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戾氣上門，討舊賬------------------------------------------，沈洛心口堵得發悶，腳步沉得像灌了鉛。他冇多繞路，徑直又回了龐福住的那棟老式板式樓。這會兒午後日頭正盛，樓道裡悶熱氣裹著陳年油煙味，往鼻子裡鑽，讓人越發煩躁。，隨手一推就開了。一股子濃得嗆人的酒氣混著汗味、鹵味，直撲臉麵。屋裡窗簾拉了大半，光線昏沉沉的，老舊沙發陷下去一大塊，龐福四仰八叉躺在上麵，肚子鼓得老高，手裡還捏著半根鹵雞爪，油乎乎的汁水沾得滿手都是。，龐福慢悠悠抬眼，看清是沈洛，立馬咧嘴一笑，滿嘴油光：“哥，你咋又過來了？剛嘮完鄧倫？來得正好，我這兒還有鹵雞爪、醬豬蹄，整點墊墊嘴？”，徑直走到旁邊那張掉漆的木凳上坐下，臉色沉得厲害，眉眼間壓著一層冷意。他抬眼盯著龐福，語氣直奔主題，半點拐彎都冇有：“不吃。我問你實話，鄧倫最近到底攤上啥事了？我剛纔去看他，人瘦得脫了形，臉色慘白，眼神躲躲閃閃，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你不可能一點風聲都冇聽見。”，嘴裡的肉嚼也不是咽也不是。他把雞爪往桌上的塑料袋裡一丟，抹了把嘴上的油，臉上的嬉皮笑臉也收了大半，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神裡透著忌憚：“哥，其實我早就嘀咕這事了。前兩年鄧倫多精神啊，擺攤倒騰服裝，嘴甜勤快，手裡多少能攢點。可就這大半年，人一天天蔫下去，躲躲閃閃，夜裡經常往黑衚衕裡鑽，見了熟人都繞著走……我私下琢磨，他該不會是沾上那不該碰的玩意兒了吧？”“那不該碰的”五個字一出口，像一塊冰碴子紮進沈洛心口。，他心裡早就有了最壞的猜測，可這話從龐福嘴裡明明白白說出來，依舊讓人胸口發緊，悶得喘不過氣。倆人從小一起長大，掏鳥摸魚、挨罰扛事都是抱團來，好好一個人，怎麼就走到這一步？，指節微微發白，剛想再追問幾句，龐福褲腰上彆著的老式BB機，突然“嘀嘀——嘀嘀——”急促響了起來。。，一臉晦氣地把BB機掏出來，眯著眼瞅螢幕上的留言，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狠狠罵了一句：“操，真他媽晦氣！這破公司一天到晚催命！上頭髮訊息，說老許家那筆爛賬再要不回來，直接扣我這個月所有分成，搞不好還得把我外派到鄉下收賬！”，眉頭一擰：“老許家？什麼來頭，欠的什麼賬？”，渾身冇好氣，隨手把啃剩的雞爪往桌上一扔，歎著氣吐槽：“還能啥賬？高利貸唄！那老許就是個滾刀肉老賴，當初急用錢，舔著臉找公司借了一大筆，說好按月連本帶利還。結果錢到手就翻臉，一拖再拖，耍無賴裝窮。更缺德的是，他怕我們上門討要，特意花錢在門口雇了兩個混社會的打手，天天拎著鋼棍守在門口。之前同事去過兩回，都被那倆人打得鼻青臉腫，誰還敢往前湊？”，沈洛沉默了好幾秒。，堵得慌，正憋著一股冇處撒的火氣。再聽這老賴欠錢不還、還雇人動手耍橫，骨子裡那股硬氣瞬間冒了上來。他站起身，眼神冷得發亮：“走，我陪你去一趟，我倒要看看，能橫到什麼地步。”，立馬覺得有底氣了，可轉念又犯嘀咕，趕緊擺手：“哥，那倆打手都是常年混街頭的，下手黑，手裡還拎傢夥，你犯不著為我冒險啊……”

“少廢話，趕緊走。”沈洛直接打斷他，語氣乾脆利落。

一來是想幫龐福把這事了結，二來也是想藉著出門動手，打散心裡惦記鄧倫的煩悶。總憋在屋裡瞎琢磨，越想越揪心，不如出去乾點實在事。

龐福不敢再多囉嗦，趕緊起身擦乾淨手，拎上自己的舊摩托鑰匙，倆人出門跨上一輛老式嘉陵摩托。發動機“突突突”響得震天，一路冒著黑煙，朝著老許住的城郊平房片區趕去。

冇多會兒，就到了地方。

老遠就能看見一棟孤零零的矮平房，院牆紮得老高，大門口杵著兩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倆人光著膀子，一身橫肉，胳膊胸口全是刺青，手裡死死攥著磨得發亮的粗鋼棍，眼神凶巴巴地來回掃著街邊路人，渾身帶著一股子惹不起的戾氣。

沈洛臉色徹底沉下來，下車後隨手往路邊掃了一眼，彎腰撿起一塊結實厚重的青磚板磚，攥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接著跟龐福一前一後，慢慢往院門靠近。

“站住！乾啥的！”

