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空屋線索
沈嶼走進公寓,反手按下了門後的鎖釦,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麵走廊裡閃爍的燈光和隱約的嘈雜。
這是一間典型的一居室,空間不大,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
靠牆擺著一張單人鐵架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冇有多餘的被褥和枕頭。
床對麵是一張實木書桌,桌角帶著磕碰的痕跡,上麵隻擺著一台老舊的桌上型電腦。
書桌旁邊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鐵皮衣櫃,櫃門緊閉,除此之外,再冇有別的傢俱。
這屋子乾淨得過分。
地板擦得乾乾淨淨,冇有一點垃圾和汙漬,書桌檯麵光整,連一點廢紙屑都找不到,衣櫃門縫裡看不到一點外露的衣物,整個屋子彷彿主人隻是臨時落腳,刻意抹去了所有能證明個人存在的痕跡,冇有半分屬於普通人的生活氣息。
沈嶼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的老舊電腦上。他拉過桌前的椅子坐下,忍著左臂的劇痛,伸手按下了電腦的開機鍵。
機箱發出一陣老舊風扇轉動的嗡鳴聲,螢幕緩緩亮起,幾秒鐘後,就跳出來了多層加密的解鎖介麵,黑色的背景上,隻有一個密碼輸入框,旁邊標註著十次錯誤即自動銷燬硬碟的提示。
他先試了身份環上的身份編碼,又輸入了從身份資訊裡查到的原主陳旭的生日,甚至連戶籍地址的門牌號都試了一遍,螢幕上始終跳著密碼錯誤的紅色提示,又連試了幾次,都冇能解鎖。
眼看隻剩下最後一次機會,沈嶼停下了動作,隻能暫時作罷,關掉了電腦螢幕。
他起身走到鐵皮衣櫃前,拉開了櫃門。衣櫃裡整整齊齊疊著幾套換洗衣物,都是和他身上同款的耐磨工裝,款式簡單,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在衣櫃的最下層,他摸到了一個硬殼包,拉開拉鏈,裡麵是一個急救包,止血粉、縫合針、抗生素、止痛劑一應俱全,包裝完好,甚至還有幾支標註為「強效修復藥劑」,質量好得和這個簡陋的屋子格格不入。
沈嶼心裡埋下了疑惑的種子。
這個身份環上叫陳旭的原主,檔案裡隻是個小偷小摸的無業遊民,絕不可能擁有這種級別的急救包,更不可能把居所收拾得這樣乾淨,不留半點個人痕跡。
他把急救包放回原處,關上衣櫃門,走到床邊坐下,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躺了下去。
他抬起右手,點開了手腕上的身份環,調出了街區地圖,開始一點點研究這個城市的規則。
可身份環剛點開地圖介麵,就彈出了權限不足的提示。他能看到的,隻有底層十六到十一號街區的簡易地圖,數字往上的中層、高層街區,全是灰濛濛的一片,無法檢視任何資訊。
他又試著點開正規的企業招聘網站、城市公共服務平台,甚至是大額交易的線上帳戶,無一例外,全都彈出了權限不足的提示。
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把他牢牢鎖在了這座城市的最底層,處處受限,連最基本的公共資源都無法接觸。
沈嶼放下手,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上。
這是能帶他穿梭到這個世界的錨點。
錨點的存在,必然對應著原主對這個世界有著強烈的羈絆,可這個一居室的公寓,充其量隻是個臨時的落腳點,乾淨得冇有半分生活氣息,絕不可能是原主真正的「家」。
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子裡閃過。
沈嶼猛地坐起身,咬著牙,強忍著左臂傷口傳來的撕裂般的劇痛,小心翼翼地把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了下來,拿到眼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霓虹燈光,仔細觀察著戒指的內壁。
果然,在戒指內壁的紋路裡,刻著一串毫無規則的數字和字母組合,字元極小,不湊近了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立刻起身坐回書桌前,再次按下了電腦的開機鍵。
等到加密解鎖介麵跳出來,他屏住呼吸,把戒指內壁的那串字元,一個不差地輸進了密碼框裡,按下了回車。
螢幕上的紅色錯誤提示冇有再出現,進度條緩緩走完,電腦的桌麵瞬間展開了。
密碼是對的。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沈嶼幾乎是廢寢忘食地泡在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借著這台電腦的權限,瘋狂吸取著這個世界的所有知識。
他翻遍了城市的公共資料庫、底層街區的規則手冊、甚至是灰色地帶的內部論壇,一點點摸清了這個世界的底層運行規則。
這個世界裡,身份環是所有人的生存根基,從出生到死亡,所有的行為、資源、權限,都和身份環牢牢綁定。
身份環的權限等級,直接決定了一個人能接觸到的資源、能進入的區域、能從事的工作。
而他手裡這個屬於陳旭的身份環,是整個權限體係裡最低級的平民權限,不僅無法進入中層、高層街區,無法進入正規企業應聘工作,甚至無法開通大額交易帳戶,連正常的商業合作都做不了。
想要賺錢,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他隻能在底層街區的灰色地帶,尋找機會。
就在他翻遍電腦裡的所有檔案夾時,在一個深度隱藏的加密文檔裡,找到了另一串單獨的六位數字。
沈嶼盯著螢幕上的六位數字,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腦子裡快速復盤著這個屋子的每一處細節。
他再次起身,忍著左臂傷口的疼痛,彎下腰,開始仔仔細細地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他翻遍了床底、衣櫃的夾層、牆壁的縫隙,都冇有任何發現,最終,目光重新落回了麵前的書桌上。
他伸手摸向書桌的檯麵下方,指尖在木板上一點點劃過,終於在靠近桌角的位置,摸到了一處細微的凸起。他用力按下去,隻聽哢噠一聲輕響,書桌側麵彈開了一個小小的暗格。
沈嶼伸手進去,從暗格裡拿出來一個巴掌大的鐵盒。
鐵盒做工精緻,表麵冇有任何花紋,是老式的滾輪密碼鎖,剛好是六位數字的密碼位。
他把鐵盒放在桌麵上,按照電腦裡找到的那串六位數字,一個個撥動滾輪,對準了數字。
最後一個滾輪歸位的瞬間,鐵盒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鎖開了。
盒蓋與盒身的連接處,藏著兩個緊貼在一起的密封小袋,一袋裝著泛著光澤的透明液體,另一袋裝著灰白色的粉末,兩根細金屬絲交叉卡在鎖釦處,隻要暴力撬動鎖盒、或是強行掀開盒蓋,金屬絲就會劃破兩個袋子,讓裡麵的東西混合在一起。
沈嶼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東西的危險性,哪怕隔著一段距離,後背也冒出了一層冷汗,握著盒蓋的手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生怕碰斷那兩根纖細的金屬絲。
等確認機關冇有被觸發,他才緩緩將盒蓋完全掀開,裡麵鋪著厚實的黑色絨布,絨布之上,靜靜躺著一個身份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