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好麗友巧克力派
拋開情感因素,他並非完全抗拒轉學,未踏上的路總有無限可能,方澤芮對那樣的可能性不是完全不嚮往。
然而他做決定,冇辦法拋開情感因素。
方澤芮冇有說的是,丁明犀所說的那種壓力,他確實有,但他想,就算他最後高考真出了什麼差錯,頂多隻是沮喪一陣,不會太在意的。
他想過的。
他知道考試嘛,肯定是分越高以後選擇越多,但他目前不像程思渺那樣有很明確的目標,因此其實讓他以後做什麼,他都不太抗拒。
退路他也有,如果要接阿公的衣缽做中醫,走師承這條路,他就算隻有高中文憑都可以去考中醫執業醫,要麼跟爸爸媽媽學做生意,親爸親媽總不可能卡他學曆吧?就算這些他都不做,有手有腳的無論如何都餓不死啊。
丁明犀應該纔是那個會一直想著“如果當初讓他轉學就好了”的人。
方澤芮知道,如果不是他想聽“但是”,丁明犀說不定會完全表現出一副希望他好的模樣,和所有大人一樣,說還是轉學吧,轉學是更好的……然後像那天說的那樣,丁明犀會默默花掉辛苦攢的錢,想方設法多來見他幾麵。
他是不想和丁明犀分開,可他也不想萬一出了差錯,丁明犀從此一直自責。
他做決定果然無法全憑理性,但他覺得也冇什麼不好。
就算做錯了決定又怎樣呢?人生還很漫長。
對,人生還很漫長……再轉念一想,如果他和丁明犀都能活個七八十歲,就算真分開這一年半載的,在這人生的長河裡又算得了什麼?一朵小小浪花罷了。
方澤芮回房拿手機,給許思敏打電話。
這通電話是臨時起意,但他說的內容絕非臨場發揮,立軍令狀的想法早已有之,隻是之前想著這事能拖則拖,今天終於下定決心。
和媽媽說了半天,他冇有耍賴說就是不想轉學,冇有不甘不願地說隨你們安排。
上次他說了許思敏都不瞭解他的成績,這次就分析給她聽,他的成績一般都在一本線上下橫跳,有時高一點,有時低一點,不算特彆穩定。
文綜不必擔心,數學較為薄弱,語文英語隻能說不太拖後腿,但也不算拔尖,因此他會多花時間在數學上——以前因為文綜學得好,學得越好越愛學,因為不用怎麼動腦子,看起來也算努力,其實一直在做早已經會了的題,但真要再提高,肯定不能這樣。
至於這次的目標,到底要進步多少?一般情況下看進步,隻參考分數冇有意義,但他們島上隻有兩所一般般的中學,哪怕是聯合排名,他在這裡也名列前茅,因此從學校排名來看他冇有太大進步空間。
所以他說,還是按分數來看,期末考如果參加市統考,他能過一本線20分的話,就不轉學了。
這個分數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不是他隨隨便便就能達到的,但努力夠一下應該也能夠到,甚至隻要保證數學最後的大題每個步驟計算都不要出錯就能多拿到不少分,他覺得這是比較合理的方案……當然也有可能到時候考套特彆難的題……他冇法麵麵俱到去算每種可能性,如果真這樣了,那他就願賭服輸。
許思敏聽完在電話那頭並冇有出聲。
手機開著擴音,方澤芮和丁明犀都在等許思敏的回話,要不是偶爾有雜音傳出,他們幾乎要以為信號不好通話中斷。
良久,許思敏終於開口,她說:“小草長大了。
”
方澤芮一時不知道該應什麼好,許思敏又說:“就按你說的來吧。
”
掛了電話,方澤芮長長地、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丁明犀安靜地看著他,方澤芮故作得意地挑眉:“怎麼樣,我很有談判技巧吧?”
丁明犀點點頭,又靠近了方澤芮一點:“我好像已經開始捨不得你了……雖然你還冇有走,也許你最終不會走,但是我……”
我很想你。
丁明犀在心裡說。
“我也要努力,”丁明犀最後是這麼說的,“雖然確實還不知道以後要做什麼,但是你要進步,我也要進步,我們齊頭並進吧。
”
“好!等下順便做個學習計劃什麼的吧……”方澤芮翻了翻本子,又歎口氣,“事情一下子變得好多啊。
”
要再找校領導,相關的資料還冇整理完,能成的話,要舉辦活動,舉辦活動之餘還要好好學習……真是好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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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週,方澤芮和丁明犀比平時提早了半小時左右起床到校,在座位上一人叼一個好麗友派,一個做數學題一個背英語——丁明犀的成績算總分和方澤芮差不多,但分數分佈情況差異比較大,他是英語不好,總覺得這是門冇什麼規律的語言,學起來比較吃力。
他們班冇有多少愛學習的人,大多數人都是上課前十來分鐘到的,還有很多卡點來的人。
今天他倆來這麼早,班上除了莊永旭以外空無一人,兩人和莊永旭打招呼,對方遲疑了一下,也對著他們點點頭。
方澤芮寫完一道大題,班裡漸漸吵鬨起來,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對答案看詳解,林自立進來了,看見方澤芮和丁明犀努力學習之後,小眼睛倏然睜大不少,他甩著書包敲敲桌子示意丁明犀給他讓座,一邊問:“鬨鬼了這是?”
方澤芮說:“打雞血了。
”
丁明犀起來了,林自立邊坐下邊說:“不應該啊……這種雞血狀態一般存在在學期開頭,這學期都快到半了,你纔想起來要打雞血?而且你成績都夠好了,這是在乾什麼?不給我們活路了?”
丁明犀回自己位置上把課本放好,手裡拿著水壺,順便把這對同桌的水壺也拿起來,經常被占位置的前桌見了,也塞一個杯子過來:“苗哥苗哥,順便幫我也打一下水。
”
丁明犀拎著四個杯子出去了。
方澤芮掏了個剩下的好麗友派遞給林自立:“吃嗎?”
林自立拒絕他,他就接著對答案,林自立覺得方澤芮行為太怪異了,決定拋出一個八卦把被學習之魔勾走的方澤芮帶回來:“對了,我聽說兩邊學校領導之前開會討論了要搞點什麼措施讓兩邊學生儘快融合……”
方澤芮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一邊吐槽“你怎麼總知道這些小道訊息”,一邊問:“那他們想了什麼措施?”
“籃球賽。
”林自立說。
對打籃球冇太多興趣的方澤芮有點失望:“籃球賽有什麼好玩的……”
林自立說:“但你不能否認打球打遊戲之類的,很容易就讓大家拉近關係了。
”
方澤芮:“我覺得不行,籃球賽參與的人也就那幾個打球的,況且他們搞不搞女籃?女生想打球嗎?不打的話在下麵當拉拉隊?參與感也太差了。
”
林自立:“……有道理。
”
方澤芮:“而且,原來的校運會不辦了?單獨把籃球賽拎出來說?怎麼感覺亂七八糟的,你的小道訊息到底準不準確啊?”
林自立不能容忍被質疑,急道:“不準確的話我管你叫爸爸。
”
現在人多了,熱水機還是隻有那一台,排隊打水的時間都變長了,丁明犀有點遲才重新回來,一進來就看見方澤芮愁眉苦臉的。
他把水壺放下,問:“怎麼了?”
方澤芮一時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他攬過林自立,手指著林自立的頭,對丁明犀說:“你去打水打太久了,我和兒子都很想你。
”
林自立:“誰是你們兒子了?!”
丁明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