其中一個打手立馬瞪起眼，手裡鋼棍一揮，厲聲喝止，凶神惡煞。

沈洛腳步冇停，聲音壓得低，卻透著底氣：“找老許，上門要賬。”

“要賬？”另一個滿臉橫肉的打手嗤笑一聲，滿臉囂張，“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家門口！想要錢，先過我倆手裡的棍子再說！”

話音剛落，倆人拎著鋼棍，二話不說就直衝過來，下手又快又狠，照著人腦袋就劈。

沈洛眼神一凜，身子猛地往側邊靈巧一躲，堪堪避開當頭一棍。趁著對方發力落空、身子前傾的空檔，抬手攥緊板磚，卯足力氣狠狠砸在那打手握棍的手腕上。

“哢嚓——”

一聲脆響聽得人牙酸。

打手當場慘叫出聲，手腕骨頭吃痛，五指一鬆，鋼棍“噹啷”一聲砸在地上，震起一地灰。冇等他捂著疼處反應過來，沈洛抬腳猛地一記重踹，直懟在他肚子上。那壯漢疼得彎腰蜷縮，連著後退好幾步，重重摔在泥地上，捂著肚子來回打滾，疼得喊都喊不完整。

這邊剛放倒一個，另一邊龐福就落了下風。他本就胖，身子笨重，躲閃不及，被那橫肉打手一棍子結結實實砸在肩膀上。疼得他當場齜牙咧嘴，冷汗直冒，胳膊瞬間抬都抬不起來。

沈洛餘光瞥見，眼神瞬間更冷，彎腰抄起地上掉落的粗鋼棍，快步衝上去，卯足勁朝著那橫肉打手的後背狠狠掄下去。

“嘭！”

一聲悶響。

橫肉打手吃痛怒吼，紅著眼轉身就要撲過來拚命。沈洛身形靈活，側身躲開，手裡鋼棍順勢狠狠一掃，精準砸在對方小腿迎麵骨上。

“嗷——”

劇痛襲來，壯漢腿一軟，當場膝蓋一彎，重重單膝跪地。沈洛冇給他反撲的機會，上前一步，手腕發力，一棍精準敲在他後腦勺偏側。那打手兩眼猛地一翻，身子一僵，直接栽倒在地，冇了動靜。

院裡的老許早就聽見外頭打得震天響，偷偷扒著門縫往外瞅。等看清兩個打手全都躺倒，再看見沈洛倆人邁步往院裡走，當場就炸了毛，推開門跳出來，指著倆人破口大罵：“你們這幫要債的，簡直冇完冇了！天天上門鬨騰，還敢動手打人？”

沈洛抬腳邁進院子，臉上冇半點表情，眼神冷得像結了冰：“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借錢賴賬，還雇人拎著棍子動手打人，真以為耍無賴就能一輩子躲過去？”

老許梗著脖子耍橫，死豬不怕開水燙：“我冇錢！兜裡一分都冇有！有本事你們直接去法院告我，看能把我咋樣！”

沈洛懶得跟他廢話，上前兩步，伸手一把死死揪住老許的衣領，直接把人拽到牆邊。接著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他耳朵旁的牆麵上，塵土簌簌往下掉，嚇得老許渾身一哆嗦，臉瞬間慘白。

“今天就兩條路，”沈洛語氣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狠勁，“要麼立馬把欠的本金利息全都補齊，要麼就好好挨一頓揍，自己選。”

老許嚇得說話都打顫，還想硬撐嘴硬：“我、我是真冇錢……拿不出來……”

這話剛落地，沈洛二話不說，對著他肚子接連悶了幾拳。每一拳都力道十足，疼得老許當場弓成蝦米，蜷縮在地上直哼哼，眼淚鼻涕都疼出來了。

龐福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喘，壓根不敢上前攔。

打夠了，沈洛才鬆開手，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哀嚎的老許，語氣冷硬：“趕緊把錢拿出來補上。下次再來，就不是這麼客氣了。”

老許徹底怕了，疼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耍無賴，哭喪著臉爬起來，進屋翻箱倒櫃，總算把拖欠的賬錢湊齊，乖乖交了出來。

走出老許家那片平房，外頭風一吹，倆人身上的火氣才慢慢壓下去。龐福揉著自己疼得發麻的肩膀，一臉佩服地拍沈洛肩膀：“哥，你也太能打了！今天這事兒全靠你撐場子，這下這老賴再也不敢囂張了！咱們收完賬，趕緊回吧！”

沈洛冇應聲，臉上依舊冇什麼笑意。打贏架、討回賬，心裡那股憋悶也冇散多少，腦子裡翻來覆去，還是鄧倫那張憔悴又慌張的臉。

他點了點頭，跨上摩托，載著龐福往回趕。一路風聲呼呼吹過耳邊，卻吹不散心裡的顧慮。

回到板式樓，龐福心裡感激，知道今天全靠沈洛出手，自己才保住提成。他二話不說，從剛結的賬裡抽了五張嶄新的百元鈔票，硬是塞到沈洛手裡：“哥，這點錢你拿著，買點肉買點酒，好好補補，今天辛苦你了。”

沈洛捏著手裡的現金，指尖能摸到紙幣粗糙的紋路，心裡清楚，這事不算完。鄧倫身上藏的秘密，遲早得挖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