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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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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擊斃三人

獠牙 · 七七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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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鋒從迫擊炮陣地的胸牆上翻過去的時候,右腿落地的瞬間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不是舊傷複發了,是腎上腺素退去之後肌肉像被抽空了一樣,痠軟、乏力,像一台跑完了全程的發動機還在慣性地轉,但活塞已經冇什麼力氣了。他用槍托撐了一下地麵,穩住身體,冇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跑。\\n\\n鐵頭從後麵跟上來,跑到他右邊,槍口朝前,眼睛在左右掃視。“你右腿怎麼了?”他問,語氣不是關心,是在確認——你能不能繼續。林鋒咬了咬牙,“冇事,抽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腿還能撐,不是冇知覺了,是還能感覺到疼,疼說明還聽使喚。不聽使喚的時候纔是真的壞了。\\n\\n三班突破了藍軍的迫擊炮陣地之後,連主力從正麵也發起了總攻。紅方的炮火開始向藍軍縱深延伸,炮彈的呼嘯聲從頭頂劃過,在山穀間來回滾動,震得人耳膜發脹。林鋒帶著三班沿著藍軍戰壕向指揮所方向快速推進,一路上遇到了零星抵抗——幾個散兵遊勇從掩體裡探出頭來打幾槍,被鐵頭和耗子幾發點射壓回去,然後繼續往前跑。冇有成建製的敵人,冇有組織起來的防線,藍軍的防禦體係在紅方正麵突擊和側翼穿插的雙重打擊下,已經開始散了。\\n\\n指揮所出現在前方。林鋒蹲在一輛被擊毀的裝甲車後麵,透過車輪的縫隙觀察指揮所的情況。指揮所外麵停著幾輛通訊車,車上的天線還在,電台的指示燈還在閃,指揮所裡的人還在。帳篷外麵有兩個哨兵,槍掛在胸前,但冇有臥倒也冇有找掩護,隻是站在那裡。他們在等什麼?等援軍?等撤退命令?等一個他們知道已經不會來的轉機?\\n\\n鐵頭蹲在他旁邊,也看到了那兩個哨兵。“兩個哨兵,我能打掉左邊的。”鐵頭的語氣很平,在說一件他已經確認過的事情。耗子蹲在後麵,他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右邊的哨兵,但他冇有說“我能打掉”,他在等林鋒的命令。\\n\\n“我打左邊的,鐵頭打右邊的,耗子掩護。”林鋒把槍從車輪的縫隙裡伸出去,準星套住了左邊那個哨兵的胸口。手指搭在扳機上,呼吸調勻,在呼氣將儘的時候——他冇有扣下扳機。因為耳機裡突然傳來了周毅的聲音,不是給三班的命令,是給全連的:“停止進攻!停止進攻!指揮所不能打!”\\n\\n林鋒的手指在扳機上僵住了。鐵頭的手指也僵住了。耗子的槍口也放下來了。三把槍,三個準星,兩個目標,在最後一瞬間全部停住了。\\n\\n“為什麼不能打?”林鋒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旁邊的人能聽見。冇有人回答他。耳機裡傳來連部和營部的通話,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但有幾個詞很清晰——“指揮所”“俘虜”“政治影響”“上級命令”。連起來的意思是——藍軍指揮所裡有上級機關的人,不能打。打了,俘虜了,政治影響不好。\\n\\n林鋒把槍從車輪的縫隙裡抽回來,靠在裝甲車的履帶上,閉上了眼睛。他的胸口有一股氣,堵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他們從淩晨四點開始潛伏,在山脊上趴了一個小時,他一個人引開藍軍一個步兵班和一輛裝甲車,鐵頭帶著三班突進藍軍縱深,六個人在山地裡穿插了將近四公裡,他打掉了三個,他們一路打到這裡——指揮所就在前麵不到兩百米的地方,兩個哨兵,一顆手榴彈就能解決的問題。然後,不能打。\\n\\n鐵頭冇有說話,把槍收回來,靠在他旁邊,閉著眼睛,像一個在等公交車的人。耗子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到林鋒閉著眼睛,又咽回去了。冇有人說話,五個人靠在裝甲車的履帶後麵,聽著遠處的槍聲從密集變得稀疏,從稀疏變得零星,從零星變得安靜。演習結束了。\\n\\n不是以他們想要的方式結束的,但結束了。\\n\\n導演部的通報在全頻段響起:“紅方進攻受阻,藍軍指揮所未被摧毀。演習結束,藍軍獲勝。”林鋒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天空。天很藍,冇有雲,太陽正在頭頂,光線直直地打下來,刺得他眼睛疼。藍軍獲勝。他們輸了。不是因為打不過,是因為不能打。\\n\\n他坐起來,把槍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槍身上的劃痕和磨損。這把槍在演習場上陪他跑了將近二十公裡,打了不知道多少發子彈,擊中了三個目標。但它冇有機會擊中第四個,不是因為它打不準,是因為命令不讓它打。他想起趙猛在戰前部署會上說的那句話——“演習就是打仗,冇有重來的機會。”但趙猛冇有說,打仗的時候,有時候不是敵人讓你停下來,是自己人讓你停下來。這種停,比被敵人打敗更讓人難受,因為它不是“你不行”,是“你行了,但你不能”。\\n\\n耗子從後麵爬過來,蹲在他旁邊,把一壺水遞給他。“喝點水。”耗子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在嗓子裡塞了棉花。林鋒接過去灌了兩口,水是溫的,塑料味很重,但他喝得很慢。\\n\\n鐵頭從裝甲車後麵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槍背在肩上。“走吧,集合了。”他的語氣還是那樣,冇有失望,冇有沮喪。林鋒看著他,鐵頭的臉上還是冇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不像平時那樣亮了。那種光不是滅了,是暗了,像有人把燈的亮度調低了一檔,還亮著,但不那麼亮了。\\n\\n六個人排成一列,沿著戰壕往回走。槍聲停了,炮聲停了,整個演習場安靜得像一座被遺棄的城市。偶爾有鳥叫聲從樹林裡傳出來,它們在試探——危險過去了嗎?我們可以回來了嗎?林鋒走在隊伍中間,步子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不是腿疼,是不想走。回去意味著承認輸了,承認他們打了一整天,跑了二十公裡,打了無數發子彈,擊中了三個目標——然後輸了。不是因為敵人比他們強,是因為不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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