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天之物，
就連顧青雲自己，都不敢相信體內正在發生的一切。
歸元丹還是宗門發放的那種下等丹藥，藥力粗淺。
雜役弟子人人都認得，絕不可能突然變成什麼靈丹妙藥。
而他，也依舊是那個被人嘲笑的雜靈根。
既然丹藥冇變，自己也冇變，那唯一不同的，便隻剩下那口小鼎了。
紫氣，應該就是從小鼎裡渡入他體內的。
方纔它紮破自己的手指，吸了那一滴精血，所以才反哺出了這般造化？
顧青雲越想越心驚，越想越不敢出聲。
激動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麼處境了。
一個寄在長生宗雜役處討活路的人，冇天賦，冇靠山，連每月那點歸元丹都保不住。
若讓旁人知道他身上有這種寶物，別說趙龍，恐怕連外門執事都會動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顧青雲很小就懂了。
他趕緊把小鼎收起來，裡三層外三層裹好，貼身藏進懷裡，連衣襟都仔細壓住，不敢露出半分痕跡。
直到確定小鼎不會掉出來，他纔敢檢查自己的身體。
經脈之中，靈力正如溪流一般奔騰不息。
這股力量，比從前強了何止百倍。
顧青雲怔怔握緊雙拳，指節都攥得發白。
「我……真的練氣三重了？」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聲音都是抖的。
別人或許不懂，可他自己太懂這意味著什麼。
雜靈根雖有靈氣，卻雜而不純，修煉艱難至極，早被世人視作廢靈根。
他這些年日日苦修，吃儘冷眼，也不過在練氣一重原地打轉。
可現在，他竟然硬生生衝到了練氣三重。
那一瞬間，顧青雲眼眶發熱。
不是委屈，也不是痛快，而是一種壓了太久之後，終於看見一絲活路的酸楚。
他穩住氣息後，不敢繼續留在原地，強撐著找了一處隱蔽山坳。
確定四下無人，他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口小鼎，托在掌心。
如今突破到練氣三重，他體內靈力比從前雄渾許多，便試著分出一縷，探入小鼎之中。
下一瞬，異變陡生。
顧青雲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彷彿被捲進了一片灰暗空間。
等他回過神來，四周已是一片虛無。
可奇怪的是，他仍能感知外界的風聲與草木。
「這是……我竟然進入了小鼎內部？」
顧青雲心頭狂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打量四周。
這裡並不大，目測隻有數個平方，四周灰濛濛一片，看不清邊界，也摸不到實物。
此時外麵趙龍眉頭緊鎖。
顧青雲怎麼突然就失去了蹤跡呢！
他站在顧青雲消失的地方停留了幾息後，繼續往前方追去。
感受到了趙龍離去，顧青雲才鬆了一口氣。
今日若非有小鼎幫助，他絕對有死無生。
就在他感嘆之際一道資訊忽然鑽入眉心。
【煉墟鼎：開天之物，吞天納地，吞噬諸天，演化萬物，生生不息。】
顧青雲整個人僵在原地。
別的字眼，他一時還不敢細想。
可「開天之物」這四個字，他曾在父親留下的殘舊典籍中見過。
那是上古至寶。
傳聞每一件開天之物，都是天地初分時一同誕生的奇寶，擁有毀天滅地之能。
隻可惜隨著歲月流轉，這些至寶大多消亡失落，早已成了傳說。
顧青雲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在瘴氣溝裡撿到的這口臟鼎，竟會是這等存在。
「煉墟鼎……」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臟跳得厲害。
緊接著，又有更多資訊湧入腦海。
原來煉墟鼎不知因何緣故，曾遭受重創，如今隻剩下最基礎的紫氣演化之能。
之前他體內那一縷紫氣，便是煉墟鼎所留。
這紫氣不僅能強化歸元丹的藥力，還能演化靈力，剔除雜質，改善體質。
正因如此，他這個被人視作廢物的雜靈根，才能一舉突破。
否則憑他原本的天賦，隻怕這輩子都很難突破練氣二重。
想到這裡，顧青雲心頭又是一陣發酸。
他不是冇努力過，隻是從前的努力，就像拿手去挖一座山，挖到雙手血肉模糊，也看不到半點出路。
可現在，煉墟鼎給了他一條路。
「紫氣既然能演化藥力和靈力，那功法呢？」
顧青雲心頭一跳，呼吸都急了幾分。
他不敢耽擱，立刻引導體內那縷紫氣，按照父親教給他的鏈氣訣，沿著經脈運轉了一個周天。
果然！
紫氣流轉之後，很快便在腦海中演化出一門全新的功法。
《流轉鏈氣訣》，天階無屬性功法，五行靈根皆可修煉。
練至大成，靈力流轉不絕，生生不息。
顧青雲還冇從天階功法的震驚中緩過來，腦海中竟又閃過一道靈光。
一次演化，居然出了兩門功法。
《七星劍訣》，天階火屬性功法，主攻殺伐。七境大成，一劍可開天門。
又是天階！
顧青雲徹底愣住了。
天地玄黃四階，其下又分上中下三品，這是世間修行法門的公認劃分。
而天階，便是最高、最強的存在。
這種功法，往往隻在傳說中出現，別說他一個外門雜役，便是長生宗那些內門弟子，恐怕一輩子都未必見得到。
可現在，他竟然一下得了兩門。
顧青雲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這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片刻後，他忍不住低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眶卻又紅了。
若父母還在，若他們能看見這一幕，該有多好。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他便立刻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趙龍還活著，那個畜生見他冇死，又被他撞破醜事，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顧青雲收起煉墟鼎，不敢浪費半點時間，立刻運轉《流轉鏈氣訣》，讓身體儘快適應這門功法。
從前那門普通鏈氣訣，煉化靈氣時慢得像蝸牛爬，一夜下來也隻能攢出可憐幾縷靈氣。
可此刻，《流轉鏈氣訣》剛一運轉，周圍靈氣便像被牽引一般，爭先恐後湧入體內。
那速度，簡直像山澗急流匯入深潭。
僅僅幾個呼吸，顧青雲便感覺經脈微微脹痛，靈力充盈到了極點。
最關鍵的是，這功法冇有屬性限製。
五行靈根皆可修煉。
包括他這種被人嫌棄、被人羞辱、被人踩進泥裡的雜靈根。
隨著靈力一遍遍沖刷經脈，顧青雲還能明顯察覺到，體內那些常年積累的濁氣和雜質，正在一點點消融。
五行雜亂帶來的阻滯感，也在悄然減輕。
「是真的……」
完整運行一週天後，顧青雲終於確定，這絕不是幻覺。
這就是天階功法。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顧青雲出了小鼎空間，便往自己的破屋而去。
不知不覺修練間，天邊已經泛白。
外邊鈴聲大作，那是雜役弟子上工的訊號。
顧青雲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一夜之間，他像從泥裡爬出來了一大截。
可他心裡很清楚，自己還遠遠談不上翻身。
練氣三重，也隻是讓他有了掙紮的資格。
想到趙龍那張臉，顧青雲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那畜生不會放過他。
他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跪著等死。
「《七星劍訣》，必須儘快學會。」
顧青雲攥緊拳頭，聲音低得發冷。
「哪怕隻會一招，也要先有保命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