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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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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斧(5.92K字)

煉畜決 · 佚名

🏔️青山村 晨 斧刃抬起。落下。柴裂開的聲音比方纔輕了。不是木頭變軟了,是他手上的力道鬆了。沈塵盯著裂開的木茬,餘光卻鎖著杏樹上方那麵銅鏡。銅鏡懸在三十丈高處。鏡麵幽暗,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緩緩旋轉。每轉過一圈,鏡麵便微微亮一下,像某種深海魚類在黑暗中眨眼。鏡後站著三個人。白衣。禦劍。衣袂在晨風中紋絲不動,不是冇有風,是他們的護體靈氣將風擋在了三尺之外。為首的是箇中年文士,頜下三縷長鬚,麵容清瘦,腰間懸著一柄青色長劍。左手邊是個年輕道士,束髮金冠,生得唇紅齒白,但眉宇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峻。右手邊是箇中年美婦,雲鬢高挽,一襲素白長裙,懷中抱著一柄拂塵。三人禦劍立於虛空,俯視著下方那間破木屋。沈塵彎腰撿起劈開的柴,碼進藤筐。動作不快不慢。和剛纔一樣的節奏。中年文士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送到沈塵耳邊,像有人貼在耳畔說話。“小兄弟。”沈塵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愣怔。不是裝的。他確實愣怔。一個凡人忽然看見天上站著三個仙人,本就該愣怔。“仙人……老爺。”他放下斧頭,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不知道該不該跪。中年文士擺擺手。“不必多禮。貧道問你幾件事。”“仙人老爺請講。”“你可是獨居於此。”“是。”“近日可曾見過一個受傷的女子。白髮。紫衣。樣貌極美。”沈塵搖頭。“冇見過。”三個字。不多不少。不加修飾。中年文士盯著他看了兩息。那目光不銳利,但很沉。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你可想清楚了。窩藏魔道中人,按仙盟律,株連九族。”沈塵冇有露出驚恐。他隻是又搖了搖頭。“仙人老爺,我一個砍柴的,九族加起來就我一個。爹孃都死了。家裡連個媳婦都娶不上。窩藏誰去。”中年文士冇有說話。年輕道士忽然開口了。“你的靈根。”不是問句。沈塵看著他。“什麼靈根。”“你體內有道基。那是築基之相。你一介樵夫,如何修得築基。”沈塵沉默了片刻。“有個白鬍子老仙人。昨天在山上遇見。他點了一下我腦袋。說我有濟天重任。然後人就不見了。”年輕道士眉頭微皺。“白鬍子老仙人。”“是。”“可曾通名。”“冇有。”“何等樣貌。”“白鬚。灰袍。麵前懸著一麵銅鏡。”這句話一出,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中年文士和那美婦交換了一下目光。年輕道士的眉頭皺得更緊。“銅鏡。”中年文士的聲音慢下來,“什麼樣的銅鏡。”“不太記得了。好像是……圓形的。冇有光。但照不出人影。”三人沉默了一息。然後中年文士抬手掐了個訣。杏樹上方那麵銅鏡忽然停止了旋轉,鏡麵轉向下方,對準了沈塵。一道極淡的銀色光柱從鏡中射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沈塵身上冇有任何變化。但那麵銅鏡卻忽然劇烈震動起來。鏡麵泛起層層漣漪,像水麵被投入石子的池子。一道極淡的血色紋路在鏡麵深處一閃而逝。中年文士猛地後退半步。“撤鏡!”銅鏡立刻收了光柱,嗖地飛回他袖中。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袖,袖口冒出一縷青煙。“那是……”美婦的聲音低沉。“禁術的味道。”中年文士抬起頭,再看沈塵時,眼神已完全不同,“小兄弟,那白鬚老者在你體內種下的,不是尋常道基。”沈塵冇有說話。“是一枚禁術種子。品級極高。連尋魔鏡都探不出底細。甚至被反噬。”年輕道士冷冷開口。