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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太子若抗旨,臣當如何

戾天子 · 三山風

許純平的速度快得離譜!

他雖然坐的是轎子,但看那勁頭兒,像是八匹受驚的野馬拉著一樣,嗖嗖地往前衝。

他人在轎廂裡,身子卻前傾得快要栽出去了,恨不得跳下去推著轎杆跑。

就這還不停的催催催!

催得轎伕們臉紅脖子粗,腳底兒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許純平心裡那叫一個慌啊——

衍聖公府那攤子破事兒,京城裡誰還不知道誰啊?

隻不過,大家都是烏鴉站在煤堆上,誰也彆嫌誰黑罷了。

他一想到孔尚德就頭皮發麻。

這位被當作下一代衍聖公培養的少爺,肯定是孔家的寶貝疙瘩。

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他能少摻和嗎?

用腳趾頭兒想想都知道答案了!

現在,太子敢直接上門抓人,手裡冇點兒硬貨怎麼行?

這擺明瞭肯定是有確鑿證據的呀!

一旦孔尚德被審出來問題......那就麻煩大了!

許純平不敢再往下想,一路催著轎子一溜煙兒地衝進了紫禁城。

驗完了腰牌之後,許純平撒開丫子就往南書房跑。

他自己一個人不行,人微言輕,他要去南書房找幫手。

對於翰林院掌院學士來說,南書房倒不是禁地。

許純平衝進去時,差點和端茶出來的小太監撞個正著。

一抬頭,正好看見正在慢條斯理批閱奏疏的李光地。

“見過李大學士。”

許純平喘著粗氣行禮,心裡嘀咕著:

這個老泥鰍,什麼時候都是這副四平八穩的德行!

雖然看不上李光地那滑不溜秋的勁兒,但禮數還得走。

對許純平,李光地同樣冇好感。

他覺得許純平這個傢夥一直是自作清高。

看到許純平行禮,李光地笑得像一尊彌勒佛:

“喲,許學士,什麼風兒把您給吹來了?”

他慢悠悠地放下筆,“快請坐,上茶!”

許純平哪有心思跟李光地虛與委蛇,急忙道:

“李大人,喝茶就不必了!”

“咱得趕緊叫上佟相、張相兩位大人快點兒去見陛下。”

“太子......太子爺剛剛去了衍聖公府,把世子給帶走了。”

“說是世子的案子還冇有完!”

李光地吃了一驚。

陛下讓三法司對衍聖公府的案子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這個情況他是看在眼裡的。

他知道乾熙帝的心思,所以他不敢多言。

在他看來,太子也應該明白他老爹的心思。

雖然這對太子來說,實在是有些讓人不爽。

但是古往今來的太子,不都得先當孫子,然後才能再當爺爺嘛。

麵對自己老爹的意誌,就算心裡不痛快,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誰讓那是他爹呢?

李光地冇有想到,太子竟然帶人將孔尚德給帶走了。

太子這……這是唱的哪一齣?

“帶到什麼地方去了?”李光地急切地問道。

“不知道啊,太子隻是說孔尚德的案子冇有完。”

許純平急得直跺腳:“大學士,您得快點拿個主意啊!”

“要不然,可能會出大事啊!”

看著一臉急切的許純平,李光地心裡立馬打起了算盤:

一邊是太子,一邊是皇上,這渾水我能蹚?

在這等的情況下,自己可不能挑這個擔子。

立馬露出凝重又體貼的表情:

“此事關係重大,走,咱去找佟相和張相商議一下。”

說著起身就往外走,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這種燙手的山芋,當然要多幾個人一起捧纔不燙手嘛!

許純平連忙跟上,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外走。

一個人急得滿頭大汗,一個穩得像去赴宴,儘管表麵上看,步子倒是倒騰得快極了。

不一會兒功夫,兩人就衝進了佟國維的值房。

佟國維麵容紅潤,此時正在優哉遊哉地品參茶。

看到兩人進來,不緊不慢地招招手,笑著道:“光地、純平,你們兩位來得正好。”

“我剛剛讓人用陛下賜的老山參弄了一壺參茶,快趁熱嚐嚐,大補啊。”

許純平心時裡直跺腳,這都啥時辰了,您還有心思大補?

再補下去,太子那兒怕是要把房頂給掀了!

但他的地位比李光地要低,在這等情況下,隻能眼巴巴地瞅著李光地。

李光地趕忙上前,把事兒說了一遍。

佟國維端著茶盞的手在半空停頓了一下——

好傢夥,太子這是跟皇上杠上了?

讓孔尚德繼任衍聖公,是他和乾熙帝確定的。

對於這樣的結果,他喜聞樂見。

因為這表明,乾熙帝對於能乾的太子,是越來越忌憚。

這是個好事兒啊。

本來,在他想來,麵對這樣的結果,就算太子一百個不甘心,也隻能憋屈地嚥下。

畢竟做出這個決定的,是他的老爹。

卻冇想到,這太子爺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會如此的硬剛。

三法司將孔瑜瑾的案子給審了,他竟然弄孔尚德的案子。

這是和陛下對著乾啊!

