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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脊(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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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裂脊(gb) · 不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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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

”一道沉穩帶細微顆粒感的成熟女性聲音。

從約納格背麵繞至側邊,易惑見到了這位女士。

她戴著長方框的銀絲眼鏡,一身筆挺的正裝質感厚重沉悶,襯衣領口的釦子扣到最頂端。

她端坐在板硬的紅木沙發上,手中捏著一份時報,待有客來訪才從中抽離,微抬頭間頰側利落的短髮向耳後落,露出她弧度柔潤卻清晰的下頜線。

這便是路捷女士,坡那石實質上的骨乾。

約納格上前,路捷女士放下手中的報紙站起,同他握手。

接下來便是兩方例行問候、寒暄,再到敲定合作。

約納格同路捷女士細細商討著具體的時間、各環節,易惑一會聽一會走神,隻大致明白了源益要用產出的晶源交換坡那石特有的某種物質。

“清除部分會對晶產生阻斷作用的‘僵碼’的確算是坡那石樂見其成的好事,但這其中耗費人力物力的成本頗高……晶源我要這個數。

“路捷女士提筆在時報上敲下一串數字,將那份嶄新還附帶油墨氣味的紙張兩指推向約納格。

約納格瞟了一眼那鋒利的筆觸,保持著微笑將報紙推了回去:“無論是否同源益達成這筆交易,坡那石原本就是得每年花費既定的成本進行僵碼清除的。

當然,坡那石是個美麗富饒的地方,治理坡那石的您也是一位明睿的……重臣。

”路捷挑眉。

約納格繼續說:“我方可以在原定的基礎上再讓一成,就當交個朋友。

”路捷女士看著被推回身前的時報,垂眸微笑,搖了搖頭:“僵碼的清除成本歸清除成本,但若是要交易,總還要考慮旁的。

源益丘高路遠,運輸成本可占大頭。

”約納格示意她繼續。

路捷又用筆在報紙上劃下一串字元,重新推到約納格身前:“源益作為同坡那石有著相似理唸的新秀勢力,我們當然樂意交這個朋友,但交朋友總要交長期的朋友、合作也要利於長久的合作不是?”易惑左耳進右耳出,隻自顧自地吃著茶點,根雕茶桌上擺放的其中一碟是外層綠色麵酥脆殼裹了一圈芝麻邊的軟心綠茶餅,油香油香的,雖然甜膩,但配著微苦的茶水正正好。

她已經下肚了五個,正伸手撈第六塊。

她吃得太投入,兩方交談期間路捷女士抽空瞄了她一眼,約納格也用手肘輕輕撞她,她不予理會,隻將空了的茶杯遞給茶水小侍,示意他續茶。

等小侍續茶期間,易惑不住地瞅他,隱晦竊笑。

再不待見她不還是得給她倒茶。

茶水侍者頂著一張麵無表情的臉,正是昨夜那名打毛衣的髮廊店員。

不過今天的他穿著完整還繡了細葉子的衣衫,將細碎的頭髮紮了起來,頭髮黑亮黑亮的全無雜色。

一捧清水洗過樣的臉看起來即秀氣又乖巧。

一般隻見過一麵隻聽過一次名字的傢夥,易惑不會刻意記對方的名字。

但易惑記得阿芳把這傢夥叫作阿玉。

易惑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阿玉,阿玉卻冇有心思搭理她。

他彷彿心事重重地樣子,低頭垂眸抿著唇角,機械地燒水,為賓客續茶。

“你真是……”結束談話剛從會客室出來,目送休息室裡下一批賓客前往會客室,約納格看著易惑用油紙打包的盤中剩下的綠茶餅失語了。

“?我可以分你幾個。

”易惑見約納格那饞樣,大方道。

“不用,你多吃點。

”想起談好事務後,路捷女士笑眯眯叫侍者拿來油紙把一盤新的點心包好示意易惑帶走的場景,約納格實在是不想再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易惑能感覺到自己被約納格單方麵排斥了。

源益的領事越來越忙,易惑本打算繼續當跟屁蟲,但多日以來每次碰到約納格想要跟著他辦正事,卻總是被他幾張票子打發。

“去玩。

”約納格甩下幾張紙幣,拒絕了她的跟隨申請。

“噢。

”易惑冇什麼意見,捏著暖暖的票子目送約納格冷冷的背影。

她最近大概搞懂了坡那石貨幣的麵額和購買力,不過由於對坡那石的各方麵消費並不熟悉,約納格給她的錢幾乎都被她填進嘴裡了。

正打算隨處去哪逛逛呢,易惑這時卻察覺到有一道不加掩飾的視線在注視著自己。

她緩緩扭頭。

身後,倚著巨大石柱眉高眼圓披散著頭髮的女孩正直勾勾地瞧著自己。

是要通過非法買賣救她於水火的少領主。

易惑表情複雜,回頭要走。

“誒!”少領主上前直接扯住了她的手腕,“你那……那誰呢?”誰?約納格嗎?易惑還冇想好要怎麼回答,少領主到時擺手先道:“算了算了,不提他,我帶你去玩。

”易惑一句話都冇來得及說,就被這跳脫的少領主不由分地扯走了。

她被少領主帶到了酒館門口,門口的侍者本想攔她,少領主囂張地將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

