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
20
時光荏苒,我的女兒都要出嫁了。
我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笑了笑:
「娘不後悔。這條路,是娘自己選的。有苦,也有甜。重要的是,走下去,並且儘力走好。」
「你有一位碧華姨母,她選了另一條路,但未得到她想要的自由和平等。這世道,對女子從來苛刻。無論選擇哪條路,都不容易。」
「你要記住,嫁過去後,你就是林家的媳婦。要孝敬公婆,體貼丈夫,謹守本分。但本分不是一味忍讓。心裡要有一桿秤,要知道什麼該爭,什麼該守。」
「手裡要有點自己的東西,無論是嫁妝,還是管家的能力,或是丈夫的敬重。有了這些,你的腰桿才能挺直,日子才能過得舒心。」
媛姐兒似懂非懂地點頭。
我是來做當家主母的,我的夫君是未來的伯陽公,年輕有為,英俊挺拔。
閨中姐妹無不羨慕我的好姻緣。
婚前,母親拉著我的手,細細叮囑:
「薇兒,伯陽公府門第顯赫,但內宅關係也複雜。你過去後,首要的是抓住夫君的心,早日生下嫡子,站穩腳跟。對於夫君房裡的那些人,尤其是那個已經伺候過的通房,要大度,但要拿捏好分寸,既不能顯得善妒,也不能讓她們越過你去。」
我記下了。我自認不是善妒之人,世家大族,哪個爺們房裡冇幾個人?
一個婢女出身的通房罷了,能翻起什麼浪?
洞房花燭夜,我見到了我的夫君,李昭。
他確實如傳言般俊朗,舉止有度。
他挑開我的蓋頭時,眼神是溫和的,帶著一絲欣賞。
我心裡稍安。第二日敬茶,我見到了那個叫蓮華的通房丫鬟。
她低著頭,規規矩矩,模樣還算清秀,但並無甚特彆出挑之處。
我按例賞了頭麵,她恭敬接過,看不出半點輕狂。我心想,倒是個安分的。
起初的日子,是美好的。
夫君尊重我,婆婆也和氣。我打理中饋,事事力求完美,很快就在府裡樹立了威信。
夫君大多宿在我房中,我們舉案齊眉,感情日漸深厚。
那個蓮華,安分地待在她的汀蘭院,很少出來礙眼。
偶爾夫君去她那裡,我也並不十分在意。
一個玩意兒罷了,夫君的新鮮勁過了,自然就淡了。
直到我和她幾乎同時診出喜脈。
府裡上下都為嫡孫的到來而歡欣鼓舞,包括我自己。
但當我得知蓮華也有孕時,心裡那點不舒服,還是像水底的暗礁一樣,隱隱冒了出來。
夫君來看我的次數更多了,關懷備至。
但我知道,他也去了汀蘭院。
他會用同樣的溫柔語氣關心那個婢女嗎?也會期待那個庶出的孩子嗎?
這種念頭讓我煩躁。
但我告訴自己,我是嫡妻,要有容人之量。
兒子出生時,府裡的熱鬨和重視,讓我稍稍安心。我是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