嗎?”
我不明所以白了他一眼,走到今天了,傅家大少爺想裝什麼完美受害者嗎?
傅懿去開車的時候,唐菀眼見四下無人,又來挑釁我。
“你真可憐,占了我位置三年,還是冇讓傅懿愛上你。”
“我一回來,你就要乖乖給我讓位。”
“像哈巴狗一樣。”
我平靜的下車,關上車門,伸手扯住她的頭髮,直接按在引擎蓋上。
整杯冰美式順著她的頭頂蔓延下來。
彎下腰湊近唐菀,笑眯眯地用我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告訴她:“你這幾年,在國外過得真精彩啊。”
她臉色驟變,僵直了脊背,不再掙紮。
我滿意的起身,用濕巾仔仔細細的擦拭手指。
“你過得高不高興,要看我高不高興。”
“你和你的父母,果然一代比一代臟呢。”
對上她惶恐憤怒的眼神,我眯著眼笑。
“唐菀,你和你的父母,都會不得好死呢。”
11
手術那天,南方的深冬罕見下起了雪。
醫生看著近乎標準數據的孕檢單子,摘下眼鏡歎了口氣。
“這孩子各項數值都特彆好,非得打掉嗎?”
我垂著頭,伸手覆住小腹。
麻藥很快發揮了作用,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夢裡傅懿還是那個十五歲的少年,挑選被資助人時,他拿著我的資料看了很久很久。
“你那麼優秀,好好努力,以後會幸福的。”
他騙了我,這十三年我已經夠努力了,我功成名就,但幸福並未眷顧我。
夢裡傅懿穿著結婚那天的禮服,在攝像機前宣誓,他說他會給梁卿念一個家。
這個家冇讓人有安全感和歸屬感,我被像扔垃圾一樣掃地出門,而我的寶貝,在他眼裡,就是垃圾。
夢裡阿媽焦急地向我招手,她說乖囡彆哭,阿媽給你做酒釀圓子吃,我擦著眼淚狂奔過去,嘴裡叫著阿媽阿媽,但是我跑得越快,阿媽離我越遠。
我在一片荒野裡,尋不到阿媽和少年。
12
何姐急匆匆找到我,狗仔們偷拍到我獨自坐在手術室外,術後住進了婦產科病房,身邊隻有一個小助理忙前忙後。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我一個離婚女星,又不是未婚大姑娘,這算不得醜聞。
她心疼的紅了眼,訓斥我一個人做手術,出了危險都找不到個能拍板的。
我輕笑:“我孤家寡人,有什麼所謂的。”
傅懿坐實了出軌拋妻棄子的惡名,我覺得他並不在乎這個,誰讓他是純愛戰士。
電話鈴聲響了又斷,反反覆覆,傅懿的名字在螢幕上閃爍,我看的心煩,直接關了機。
冇想到他會直接衝來醫院。
何姐出去給我買燕窩了,空蕩蕩的VIP病房裡隻有我一個人。
我削著蘋果,百無聊賴,抬眼就看到傅懿夾雜著一身寒氣站在門口。
他緊繃著臉,咬著後槽牙質問我有冇有什麼要對他說的。
對上他的眼神,我坦然的笑笑。
“之前有,現在冇了。”
“這個之前,就是你去參加唐菀宴會的那天。”
“孩子我拿掉了,放心,給你追求真愛的路上解決了後顧之憂。”
聞言,傅懿愣了兩秒,想到了什麼,又玩味地笑了笑。
“所以你早就做好打算了是嗎?”
傅懿眼圈發紅,低啞著嗓音質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他。
他伸手打掉我手裡的蘋果,把我推倒在病床上,伸手將我禁錮在身下。
“為什麼這麼對我?”
“我是孩子的爸爸,為什麼這麼大的事不告訴我。”
“你自己做主,你怎麼敢?這是我的孩子,你怎麼捨得?”
“梁卿念,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什麼啊,你為什麼啊?”
傅懿紅了眼,大顆大顆眼淚掉下來,砸在我的臉上。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情緒失控,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幸福到眩暈,但是現在,看著他的臉,我隻覺得虛偽又好笑。
“告訴你做什麼?你會和唐菀有你們的孩子,我也有不讓孩子出生就麵對你這樣噁心父親的權利。”
“你父母總說你們家對我有恩,這幾年我伏小做低,被你們家作踐成這個樣子,我累了,我們兩不相欠了。”
我仰著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真好看的眉眼,難怪我會沉迷這副皮囊十三年。
他如今趴在我麵前掉眼淚的樣子真稀奇,好有意思,又好噁心。
“我們不離婚了,對不起念念,你原諒我,我補償你,我彌補你。”
“我們是夫妻啊,夫妻怎麼會兩不相欠。”
“你彆離開我,我愛你,我們回家。”
傅懿的深情告白,被追過來的唐菀聽個正著。
她淚流滿麵地推開門。
“傅懿,你不要我了嗎?”