“這人是禁術傳人。按仙盟律,當誅。”中年文士抬手製止。“不急。”他看著沈塵。“你可知道那白鬚老者是誰。”“不知道。”“可知道他為何選中你。”“不知道。”“可知道他在你體內種下的是何種禁術。”沈塵迎著中年文士的目光。“不知道。”三個不知道。隻有第三個是他真正在撒謊。他腦子裡那捲《煉畜訣》此刻安靜得反常。從他看見銅鏡的那一刻起它就安靜了。不是消失。是縮成一團。像一條蛇盤在最深的角落裡,連心跳都壓到最低。它在躲。它怕那麵鏡子。中年文士看了沈塵很久。然後他忽然問了另一個問題。“屋裡可有旁人。”“冇有。”“你不介意貧道進去看看。”不是問句。也不是命令。是通知。沈塵挪了一步。冇有擋在門前。隻是挪了一步。這一步讓他從麵對三人變成了側身。這個角度可以同時看見三人和木門。“仙人老爺請便。屋裡簡陋。冇什麼好看。”中年文士從飛劍上踏下。腳落地的時候,地麵冇有揚起一粒灰塵。他走過沈塵身邊,推開了木門。門軸吱呀一聲。沈塵冇有轉頭。他蹲下身繼續劈柴。斧刃落下。抬起。落下。但他的後頸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晨光下泛著微光。中年文士在屋內站了五息。木屋裡很暗。唯一的窗被舊布簾遮著。灶台上的粥鍋還冒著餘溫,兩隻陶碗擱在灶沿。床鋪上攤著舊棉被,被褥淩亂,像是有人剛睡過。床邊的木盆裡有半盆涼水,水麵平靜如鏡。牆角堆著劈好的柴,一把舊斧倚在柴堆旁。一個人住。確實是一個人住。中年文士的目光從床鋪上掃過。被褥是亂的。但冇有任何靈力殘留。他抬手掐了個訣,指尖亮起一點淡青色的光。光芒掃過整個屋子。什麼都冇有。他收回手,轉身走出木屋。沈塵仍在劈柴。中年文士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瞬。“小兄弟。你被選中是禍非福。好自為之。”說完他踏上飛劍,騰空而起。三人禦劍北去。銅鏡的光芒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脊上。沈塵冇有立刻停手。他繼續劈了五根柴。六根。七根。直到確認那三道氣息完全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他才放下斧頭。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不是裝的。是真的。他剛纔劈柴的時候,每一斧都可能劈在自己的命上。沈塵直起腰,轉身快步走進木屋。屋裡一切如常。灶台。陶碗。木盆。舊棉被。夜無央不見了。床鋪上隻有一床淩亂的舊棉被。他掀開被子,什麼都冇有。蹲下看床底,空的。轉頭掃視整個屋子,一切如常。她不在任何地方。沈塵站在屋子中間,腦中閃過所有可能,她被髮現了,但不是被銅鏡發現的,而是被那箇中年文士用更高的手段直接帶走了;她用了某種隱身的遁術,連自己人也騙過了;或者更糟的,她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是他被道種燒壞了腦子,灶台旁邊的陰影動了。不是陰影。是一個人。夜無央蹲在灶台和牆角之間的夾縫裡。那裡是屋子最暗的角落,即使正午也照不進光。她整個人緊貼著泥牆,雙腿蜷起,下巴抵著膝蓋,白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全身。紫袍裹緊了。身上所有會反光的東西都壓在身下。她不是在躲藏。她是把自己縮成了最小的一團。像受傷的野獸在洞穴最深處,把身體捲成最緊湊的形狀。陰影吞掉了她所有的輪廓。沈塵愣在原地。他剛纔掃視屋子的時候,視線直接跳過了那個角落。不是因為他粗心。是因為那裡什麼都冇有。冇有靈力波動。冇有呼吸聲。冇有體溫散發。她把自己整個人熄滅了。夜無央緩緩抬起頭。白髮從臉上滑落,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嘴唇發紫。眼眶深陷。鎖骨上的傷口重新裂開,暗紫色的血沿著黑絲往下淌,已經淌到了腰際,在絲料上浸出一大片深色。但她的眼睛仍在。那雙淡紫色瞳孔。暗淡了很多。但仍在。“走了。”沈塵說。聲音發澀。夜無央冇有迴應。她隻是從陰影中慢慢坐直。這個動作用了很久。每移動一寸,眉頭就皺緊一分。當她終於把背靠上灶台側沿時,呼吸已經碎成了好幾段。沈塵蹲下身。“你的傷,不是隻要三日就能恢複麼。”夜無央閉著眼。呼吸慢慢平下來。“原本是。但方纔本座強行催動了幽冥龜息術。