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烈日新生
書籍

20

烈日新生 · 長離不離

-

20

很多年後,我站在華清數學係的講台上,給新生上第一堂課。

教室裡坐著一百多個年輕人,他們的眼睛裡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好奇。

我打開

ppt,第一頁寫著。

「數學,是一門關於真理的學科。」

「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我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真理不會被任何東西掩蓋。」

「不管你遇到多少不公平,多少阻礙,隻要你堅持做正確的事,時間會給你答案。」

我收拾好講台上的東西,走出教室。

走廊儘頭,陸辭靠在欄杆上等我。

「今天講得不錯。」

他說。

「你偷聽了?」

「路過。」

我笑了笑,和他一起走下樓梯。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兩條平行線終於交彙。

身後,數學係的教學樓在落日餘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裡,有無數人走過的路,無數人寫下的公式,無數人追求的真理。

而我的名字,也會留在其中。

番外:沈鳶

林曉說彆再偷了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反覆回想她看我的眼神。

冇有憤怒,冇有鄙夷,甚至冇有失望。

她隻是很平靜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迷路的人。

「靠你自己的本事,你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最軟的地方。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從小到大,我爸隻教我一件事。

要贏。

不管用什麼方式。

他給我請最好的家教,

買最全的資料,甚至直接去找張明遠溝通。

他說。

「鳶鳶,

你必須保送華清,

這是咱家的臉麵。」

我不敢輸。

月考掉到第二名,

他會三天不和我說話。

模擬考被林曉超過的那天,我躲在廁所裡哭了半個小時。

不是嫉妒她,

是怕我爸。

所以我開始翻她的書包。

第一次,

我隻是想看看她到底在看什麼書。

第二次,我的手已經伸進了夾層。

第三次,

林曉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

那一刻我以為她會大喊大叫,

會告訴老師,會讓我在全班麵前丟臉。

但她冇有。

她隻是平靜地拿回書包,說「以後借東西直接問我」。

她甚至冇有多看我一眼。

那天晚上我夢見自己變成一隻老鼠,

在黑夜裡不停地偷東西,

偷到手後發現那些東西全變成了石頭。

我嚇醒了。

林曉約我去奶茶店那天,我其實已經想好了要辯解。

但她問出的第一句話是。

「你是不是準備偷我的筆記本?」

我愣住了。

她早就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小心翼翼算計了那麼久,在她眼裡可能就像一個小醜。

「沈鳶,我想給你一個機會。」

她站起來,把錢放在桌上。

「彆再偷了。彆再作弊了。靠你自己的本事,

你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就算走不遠,也比被人戳脊梁骨強。」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奶茶店門外,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那天晚上,

我第一次認真想一個問題。

如果我真的靠作弊和偷竊上了華清,我這輩子還能抬起頭嗎?

我給我爸打電話,說我想退出競賽。

他不同意,

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

「你瘋了?保送名額就在眼前,你跟我說退出?」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

我偷偷去買了一支錄音筆。

張明遠再次私下給我內部訊息的時候,

我把錄音筆藏在校服口袋裡,按下了錄製鍵。

我握緊口袋裡的錄音筆,指甲陷進掌心。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林曉說的走不遠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真的踩著林曉上去,

我這輩子都會活在陰影裡。

省賽成績出來那天,我第七名,

離省隊隻差一位。

林曉第三。

她站在公告欄前,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

我冇有哭。

因為我知道,

這第七名是我自己考的。

不是偷來的,不是抄來的,

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

我把

u

盤交給林曉的時候,手在抖。

「這個給你。」

她看著

u

盤,又看著我。

「這是什麼?」

「你想要的答案。」

我轉身走了。因為我不想讓她看見我哭。

後來張明遠被停職調查,我爸氣得砸了家裡的花瓶。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瘋了?舉報自己的老師?你知道這對我們家有多大影響嗎?」

我說。

「爸,

我想靠自己上一次華清。」

他愣了很久,然後摔門出去了。

高考那天,

我在考場外麵看見了林曉。

她穿著校服,

站在樹下,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肩上。

「緊張嗎?」

她問我。

「有點。但我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儘力了。不管結果怎麼樣,這都是我自己的成績。」

她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你就在華清等我吧。」

我說好。

我冇有考上華清。

差了六分,

去了另一所

985。

但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還是哭了。

不是因為我贏了,而是因為我終於敢輸了。

(全文完)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