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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誠走的那天,天氣陰沉。
他揹著個破包,跟在一群勞務工後麵。
臨上車前,他遠遠地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落地窗後,看著那輛大巴緩緩駛離。
陳叔走過來。
“大小姐,都安排好了。”
“他在礦場會得到特殊關照,保證他死不了,但也歇不著。”
我點點頭。
這種人,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讓他活著,清醒地看著自己是怎麼一點點被當初的自私吞噬的。
至於婆婆。
我給她找了一家最便宜的養老院。
那裡冇有紅燒肉,冇有清蒸魚。
隻有每天數著抽的衛生紙,和精確到克的稀飯。
她每天都在咒罵,但冇人理她。
我回到了武定路的老宅。
木箱子被我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裡麵的鑰匙、地契和股票已經拿走。
現在裡麵放著的,是我新的人生。
陸遠航又找過我幾次,想讓我回家。
我拒絕了。
我是林淑芬的孫女,不是陸家的附庸。
我用那些紅利,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
專門資助那些在婚姻中遭遇不公、被AA製變相壓榨的女性。
我要讓她們知道。
尊嚴不是算出來的,是掙出來的。
幾個月後,我收到了一封來自礦場的信。
是周誠寫的。
信紙很臟,字跡歪歪扭扭。
他說他每天都在挖礦,手都磨爛了。
他說他很懷念以前跟我一起吃方便麪的日子。
他說他終於明白,有些東西是不能用錢來算的。
我把信扔進碎紙機。
現在明白,太晚了。
碎紙機發出嗡鳴聲,把那些虛偽的懺悔絞成碎片。
就像我們那段荒唐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