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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同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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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煙火

獵殺同位體 · 鍵盤的悲哀

沈嶼抬起左手,目光落在手腕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那塊跟著他穿越兩個世界的老式機械錶,此刻徹底失去了之前的光澤。

原本鋥亮的金屬表殼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啞光,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貼合心跳的震顫,也沒有了那股能讓他瞬間鋪開戰場建模的特殊力量,變成了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的舊錶。

摩挲著冰涼的表殼,他反覆嘗試著催動意識,想要復刻之前那種錨點共振的感覺,甚至把思維同時覆在了無名指的銀戒、貼身口袋裡的黃銅懷表上,試圖讓三者再次形成共振。

可無論他怎麼嘗試,機械錶都沒有半點動靜,隻有戒指和懷表傳來熟悉的酥麻感。

機械錶像是電量耗盡的電器,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沈嶼的動作停了下來。

是冷卻時間?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子裡浮起。

他把機械錶從手腕上解下來,放在了茶幾上。

目光在銀戒和懷表上來回看,最終還是放棄了嘗試觸發這兩個錨點的念頭。

他不知道這兩個錨點對應的是怎樣的世界,更不知道它們的冷卻規則是什麼。

如果貿然進入陌生的平行世界,恰逢 7號追殺而至,所有的錨點又都處於冷卻期,他將徹底無路可逃。

不能把自己置於這種無任何容錯率的絕境裡。

沈嶼起身走進書房,開啟了暗格,把機械錶和那本日記,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合上保險箱門的那一刻,他頓了頓。

趙磊,還有傭兵團那些因他而死的僱傭兵,這筆帳,他記下了。

一定會回去的。

回到臥室,他重新戴上了自己的智慧手錶。

螢幕亮起的瞬間,清晰的時間跳了出來:上午10:17。

被機械錶的力量拽入廢土世界時,是8點左右。

在他自己的世界裡,時間隻過去了整整兩個小時。

可在那片廢土戰場上,他經歷了巷戰、路途、營地遇襲、撤離,整整六個小時。

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 1:3。

他立刻走到書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把這個時間流速資料精準地記錄下來,同時在後麵標註了錨點冷卻時間、跨世界穿梭觸發條件兩個待驗證項。

做完這一切,沈嶼靠在沙發上,剛想閉眼歇一會兒,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姐」的備註。

他看著那個備註,指尖懸在接聽鍵上,頓了很久。

如果頻繁地接觸爸媽和姐姐,會不會把這致命的危險,帶到他最珍視的家人身邊?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錐,紮在他的心上。

他下意識地抬手,攥住了脖子上貼身戴著的平安扣。

溫潤的玉石貼著麵板,壓下了他心底翻湧的慌亂。

這塊平安扣背後,是姐姐、是爸媽,是他必須用盡全力守護的人。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7號已經盯上了他,就算他遠離家人,對方也未必不會對他的家人下手。

守在他們身邊,他才能在危險來臨的第一時間,擋在他們前麵。

或者,帶他們離開。

沈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姐。」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剛熬過夜的沙啞,卻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和平時一模一樣。

「睡醒了沒?」沈玥的聲音帶著笑意,從聽筒裡傳過來,「我跟爸媽都過來了,菜都買好了,就等你過來吃飯呢。你什麼時候到?」

「馬上就過去,」沈嶼笑了笑,「半小時就到。」

「行,路上慢點開車,不著急。」沈玥叮囑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簡單換了身衣服,洗了個澡,就出門了。

半小時後,沈嶼的車停在了父母家的小區樓下。

他坐在車裡,對著車內的後視鏡,反覆調整了好幾次臉上的表情,把眼底的疲憊和緊繃都藏了起來。

確認自己看起來和平時那個剛忙完專案、回家吃飯的普通社畜沒什麼兩樣,才推門下了車。

手裡拎著剛買的水果,走到熟悉的家門口,他剛把鑰匙插進鎖孔,門就從裡麵拉開了。

媽媽繫著那件碎花圍裙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伸手就接過了他手裡的水果:「可算回來了,就等你呢,快進來快進來。」

玄關的燈暖融融的,照在媽媽眼角的皺紋上,熟悉得讓他鼻尖一酸。

「媽。」他換了鞋,喊了一聲。

客廳裡,爸爸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到動靜抬起頭,放下手裡的報紙,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回來了?坐吧,茶給你泡好了,少喝點飲料。」

茶幾上的玻璃杯裡,碧綠的茶葉在水裡舒展著,熱氣裊裊地往上飄,和他無數個週末回家時,看到的場景分毫不差。

沈玥窩在沙發的另一側刷手機,抬眼沖他擠了擠眼睛,又低下頭繼續劃著名螢幕,嘴裡還唸叨著:「可算來了,媽在廚房唸叨你八遍了,說你這半個月熬專案,肯定又瘦了,非要給你燉排骨湯補補。」