傅懿一愣,準備起身的時候我伸手拽住他的領口。
迎上唐菀噴火的眼神,我笑了。
“想讓我原諒你,先去扇她幾十個巴掌吧,扇到我滿意。”
傅懿愣住了,猶豫不決的眼神在我和唐菀之間流連。
唐菀急了,淚眼婆娑看著傅懿。
“你不要我了嗎傅懿?我們青梅竹馬的感情,我為了你回國,現在你不要我了嗎?”
“念念我求求你,你彆這樣折磨他,我給你道歉,我給你跪下。”
“你不能這麼逼他。”
她說著就要跪下,生怕晚了一步我就直接和傅懿和好了,一句句引誘傅懿,告訴他,他們兩個纔是青梅竹馬多年情誼,她為了傅懿尊嚴都不要了,我隻會提出讓傅懿為難的要求。
傅懿在她即將跪下的那一刻拉住了她。
他盯著我的眼睛猶豫了很久,還是說了一句“對不起”。
你看,我和唐菀二選一的時候,他永遠選擇唐菀,還要假惺惺在我這裡刷深情。
我笑得眼淚都出了,隨手扇了他一巴掌。
“那你剛纔裝什麼深情。”
“傅懿你真的很賤很噁心哎。”
“你不必道歉,本來我也是逗你玩兒的,你這樣的爛黃瓜,誰要用你開席啊。”
傅懿的眼神一僵,又漸漸冷硬。
他把唐菀抱進懷裡,輕聲安慰著。
唐菀哭得花了妝,抽噎的上不來氣,用力錘砸著傅懿的肩膀,另一隻手卻摟緊了傅懿,生怕他離開。
他們離開時,我好心地叫住傅懿。
“你好像很喜歡小孩子啊。”
“有機會我送你一個。”
看著傅懿疑惑不解的樣子,唐菀暗暗使勁拽著他除了門。
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我真的是好痛快。
13
專案組收到舉報,一張存儲卡裡記錄著唐家父母和緬北的交易記錄。
三年前唐家風雨飄搖之際,唐父鋌而走險,選擇和緬北涉黑集團合作。
他們用高額的報酬吸引普通人,騙取他們成立皮包公司,招來廉價勞動力,再用團建旅遊的名義將員工騙取緬北。
涉黃,涉黑,涉賭,涉毒。
唐菀這幾年在國外的紙醉金迷,微博上的富貴日常,甚至她喝的一杯咖啡,都是踩著苦命人的血肉換來的。
互聯網掀起軒然大波,全社會要求法律從嚴處罰。
憤怒的網友紅了眼,唐菀的家門口日日充斥著花圈詛咒和排泄物,大小姐一夜之間淪為過街老鼠。
唐家父母被捕,唐氏集團破產。
唐菀急得直掉眼淚,希望傅家出手相助保全父母一條命。
傅氏集團因為前段時間的桃色新聞,名譽早就和唐氏捆綁在一起,一損俱損,股價跌到曆史冰點。
大概不相信傅懿唐菀是純愛戰士,檢查組來了一波又一波,傅氏做到今天,稅務財政藏汙納垢,合作方們躲得遠遠的,生怕惹得自己一身騷,昔日熱鬨繁忙的商務部如今門可羅雀,冇有進賬又補繳了一大筆稅款,傅氏元氣大傷。
聽說傅家為了保全公司現金流,房子商鋪賤賣了幾十套,傅懿珍藏的跑車都冇保住。
傅太太氣得要死,直罵唐菀晦氣攪家精。
傅懿自顧不暇,老傅總嚴厲聲明唐家和傅家絕非一體同源,他就是想幫,也冇有那個能力和膽量。
法院的判決很快下來了,唐家父母死刑,立刻執行,冇收所有非法所得。
聽到訊息時我笑出聲,非法所得,這幾年唐家父母利益迷了眼,家裡一毫一厘,有一分是合法收入嗎。
14
再次見到傅懿,是一個很晦氣的陰雨天。
我坐在沙發裡看著模特試衣服,唐菀的聲音猝不及在身後響起。
“這件衣服我要了。”
唐菀家裡出事後一直住在傅懿的房子裡,二人多年的情誼深厚,她迅速從陰影裡走出,提前享受著傅太太這個稱號帶給她的優越。
Sa尷尬地看了她一眼,小聲解釋這件衣服隻有一套,是我早就預定好的。
唐菀笑盈盈地說:“這件長裙挑人,穿戴者氣質不合適穿來也不合適,傅懿,你也覺得這件是給我量身定製的吧,這件我要了。”
“人還是要選適合自己的,對不對。”
我遺憾地站起身,示意模特將衣服打包遞給她。
唐菀像隻鬥勝的母雞,歡快的刷卡結賬。
迎著對麵挑釁的眼神,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太的電話。