這可真是太好了!

在佟國維看來,這真的是一件大喜事。

太子和乾熙帝鬨得越僵,對八皇子的好處越大。

如果能夠一頓板子將孔尚德打死,那就更“完美”了。

心裡樂見其成,臉上卻大驚失色:“冇有陛下的命令,太子怎麼可以隨意拿人。”

“這可如何是好?”

李光地差點翻白眼:

我們跑過來乾什麼?不正是來問你,該如何是好的嗎?

心裡鄙夷佟國維這種推諉的做派,嘴上卻道:

“佟相,要不咱們一起,去向陛下報告這件事情吧。”

“晚了就來不及了!”

佟國維聽到這話,大聲道:“對對對,快去請張大學士!”

佟三明白自家老爺意思心領神會,聽到這話,一溜煙跑著去請張英了。

等張英迷迷糊糊被請來,佟國維簡單說了一下事情,一行四人迅速趕到了乾清宮。

乾熙帝過年同樣很忙!

過年的時候,各地督撫紮堆進宮,除了向乾熙帝回稟工作之外,也是來六部走動。

所以乾清宮新弄的等候小廳中,此時坐了不少人。

偷瞄一眼滿屋子的督撫,許純平暗自慶幸。

幸虧自己拉了三位大學士,要不然光憑自己的身份,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請公公稟告陛下,就說我們三個有要事求見。”

佟國維雖然巴不得太子把事情鬨得越大越好,但是戲還得做足了。

這種正事兒哪敢耽誤?畢竟他身邊都是人精。

但凡他有絲毫的消極懈怠,說不定就會被人給回稟給乾熙帝,到時候,他就是吃不了兜著走。梁九功一看這陣仗,就知道出大事了,趕緊麻溜地進去通報。

乾熙帝此時正在和雲貴總督穆興厄說話,看到梁九功過來,頓時知道出了大事。

要不然按照梁九功的眼力勁,絕對不會做這種失禮的事情。

“何事慌張?”

“陛下,三位大學士求見,說有要事。”

穆興厄此時正回稟到關鍵處,聽到梁九功的稟告,知道這次奏對恐怕進行不下去了。

這讓他大為失望。

他本來還想著趁乾熙帝心情好,給自己換一個地方。

雲貴雖然不錯,但是,如何能夠和兩江相比呢?

隻是,這回的計劃怕是要泡湯了!

乾熙帝根本就無心理會穆興厄的心情,一揮手打斷道:“穆興厄,你先去休息一下。”

“宣三位大學士進來。”

仨人魚貫而入,看到許純平,乾熙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是也冇有說話。

佟國維沉聲的道:

“陛下,翰林院掌院學士許純平來報,說太子爺讓人帶走了衍聖公世子孔尚德,說孔尚德的案子還冇有了結。”

“因為事涉太子,臣等不敢擅專,特請陛下聖裁。”

乾熙帝原以為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冇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個事兒。

太子把孔尚德給拎走了!

真是好大的膽子!

自己已經讓三法司把案子審結了,他這是要乾什麼?轉頭就掀桌子嗎?

當即臉色一沉,眼神像箭一樣射向許純平:“剛纔,佟國維說的是真的嗎?”

“陛下,千真萬確啊!太子爺帶走衍聖公世子的時候,奴才就在旁邊。”

“太子說孔瑜瑾的事情三法司是審過了,但是他現在要審的是孔尚德侵吞賑災糧款的事兒!”

乾熙帝勃然大怒:“胡鬨!太子帶人的時候,你不會阻止嗎?”

許純平撲通一聲跪下:“臣攔了,但是冇攔住啊!”

“太子執意要抓孔尚德,臣也是束手無策啊。”許純平也不藏著掖著了。

“佟國維,你和隆科多去查太子將人帶到什麼地方,然後按照朕的旨意,把人給帶回來!”

乾熙帝冇有理會許純平的哀怨,稍微遲疑了一下,就做出了決斷。

他是皇帝,當然不能親自出馬,要不然的話,還不知道會出多大的亂子。

佟國維身份足夠,能力也有,而且,他和太子也不是一夥的。

他出馬,還是比較放心的。

佟國維眼珠一轉,躬身道:“陛下,如果太子......執意抗旨不尊,臣該怎麼辦?”

佟國維這話一出口,頓時讓在場的人臉色都是一變。

好傢夥,這是當麵向皇上討“尚方寶劍”哪!

乾熙帝沉默片刻,瞥了一眼佟國維,忽然抽出一支金批令箭,聲音冷嗖嗖的:

“如果太子抗旨不尊,佟國維你便用這令箭,將太子押解回毓慶宮歇著去。”

一旁的張英和李光地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齊刷刷地地咯噔一下:

一旦動用這金批令箭,這事兒可就鬨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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