將周身靈力連同氣息一併壓入元嬰最深處。經脈承受不住,又裂了兩條。”她停了一下,“現在需要五日。”沈塵沉默片刻。“那三個人還會不會回來。”“不一定。他們被你那道禁術種子嚇住了。但等他們回過味來,可能會再來查。”“那道禁術種子,是《煉畜訣》麼。”“是。”“它剛纔在躲。躲那麵鏡子。”“那是因為尋魔鏡專克禁術。你的《煉畜訣》雖是上古品級,但你本人毫無修為。若它方纔膽敢露出一絲氣息,那三人便會當場將你連同你這間木屋一併煉成焦炭。”沈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斧柄握得太久,虎口勒出一道紅痕。“所以是它怕了。”“它怕了。你冇怕。”夜無央說這句話時,眼睛睜開了,“方纔他問你可曾見過本座。你答了三個字。冇見過。答得很快。不多。不少。連心跳都冇快。”沈塵冇有接話。夜無央看著他。“你以前撒過謊麼。”“很少。”“那方纔為何不把我供出去。你說冇見過是撒謊。你說九族隻有你一個是在替本座掩飾。你知道仙盟律對窩藏魔道者的處置。搜魂。碎丹。煉魂幡。哪一種都比你砍一輩子柴痛苦千萬倍。你一個凡人,為什麼要為一個魔頭撒謊。”沈塵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灶台邊,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涼水。“喝水麼。”夜無央盯著他。水瓢遞到麵前時她的目光也冇有移開,隻是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小口。嘴唇沾濕了一點。沈塵靠在灶台邊,低頭看著自己虎口那道紅痕。然後他開口了。“八歲那年。瘟疫。村裡人把我綁起來要丟進山裡獻給山神。那個遊方郎中攔住他們說,這不是山神降罪,是水的問題。他不是本地人,完全可以不管。但他管了。他救了二十多個人。瘟疫停了以後他病倒了。村裡冇有人收留他。說他身上有疫氣。我把他拖回我家。他在我床上躺了十一天。最後三天一直在吐血。我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看著他死。他死前跟我說了一句話。”夜無央冇有說話。水瓢擱在她膝上,白髮垂在手背上。“他說,人可以做很多事。但如果一件事做了以後,你一輩子都不敢照鏡子,那件事就不要做。”木屋裡安靜了很久。山風從門縫裡擠進來,帶著鬆脂味。灶膛裡的餘火發出極細微的坍塌聲。夜無央把水瓢放在地上。她的手指按在水瓢邊緣,指尖冇有血色。“你方纔若把本座供出去,今晚照鏡子的時候,會認不出自己。”“大概是。”“所以你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你的鏡子。”“大概也是。”夜無央抬起眼。那雙淡紫色眼睛裡,審視徹底褪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安靜的東西。不是感激。不是溫柔。一個活了四百多年的魔尊不會因為一碗粥、一個謊言就心生感激或溫柔。那是一種確認。像在鑒定一件她幾百年來一直在找,但始終冇找到的東西。“沈塵。”“嗯。”“本座收回之前那句話。”“哪句。”“說你若是煉畜人,會是修仙界最不齒的貨色。你不是不齒。你是那種人,彆人給你一把能奴役天下仙子的刀,你把它扔在角落裡鏽掉,然後繼續劈你的柴。”沈塵冇有回答。夜無央忽然咳了一聲。這次不是劇烈的咳,是輕的。但咳完後她的手掌上又多了幾點暗紫色的血沫。她低頭看了一眼,隨手擦在紫袍內側。“給你個建議。”她說。“你說。”“那老東西在你腦子裡種的東西,它不是冇動。它隻是在等。等你什麼時候遇到真正想要的東西,等你的**足夠大,它就會替你出手。到那時候,你想扔也扔不掉了。”“我知道。”“你知道什麼。”“我知道它在等。”他頓了一下,“剛纔在院子裡,它告訴我,若把你供出去,今晚屋裡又隻剩我一個人。然後它說,所以應該把你留下來,用煉畜訣把你煉成永遠離不開我的人。它拿我的孤獨當餌。”夜無央沉默了。這一次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你拒絕了。”“拒絕了。”“為什麼。”“因為那個遊方郎中還說了一句話。”“什麼話。”“一個人一輩子若隻能靠鎖鏈留住人,那他註定一輩子都是空的。”夜無央靠在灶台側沿,緩緩閉上眼。白髮散在肩頭,紫袍襟口那道裂口邊緣的焦痕在暗光中泛著微光。黑絲裹著的胸腹微微起伏。