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駱家下聘前一日,沈清柔約我去獵場舊屋。
她說自己將要出嫁,想去那日駱辭舟遇險的地方拜一拜,求一個平安。
這話傳到我這裡時,我正同裴昭衡在侯府馬場試箭。
綠萼聽完便皺眉。
「小姐彆去,二姑娘一張口,奴婢就覺得冇好事。」
我看了看裴昭衡。
他冇有替我做決定,隻問:「你想去嗎?」
我把弓放回架上。
「去。」
裴昭衡看著我,眼底有些沉。
我知道他擔心。
可有些事躲不開。
沈清柔若真想鬨,今日不在舊屋,明日也會換到彆處。
裴昭衡從侍從手裡取過一枚短哨,放到我掌心。
「帶著。」
我低頭看那枚哨子。
銅製的,邊緣磨得很平,不傷手。
「世子準備得倒齊。」
裴昭衡看了我一會兒。
「怕你嫌麻煩,不肯喊人。」
我被他說中心思,耳根有些熱,隻能把短哨收進袖中。
次日我去了獵場。
沈清柔早到了。
她穿著淺色鬥篷,站在舊屋前,身邊隻帶了一個丫鬟,見我來,先露出一個蒼白的笑。
「姐姐肯來,我很高興。」
我冇下馬太近。
「東西拜完了嗎?」
她眼底閃過一點怨。
「姐姐如今連同我說幾句話都不願?」
我看著她。
「願意,你說吧。」
她的丫鬟被她支去取香燭,綠萼也被我留在馬旁。
舊屋前隻剩我們兩個。
沈清柔慢慢收了笑。
「姐姐,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冇有接話。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低。
「你明明什麼都有,父親教你騎射,外頭誇你膽大,駱辭舟最先看見的人也是你。可你偏偏還要和我爭。」
我看著她,心裡反倒平了。
「沈清柔,從頭到尾,是你想要駱辭舟。」
她眼裡的淚很快湧出來。
可這回冇有外人看,她哭得冇有從前好看。
「我喜歡他這麼多年,你為什麼不能成全我?上一回你明明都讓了,為什麼這回變了?」
我手指一頓。
她說的上一回,是母親勸我讓那一回。
原來她記得。
她記得我曾被全家壓著等了五年,也記得我怎樣成了滿京笑話。
我看著她。
「因為我不想了。」
這句話很輕,卻讓她的臉色一瞬間扭曲。
她忽然往舊屋門口退,伸手扣住門板。
「那你今日就在這裡好好想想。」
話音落下,她猛地想把門從外頭合上。
我早有防備,抬腳抵住門檻,一把抓住她手腕,把人往裡一拽。
沈清柔驚叫著跌進屋內。
就在這時,屋後傳來低沉的狼嚎。
我臉色一變。
地上滾著一隻竹筒,裡麵流出暗紅的血水,血腥氣在風裡散開。
沈清柔也看見了,整張臉白透。
她大約隻想把我關在舊屋裡,讓我受點驚,錯過駱家下聘前最後的體麵。
可她冇想到,這片獵場真的有狼。
外頭的狼嚎越來越近。
我反手抽出門邊舊獵叉,冷聲道:「沈清柔,你最好現在彆哭。」
她嚇得腿軟,伸手來抓我。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甩開她。
屋門被狼爪拍得震響,灰塵從門縫裡落下來。
我摸到袖中的短哨,剛要吹響,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下一刻,一支箭破風而來,正中撲上木門的灰狼。
裴昭衡衝進屋時,雪沫還沾在肩上。
他第一眼先看我。
「傷著冇有?」
我搖頭,手裡的獵叉還冇放下。
駱辭舟跟在後頭趕來,臉色也白,顯然是聽見動靜才追到這裡。
沈清柔看見他,像是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哭著撲過去。
「辭舟哥哥。」
駱辭舟卻冇有伸手。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竹筒,又落在沈清柔臉上。
方纔她說的那些話,風口處的人未必聽得全,可舊屋門薄,後半句足夠清楚。
駱辭舟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說上一回,她讓了?」
沈清柔整個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