易惑本來也想掏自己的證件遞過去,但侍者隻看了少領主的,再看了眼易惑脖子上的項圈,放行了。

“你辦了假證?”易惑明明記得前幾天少領主被這家酒館拒之門外。

“啊?”少領主穿了一件領口很大的t恤,下襬很長,蓋住了她的屁股,依稀能在她走動間看到她截斷大腿的短褲邊角。

“你們坡那石未成年不能喝酒吧。

”約納格跟她說過這個,坡那石領民在25歲之前禁酒。

“我剛好今天成年,”薑江解釋,又問,“誒,你叫什麼名字?成年冇有啊?”少領主向前台要了一個包廂,侍者領著她們來到樓上,拿著本子記了一堆小食、酒飲。

等上餐的途中,坡那石的少領主對她進行了事無钜細的“盤問”。

姓名、年齡、出生日期、興趣愛好、血緣親屬、生平,少領主問,易惑覺得冇什麼不可說的,也就一一答了。

“你還比我大幾個月,要不直接叫我江江?\"薑江嚼著剛上的涼拌蕨菜,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易惑心道自己出生日期準不準還不定,而且還是叫少領主合適。

“你那誰,誒,我都不想說……”薑江斟酌著措辭,循序漸進地給易惑上眼藥,偶爾看著易惑麵色有變就轉移話題,“這個好吃,你吃這個!!”易惑用勺子艱難地擓著薑江夾到她碗中的涼菜,眼神複雜地看向一邊。

不認不識地,少領主在同她講約納格的壞話。

背後蛐蛐多不好啊。

樓下傳來奇異的樂聲,易惑尷尬地將視線往外挪,假裝被大廳中央樂台上的表演吸引了注意。

樂台是個稍高的平台,卡座包間把樂台環在中心,台上幾名樂者抄著古怪的器具敲敲打打,一名穿黑袍、戴繁重飾品的女性歌者用有穿透力的喉音唱著古怪的調子。

易惑又見到了阿玉。

他捏著兩隻棍,支起小凳坐在樂台上,按照節奏扭腕敲擊在長筒狀的木絃樂器上。

這個傢夥,怎麼哪哪都有他到底打了幾份工?“你的腦晶幾歲取的啊?”薑江還在喋喋不休,“坡那石的腦晶鉗取手術馬上要納入基本醫療保險報銷範圍了,還有其他各方麵都在逐步推進,安娜卡總說她要是一開始就出生在坡那石能少受好多苦。

”少領主的話易惑一句都冇聽見。

“誒,你冇上過學吧?想不想去學校看看?”薑江嘬一口新上的透著冷霧色澤鮮麗的酒飲,“城心區的學校是坡那石最好的一所學校,不論基礎設施設備、教育資源都代表坡那石的最高水平,在十年前也開始招收裂脊新生……你的年紀過了,但我可以領你進去逛逛。

”台下的姑娘唱罷下台,樂團新換了一曲,包廂的門推開,進來一個人。

易惑眨眨眼。

“我總把安娜卡帶進去,她最喜歡北坡的玉米水果撈了,”安娜卡由於年齡錯過了上學的時段,薑江一想起安娜卡跟著她進學校哪哪都稀奇的模樣就直髮笑,“你要不要留下?儘管坡那石還存在一些問題,但我向你保證這裡會比外邊好得多,而且那些問題在未來也會一一解決的。

”一隻手從薑江身側探出敲敲桌麵,薑江這才注意到背後不知何時來了一位,她轉身驚訝:“哥?”泊霧把頭髮攏到一起,紮在腦後,額前鬢角幾絲不夠長的碎髮紮不住,隨意地散下貼住臉頰。

他又套了一身相當古怪的裝束,下身挺括的工裝褲寬肥,褲腳處收進高筒靴裡,上身純黑薄質的貼身麵料無袖顯得涼爽,但高領的設計在這大熱天又有些不明所以。

薄且貼身的上衣能夠清晰囊括他的線條,易惑用眼睛細細掃視他勻稱流暢的身體,臂膀上和胸腹間雖有但薄的肌肉看起來漂亮卻似乎不算太有力量。

“你怎麼不回資訊。

”泊霧繞過薑江,叫了新的碗筷,拉開她們之間的藤椅坐下。

“哪能時時刻刻瞄著通訊器啊……哥你怎麼這麼閒?不去開開會什麼的?不能什麼都留給路姐做啊。

”對於兄長的到來薑江十分不歡迎。

泊霧聞言隻是笑笑,叫了侍者來將吃完的碟子撤下,隨口報了幾道薑江愛吃的小食讓侍者記下,又拿了菜單遞給易惑:“還想吃什麼?”易惑隨意指了兩道配圖看著好看的像是肉類的食物,侍者提筆正要記下,這時樓下卻傳來嘈雜的異響,樂聲漸停。

“咋了?”易惑還冇反應過來,薑江已然從座位上竄到她身邊,半身探出她身後的觀演欄,儼然一副要第一個看熱鬨的姿態。

易惑也馬上站起轉身,和薑江一齊並排探出去。

隻見樓下不知何時散漫又緊湊地站了一窩黑衣者,將樂台合圍,樂者們有些緊張地或抱或提著自己的樂器站著,新上台的歌者侷促不安地退了一步,陷入樂者中間。

易惑看向樓下進門入口前台,店長正在和一位黑衣者交涉,黑衣者說了什麼,從衣服裡掏出錢夾拿了些大麵值的貨幣遞給店主。

店主擺擺手不要,黑衣者又說了什麼店主纔將錢收下,交代了侍者拿本子一一記好,送去後廚。

易惑和薑江還待再看,衣領處卻傳來一股拉力,扯著她倆往後倒。

剛穩住身形,就聽到泊霧無奈的聲音:“你們倆再往外探就要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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