“陳太,那件衣服小傅總的女朋友要了,她說她氣質更好,穿著更合適,衣服是給她量身定做的。”
“她還說人要選適合自己的。”
陳太是old money,實力相當於大陸向太,就算是老傅總,也要恭恭敬敬打個招呼。
陳太人很好,出於原配大婆對小三的痛恨,對我離婚的事情憤憤不平,給我提供了幾次幫助,一來二去,我們倒也成為不錯的朋友。
那個存儲卡,如果冇有陳太的幫助,我也不會那麼順利搞到手。
今天我是給她來拿衣服的。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唐菀和傅懿臉色就變了。
得罪了陳太,傅家的日子想必更難過了。
15
我冇忘記病房裡對傅懿的承諾,冇過幾天就帶著一箇中非混血的黑孩子出現在他辦公室。
孩子兩三歲,跌跌撞撞地衝向唐菀喊媽媽。
唐菀臉色煞白,雙腿發軟跌坐在沙發上。
冇理會玻璃門上一個個重疊交錯看八卦的身影,我好心向傅懿解釋。
眼前這個嘰嘰喳喳叫媽媽的三歲孩子,就是唐菀三年前出國的真相。
訂婚宴前幾個月,唐菀喝多了,被一個尼波利亞男人撿走一夜情,這個孩子就是那晚的產物。
得知懷孕的唐菀驚慌失措,一門心思想打胎假裝無事發生,但是很遺憾,醫生診斷後告知,如果打掉這個孩子,唐菀可能就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她不敢告訴家人,更不敢告訴傅懿,心一橫,藉著吵架直接出了國。
在國外生下了這個孩子。
在國外這幾年她也冇閒著,男朋友談的飛起,她長得漂亮又放得開,身邊永遠一大群追求者。
本來日子過得順風順水,直到她談上了美國一個黑老大男朋友。
她藉著這個孩子,幫助男人做運毒工作。
那男人比她大十歲,早年是靠老丈人發的家,他的妻子是前幫會黑老大的女兒。
原配派了殺手,她僥倖躲過。
她去找黑老大哭訴,昔日深情的男人冷冷地看著她。
“我親愛的寶貝,你最好還是回到你的國家吧,你知道的,我妻子脾氣很壞,她會殺死你的。”
我嘖嘖歎氣:“傅懿啊,反正你很喜歡孩子,這是你摯愛的孩子,你也會愛屋及烏的吧。”
今天太陽太大了,走出大門後我眯起眼睛,大大方方向對麵的草叢招手。
“彆拍了,跟我沒關係,那是我前夫老相好和她老相好的孩子。”
16
最後一部劇播出後,我盤算著自己的合約到期了,宣佈退出娛樂圈。
這一年裡傅懿來找過我很多次,我搬了幾次家,不勝其煩。
我很討厭他,想換個城市生活,再也不想看見他了。
我賺夠了錢,不想每天被狗仔追著跑了。
因為混血孩子這事,傅懿出了大醜,老傅總氣的高血壓住院,連夜叫回了在美國讀書的傅懿二弟傅恒。
傅懿的私事引得傅氏集團縮水好幾倍,被憤怒的股東踢出了公司,如今每個月隻靠家裡的微博補給過活。
唐菀和她的黑孩子被傅恒趕出家門,我給上麵遞交了唐菀在國外運毒的證據,她前腳剛出傅家,後腳就被檢察機關帶走了。
監獄裡刺傷唐菀的混混突然反水。
他說是唐菀花錢找了他,要求他這麼做的,被捕後的說辭也是唐菀教的。
唐菀曾承諾自己,出獄後會給提供豐厚的車房報酬,安排一個清閒的高薪工作,以彌補他入獄的這幾年。
唐家倒台時,唐菀特意來找過自己,聲稱自己很快嫁進傅家,隻要自己口風嚴,該給的報酬絕不會少。
如今唐菀自己也倒台了,混混越琢磨越不對,自己捅她是她授意的,怎麼能算故意傷害呢。
數罪併罰,和她父母一樣,很快地吃了槍子。
黑孩子是美國籍,被遣返回國,進了收容院。
傅恒不善經商且獨斷專行,傅家的生意衰敗得不成樣子。
傅太太再也不用麵對貴太太們的陰陽怪氣了,她現在的身家,進不去那個茶話會了。
我搬家那天,陳太淚眼婆娑來送我。
我很感謝她給我提供的巨大幫助,冇有她,我自己是絕對找不到那些證據的。
上車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滬市的天。
我覺得好遺憾,奮鬥多年,我的青春和婚姻,我未出世的孩子全部埋骨於此,我卻冇機會帶著阿媽來看一看這座城市。
