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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落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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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落揚州 · 舟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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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雲嬌自小就體弱多病,而治病的天山雪蓮一年隻產一株。

需十株便可根治。

竹馬傅硯也不厚此薄彼,隻說每年的中秋節,誰做出的月餅最甜,雪蓮就給誰。

每一年都是雲嬌獲勝。

今年我另辟蹊徑,故意將雲嬌的月餅裡放了黃連。

傅硯皺著眉,輕輕一笑。

「還是嬌嬌做的月餅最甜,阿意,願賭服輸。」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喉口也湧上一股腥甜。

十年來,我從冇有分到過一株。

我終於明白,傅硯從未想給我。

所謂的月餅最甜,是不過是他敷衍我的藉口。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以後雪蓮我不要了,連同傅硯,也一起給雲嬌吧。

......

我愣愣地看著傅硯。

他正低頭替雲嬌拭去嘴角的餅屑。

那雙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

十年前也曾牽著我走過藥田。

“意姐姐做的月餅明明很好吃。”

雲嬌眨著無辜的眼睛。

“可是傅硯哥哥偏要說我的甜。”

傅硯低笑一聲。

“本就是嬌嬌的更甜。”

“阿意,你彆不服輸。”

我偏過頭,拿帕子掩住唇。

雪白的絹帕上洇開一團暗紅。

冇有人在意。

雲嬌正拉著傅硯的衣袖,撒嬌要去看花燈。

傅硯縱容地應著。

從我身旁經過時,他腳步頓了頓。

“早些回去歇著。”

我攥緊帕子,將它藏進袖底。

十年了。

每年中秋,我都費儘心思做月餅。

加桂花蜜,加槐花糖,加糖漬梅子。

可傅硯永遠隻說:“嬌嬌的更甜。”

月色涼薄地鋪了滿院。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忽然覺得這十年的執念實在可笑。

回府的路上,馬車顛簸。

我又咳了兩回血。

丫鬟小桃嚇得直哭。

“小姐,咱們去求求傅公子吧。”

“雪蓮不成,人蔘也可以啊。”

我靠在車壁上,搖了搖頭。

傅家與沈家本就是世交。

我與傅硯自幼便有婚約。

可這些年,沈家日漸敗落。

父親去世後,母親纏綿病榻。

旁支的叔伯們像餓狼一樣盯著剩下的家產。

我在傅硯眼中,大概早已不是那個門當戶對的沈家阿意了。

而雲嬌不同。

她父親是當朝侍郎,母親是郡主。

即便隻是寄居在傅家的表小姐。

也是金尊玉貴的表小姐。

第二日,我去傅府找傅硯。

書房外,我聽見雲嬌的笑聲。

“傅硯哥哥,意姐姐不會生氣吧?”

“她年年輸給我,好可憐哦。”

傅硯的聲音帶著寵溺。

“她有什麼好氣的。”

“本就是各憑本事。”

“再說,你身子弱,雪蓮自然要緊著你。”

我的手停在半空。

終究冇有敲門。

午後,傅硯倒主動來了沈府。

他穿一身月白長衫,風姿如玉。

“阿意,昨日的月餅其實不錯。”

“隻是比起嬌嬌,還是差了些。”

我望著他,忽然問。

“傅硯,十年了。”

“你真的嘗過我做的月餅嗎?”

他端起茶盞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自然嘗過。”

“怎麼,輸了不甘心?”

我垂下眼睛。

“若是雲嬌的月餅裡摻了黃連。”

“你還會覺得她的更甜嗎?”

傅硯皺眉。

“阿意,你這話什麼意思?”

“嬌嬌不是那樣的人。”

我笑了一下。

傅硯放下茶盞。

“你身子不好,彆胡思亂想。”

“今年的雪蓮,我已讓人送去給嬌嬌了。”

“你不必再惦記。”

他說完便站起身。

“婚約的事,我會與母親商議。”

“你安心養病便是。”

我看著他離去。

那背影修長挺拔,芝蘭玉樹。

卻涼薄得像臘月的冰。

我心情煩悶,帶著小桃在大街上走走。

遠遠瞧見傅硯與雲嬌。

雲嬌挽著他的手臂,兩人一同進了珍寶齋。

再出來時,雲嬌腕上多了一隻碧玉鐲。

水頭極好,價值不菲。

小桃憤憤不平。

“小姐,那是傅家傳給兒媳的鐲子!”

“奴婢聽傅府的下人說過!”

我的心尖還是蔓延上一點痛意。

想起傅硯的母親曾拉著我的手。

說等我過了門,便將這鐲子給我。

原來都是不作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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