「就你話多。」媽媽笑著拍了沈玥一下,轉身又進了廚房,「馬上就開飯,你們倆別玩手機了,陪你爸說說話。」

很快,飯就端上了桌。

滿滿一桌子菜,全是他和姐姐愛吃的。

糖醋排骨、可樂雞翅、清炒蝦仁、蓮藕排骨湯,熱氣騰騰的菜香裹著家的味道,撲麵而來。

媽媽拿著筷子,不停往他碗裡夾菜,嘴裡還在唸叨:「你看你,果然又瘦了,是不是又天天熬夜吃外賣?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自己學著做點飯,外賣那東西油鹽都重,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知道了媽。」沈嶼把嘴裡的排骨嚥下去,乖乖應了一聲。

碗裡的菜被堆得冒了尖,全是他從小愛吃的,媽媽記得比他自己還清楚。

爸爸端著酒杯,抿了一口酒,抬眼看向他:「工作怎麼樣?最近忙不忙?」

「挺順利的,剛忙完,能歇一陣了。」沈嶼笑著應道,語氣輕鬆,把那些槍林彈雨、生死搏殺,全都藏在了這句輕飄飄的話裡。

「順利就好,別太累了,身體最重要。」爸爸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工作上的事,隻是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蝦仁,「多吃點。」

沈玥在旁邊笑得不行,接話道:「媽你別說他了,他一個單身漢,下班回家累都累死了,可不就靠外賣活著嗎。」

「你還好意思說他?」媽媽立刻調轉了槍口,瞪了沈玥一眼,「你都快三十了,物件還沒著落,我跟你爸都快愁死了。人家樓下張阿姨的外孫都上幼兒園了,你呢?連個男朋友都沒帶回來過。」

「媽,我三十怎麼了,三十不結婚怎麼了?」沈玥立刻放下筷子反駁,「現在年輕人不結婚的多了去了,我自己過得好好的,幹嘛非要找個人添堵?」

「不怎麼?我跟你爸還能陪你幾年?等我們老了,誰照顧你?」

飯桌上的話題,瞬間就從沈嶼的工作,繞到了沈玥的催婚上,又從催婚聊到了表姐剛生了二胎,樓下鄰居家的狗丟了三天又找著了,隔壁小區的廣場舞隊被居民投訴了好幾次,全是雞毛蒜皮的家長裡短。

沈嶼沒怎麼說話,偶爾笑著應一聲,低頭安靜地吃飯。

目光掃過媽媽眼角新添的皺紋,爸爸鬢角越來越多的白髮,姐姐笑起來時嘴角的梨渦,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死死地刻進了腦子裡。

這就是他的錨點。

沈玥給他遞了張紙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沈嶼猛地頓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地繃緊,隨即又立刻放鬆下來,接過紙巾,輕聲說了句謝謝。

他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把那點情緒壓了下去。

吃完飯,他陪爸媽在客廳坐了一下午。

爸爸跟他聊新聞,媽媽拉著他說家常,沈玥窩在旁邊刷劇,偶爾插兩句話。

太陽慢慢往西斜,金色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把客廳的地板染成了暖黃色,時間就這麼慢悠悠地淌著,安穩得像一場不會醒的夢。

傍晚的時候,沈嶼起身回家。

沈玥也跟著一起下樓,說要順路回去。

兩人並肩走在小區的林蔭道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玥踢著路上的小石子,語氣裡滿是無奈:「媽現在天天催婚,煩死了,我現在都不敢回家了,一回家就唸叨。」

沈嶼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前麵的路上,心思卻有些飄忽。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沈玥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眉頭緊緊地皺著。

沈嶼也跟著停下,對上她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沒有啊,怎麼了?」

「總覺得你怪怪的,」沈玥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左手上停頓了半秒,又很快移開,語氣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話少了好多,跟你說話也老是走神,眼神也不對勁,空落落的。是不是工作上出什麼問題了?還是……遇到了什麼你解決不了的事?」

像是在確認什麼。

沈嶼的心頭微緊,隨即又搖了搖頭,沖她笑了笑,試圖矇混過去:「真沒有,就是剛忙完大專案,熬了大半個月,有點累,沒緩過來。」

「真的?」沈玥盯著他的眼睛。

「真的。」

沈玥看了他半天,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沒再多問,隻是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認真:「有事別自己扛著,不管出什麼事,都有姐呢,知道嗎?」

「知道了。」沈嶼的喉結滾了滾,應了一聲。

兩人在小區門口分開,沈玥往商場的方向走,沈嶼轉身走向停車場。

他沒有回頭,自然也沒有看見,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沈玥臉上的無奈和擔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站在原地,看著沈嶼的背影越走越遠。

眉頭緩緩蹙起,沒有半分平日裡的跳脫和散漫,隻剩下沉沉的冷靜和瞭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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