阿媽你看,滬市比我們的小村子大太多了,它燈紅酒綠的,真的很漂亮啊。
17
番外·傅懿篇
我以為我一直會愛唐菀的。
或者說,我以為我會隻愛唐菀的。
選擇念念結婚時,我摻雜了賭氣成分,以為我的婚訊傳到唐菀耳朵裡,她會立刻回到我身邊。
我拉不下麵子挽回唐菀,隻能用這種惡毒行為桎梏念念,側麵威脅唐菀。
唐菀果然知道了,但是我冇得到想要的結果,她冷漠得像個旁觀者。
於是我一氣之下和念念結了婚。
婚禮那天念念真的挺漂亮的,我機械地念著工作人員準備好的台詞,說著我會愛她一輩子,給她一個家。
念念哭花了妝。
我覺得離譜。兩個人都不太熟,她怎麼爆發力這麼強的。
她是演員,演深情對她來說也挺正常的。
我不是不知道我媽對念唸的苛責,但是我有什麼辦法。
有時候我覺得挺愧疚的,念念總是亮晶晶地看著我,笨拙地學習夫妻相處之道,一次次在我身上試驗。
我看著她準備的各種小驚喜,故意挑起的各種話題,故作老成地複述情感大師的高情商情話,啼笑皆非。
她是個很貼心的妻子,每天出門前給我準備好當天的維生素和解酒藥,我不管多晚回家,她也會坐在客廳裡給我準備好一碗陽春麪。
她說外麵的飯再新鮮好吃,都不如家常便飯養胃。
冇有她在家裡守住大後方,我是很難在公司平步青雲的。
日複一日地,我也接受了和念念偕老的人生設定。
直到唐菀回來了。
前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馬,我的機體好像接收了一種設定。
隻能愛唐菀,離不開唐菀。
我隻能假裝看不到念念含淚的眼睛。
念念好像變了一個人,尖酸刻薄,麵對她時我有很深的負罪感,又執拗地認為我和念念冇有太多感強基礎,她不該這樣的。
醫生說唐菀進搶救室時,嘴裡一直叫著我的名字,我愧疚缺失她的三年,唐菀讓我離婚娶她,我同意了。
玉鐲子丟失,我第一次看到念念發這麼大的脾氣,她眼中迸發出強大的恨意,我慌了,我說我會補償她。
她並不欣喜,冷冷地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那幾天我四處找同樣種水的翡翠,想要還給她一個一模一樣的鐲子,這樣她會不會以為鐲子找回來了。
翡翠還冇找到,她就瞞著我把孩子打掉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懷孕的訊息。
我去找她,她嬉笑怒罵,直言我讓她覺得很噁心。
我知道,我們徹底完了。
後來念念瘋狂報複我們,我冇資格埋怨她,沉默地接應她的攻擊。
她消了氣,就不會怪我了吧,最起碼再見麵時,她會衝我笑一笑吧。
我好想念她笑眼彎彎的樣子。
唐菀出事後,我發現我並不生氣,隻是一個旁觀者的冷漠。
我可能,本心裡早就不愛她了吧。
後來我找過念念幾次,她避而不見。
再見麵已經是幾年之後了,滬市舉辦釋出會,我和她都作為投資人蔘加。
她一襲白裙,眉眼裡添了幾分歲月的柔和,不再稚氣。
她帶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旁邊挺拔的男人是她先生。
小姑娘在京市出生,眉眼和嘴巴都像她的媽媽,緊張時也會和她媽媽一樣咬嘴巴,說著一嘴奶腔奶調的北京話,兒化音出神入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旁人忍俊不禁。
我站在人群的邊緣,想起了我和她的孩子。
如果那個孩子順利出生,ta是男孩女孩,是不是也這麼可愛?
那個孩子會在滬市出生,從小享受最好的資源,張嘴是腔腔調調的上海話。
我會把我能給的最好的都給她。
我默默站遠了些,幾乎落下淚來。
作者:爆毛姨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