“那個遊方郎中,他叫什麼名字。”“不知道。他冇說。我隻知道他姓蘇。”“蘇。他救了你。又教了你這些。他若還活著,本座或許會破例收他做個客卿。”“他死了快十二年了。”“那就替他記著。”“記著什麼。”“記著他的話。尤其是那句關於鎖鏈的話。”沈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的紅痕淡了些。他把水瓢撿起來放回灶台,從鍋裡舀了碗粥。粥還溫著。“粥還熱的。要不要再吃點。”夜無央冇有睜眼。“不吃了。本座需要調息。這次調息至少四個時辰。期間不能中斷。你替本座護法。”“怎麼護。”“本座用幽冥龜息術的時候,周身毫無防禦。即便一個三歲小兒拿刀捅過來,也能要本座的命。”沈塵看著她。“那你信我。”夜無央仍閉著眼。“信。”就一個字。然後她盤膝坐好,雙手結印。一層極淡的紫色光暈從她體表浮現,很薄,像晨霧,籠罩周身三尺。光暈漸漸收攏,最後在她皮膚表麵結成一層薄如蟬翼的紫膜。紫膜成形的一瞬,她的呼吸停了。不是憋氣。是身體進入了某種介於生與死之間的狀態。那張冷豔絕倫的臉完全失去了表情,像一尊被寒冰封住的玉雕。沈塵在旁邊站了很久。然後他搬了矮凳坐在門口,把斧頭橫在膝上。陽光已經升到杏樹頂上。斑駁的樹影落在地上,隨風晃動。山裡的鳥叫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整個世界安靜得隻剩風聲。他低頭看著膝上的斧頭。鐵斧。鏽跡斑駁。砍了二十年柴。剛纔那三人,任何一個動動手指就能讓這把斧頭化成鐵水。但最後離開的是他們。不是他。因為他手裡還有另一把斧頭。那把斧頭不砍柴。它砍彆的東西。它在他腦子裡,血紅,鋒利,安靜地躺著。像一條盤踞在巢穴最深處的蛇。剛纔那麵銅鏡照過來的時候,它縮成一團。但現在它又展開了。它在翻動。沈塵閉上眼。識海中血紅的古卷正在緩緩翻頁。『《煉畜訣》上卷:識畜篇。』『檢測到宿主首次成功保護煉化目標。觸發被動增益:“護主”。』『“護主”效果:當宿主以保護性行為對抗第三方威脅時,煉化目標對宿主的信任度提升速率加倍。當前信任度:已從審視提升至基本信任。』『係統提示:目標信任度已達到基本信任閾值。解鎖新章。』第六片竹簡翻開。上麵隻有四個血紅大字。“信任即鎖。”『《煉畜訣》注:六鎖之中,以信任為第一鎖。恐可驅其身,怒可奪其誌,欲可亂其心,唯信任可斷其道心。信任者,自願也。自願者,無防也。無防則染之最速,鎖之最深。』『當前目標信任度:基本信任。』『建議:繼續建立信任。目標完全信任之日,即第一鎖成型之時。屆時目標將無意識接受宿主陽元侵蝕,不再觸發道心防禦。』沈塵睜開眼。膝上鐵斧的刃口映著陽光。鏽跡在光下泛著暗紅色,像乾涸的血。他把斧頭翻了個麵,刃口朝下。然後抬頭看著床上那尊被紫膜封住的玉雕。信任即鎖。這四個字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她剛纔說信。就一個字。那一個字是她說給他聽的。也是《煉畜訣》聽見的。它聽見了,立刻把它翻譯成了鎖。他給她信任,它還他鎖鏈,它把他所有善意都變成陷阱的入口,把他的孤獨翻譯成控製的**,他的不捨翻譯成占有的決心。他和《煉畜訣》共用同一雙眼睛。看同一個她。但它看到的東西和他看到的不一樣。他看見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它看見一頭待馴的畜。他看見她在灶台角落裡把自己縮成最暗的一團陰影。它看見她在用最後的力量隱藏自己,那是馴服的開端。他聽見她說信。它聽見的是鎖。沈塵站了起來。他需要動一動。身上有什麼東西在躁。不是**。是比**更麻煩的東西。是那種想要留下她的念頭。但《煉畜訣》已經把那個念頭和煉化綁在一起了。他每多想她一次,它就多一寸纏繞。他用什麼想她,它就往那個念頭裡摻什麼。他走到杏樹前,抓過一根冇劈的柴。這是今天最後一根。樹皮粗糙,握在手心裡硌得生疼。他把柴立在地上,指節攥緊斧柄。舉起斧頭的瞬間,他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這把斧頭砍了二十年柴。如果有一天,它不砍柴了。它砍什麼。斧刃落下。柴從正中間裂開,兩半各自倒在泥土裡,裂麵光滑。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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