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你罵我？
等後來江傾水長大了一些，才明白江泰霖當時的行為是出軌。
他為了和彆的女人偷情，將她在門外關到半夜。
知道這件事不是自己的錯之後，她釋然了許多，但鞋子一臟就會緊張的毛病卻改不掉了。
他們順著人潮，並肩往外走，商牧年的聲音在一片嘈雜聲中很清晰的傳進她的耳中。
“你那時候幾歲？”
“七歲。”
梁子伶剛來淺州的那一年。
江傾水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當時梁子伶離開之後，她也並沒有比她離開前過得更差。
梁子伶攢夠了失望，所以選擇離開京洋。
她又何嘗不是呢？
梁子伶沒離開京洋的時候，她過的也是被拋棄被忽視的日子裡，失望積攢得夠多，人就會漸漸免疫。
商牧年沉默很久，再開口時嗓音微啞：“長大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走出泥沼，掌控自己的命運。
這些都是有可能在未來發生的事情。
此時，兩人正好走到了菜場外。
天光明亮，秋風吹起一地落葉。
江傾水迎著風整理自己被吹亂的頭發：“是啊，長大了就好了。”
她微眯著眼，看見了馬路對麵朝他們不停揮手的陳載玉。
她拉拉商牧年的手臂，朝著陳載玉的方向指了指：“我看見陳載玉了。”
“嗯。”
商牧年帶著江傾水穿過馬路和陳載玉彙合。
陳載玉迎上來就要幫商牧年提東西：“買了這麼多？”
商牧年側了側身，示意他接江傾水手裡的東西就行了。
陳載玉很有眼力見的朝江傾水伸手：“江姐，我幫你拿。”
江傾水沒有拒絕，隻是笑著問了句：“你確定嗎？”
“當然，你們起了大早還買了這麼多東西，辛苦了！”陳載玉說著就伸手去接她手裡的東西。
剛接過來，陳載玉就“哎喲”一聲：“臥槽！看起來沒多少，怎麼這麼沉？”
他剛纔看江傾水手裡沒多少東西，又見她提得那麼輕鬆，以為很輕，沒想到這麼重。
江傾水笑隻是笑著看他。
陳載玉想到她剛才問自己“確定嗎”，頓時覺得自己剛纔有點丟臉。
但他嘴硬，強行為自己挽回尊嚴：“其實一點都不沉，剛纔是我裝的！”
他把東西放到車上之後，背著江傾水和商牧年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江傾水很和善的沒有拆穿他。
商牧年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有點冷，我跟江傾水回去拿件衣服。”
他說完就拉著江傾水走了。
“哦。”陳載玉下意識的應了一聲，隨即疑惑的嘀咕：“年哥為什麼要叫江姐一起？他回去拿衣服關江姐什麼事？”
江傾水被迫跟著走了一段路，才被商牧年鬆開。
她轉頭打量商牧年：“你冷啊？”
商牧年看了一眼她的鞋：“回去換鞋啊，笨！”
江傾水小聲嘀咕：“……你罵我？”
商牧年伸手拍了拍她的頭：“誇你聰明呢，走快點。”
江傾水：“……”她又不聾。
到了江傾水家門口，商牧年便不動了：“我在這兒等你。”
江傾水慢騰騰的點了點頭。
她往走了兩步，又退回來，試探性的問：“要不要進來坐坐？”
“你邀請我去你家裡坐？”商牧年從手機螢幕前抬起頭，目光 深邃。
江傾水和他對視片刻。
“不來算了。”
“來。”
商牧年幾乎是立即接話，抬腳就跟在她身後往裡走。
黃桷巷的房子佈局都差不多，江傾水的家裡和商牧年家區彆不大，就是東西更少一些，顯得冷清。
他很有分寸的隻在門口看了看，沒有再往裡走。
江傾水在門邊換好鞋子，見商牧年站在門口抬頭張望，便走了過去，跟他一樣仰頭往上看。
“看什麼？”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商牧年轉頭看她，斟酌著措辭：“不怕嗎？”
“有一點。”江傾水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但想到我母親在這裡住過，又會感覺好一些。”
雖然她試圖否定梁子伶這個母親，但一個孩子在長大的過程中，會不由自主的從父母身上尋求安全感。
商牧年的手機震動。
是陳載玉給他發的微信，問他們拿完衣服了沒。
他單手拿著手機打字，給陳載玉回了句：【來了。】
“陳載玉催我們了？”江傾水微微揚頭試圖看他的手機螢幕。
商牧年大大方方的將手機遞給她看：“嗯。”
江傾水掃了眼螢幕，抬頭看他：“我們沒加微信。”
商牧年眼神古怪的看她：“我昨晚加你了。”
“嗯？有嗎？我沒看到呀。”江傾水說著就要拿出手機檢視訊息。
商牧年：“你設定了拒絕所有人加好友。”
“……”江傾水被自己尬住：“我忘了，我加你吧？”
商牧年沒說話，但手上動作很快，三兩下翻出自己的二維碼遞到她跟前。
“加吧。”
明明渾身上下都透著迫不及待，偏偏臉上的表情拽得要死。
江傾水微眯著眸子：“還是你加我吧。”
“行。”商牧年又迅速點開了掃一掃。
“……”
江傾水翻出二維碼給他掃。
兩人加完了好友，商牧年一臉懷疑的看著她：“你不會偷偷遮蔽我吧？”
“我是那種人嗎？”
“你之前還說想過要揍我，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要是討厭你，還能讓你進我家坐坐？”
“可你在外人麵前一向都很有禮貌的，興許你平時和我相處都在極力掩飾內心對我的厭惡呢？”
“……”
江傾水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的跳。
商牧年的小毛病又多了一條：無理取鬨！
“你有病吧！”
她麵無表情丟下這句話就抬腳離開了。
商牧年追上來：“除非你發誓不會拉黑我遮蔽我。”
“你讓我發誓我就發誓？”江傾水冷哼一聲：“想得美！”
商牧年故意歎了口氣：“算了，看在我們是同桌的份上，你不發誓我也信你。”
江傾水突然語氣嚴肅的問他：“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商牧年思考片刻：“想揍我？”
江傾水：“知道還不趕緊閉嘴！”
商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