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龍潭犒賞藏蛇信 玉牒驚雷破佛顏
上闕:龍潭犒賞·佛麵藏殺機
汴梁風雲詭譎,徽宗“駕崩”,太子趙桓監國根基未穩,九王趙佶勾結方臘的陰謀被石秀、方金芝撞破後,非但未收斂,反而與蟄伏的蔡京餘孽迅速勾結,圖謀趁此權力真空,徹底鏟除徽宗一係的政治軍事根基——而首當其衝的,便是與林衝關係緊密、在雄州之戰中嶄露頭角的梁山勢力!
這一日,梁山泊旌旗招展,水寨大門洞開。一支打著皇家旗號、由禁軍精銳護衛的船隊,在蔡京心腹管家(實為蔡京化身)的引領下,浩浩蕩蕩駛入水泊核心。船頭,九王趙佶一身素淨僧袍,手持白玉念珠,悲天憫人的微笑無懈可擊,儼然超脫世外的得道高僧。
“聖公…不,九王殿下親臨梁山犒賞三軍,實乃我梁山泊天大的榮耀!”宋江率眾頭領於金沙灘迎接,禮數周全,心中卻警鈴大作。吳用羽扇輕搖,眼神銳利如鷹,掃過趙佶身後那些看似恭敬、實則眼神閃爍的“蔡府家仆”。
“阿彌陀佛。”趙佶口宣佛號,聲音溫潤,“宋義士及梁山眾位豪傑,於雄州力挽狂瀾,挫遼寇凶鋒,護我大宋北疆安寧,功德無量!皇兄…雖龍馭賓天,然遺澤猶在,特命小王攜內庫珍品,犒賞三軍,以彰忠勇!”他揮手示意,一箱箱綾羅綢緞、金銀珠寶、美酒佳肴被抬上岸,珠光寶氣晃得不少頭目眼花繚亂。
犒軍宴設在聚義廳。珍饈羅列,美酒飄香。趙佶端坐上首,談吐風雅,論佛經、品書畫,儼然一位溫潤如玉的賢王。他絕口不提徽宗“駕崩”疑雲,更不提太子趙桓,隻將功勞儘數歸於梁山“忠義”,將犒賞渲染為“先帝遺澤”與“皇家恩典”。
酒過三巡,趙佶話鋒一轉,目光“無意”掃過臉色緊繃的林衝,歎息道:“林教頭…哦,林頭領,小王每每思及當年高俅那廝構陷忠良,致使教頭家破人亡,流落江湖,便覺痛心疾首!此乃朝廷失察之過啊!”他語氣沉痛,彷彿感同身受。
林衝握緊酒杯,指節發白,強壓怒火:“往事…不必再提。”
“唉,教頭豁達。”趙佶搖頭,隨即“推心置腹”道:“然則,小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聽聞教頭與太子殿下…相交甚密?”他聲音不大,卻如毒蛇吐信,瞬間讓喧鬨的宴席為之一靜!
“太子殿下監國伊始,根基尚淺。朝中多有議論,言其…優柔寡斷,恐非中興之主。”趙佶目光掃過宋江、吳用等核心,“更有甚者,言其刻薄寡恩,對教頭等梁山義士,不過利用爾!待江山穩固,難免…鳥儘弓藏啊!”他字字誅心,直指梁山眾人最深的隱憂!
此言一出,聚義廳內暗流洶湧!
李逵拍案而起:“放屁!太子哥哥待俺們…”
宋江厲喝:“鐵牛住口!”額頭已見冷汗。
花榮、張清等麵色變幻,眼神複雜地看向林衝。
部分原官軍出身或新投頭目交頭接耳,顯被觸動。
林衝麵沉似水,眼中怒火與冰寒交織,死死盯著趙佶,卻因身份懸殊,無法發作。
趙佶將眾人反應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繼續加碼:“小王雖不才,遁入空門,然不忍見忠良寒心,社稷傾頹!若眾位豪傑願棄暗投明,助小王撥亂反正,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他日功成,裂土封王,世代富貴,豈不遠勝於寄人籬下,朝不保夕?”**裸的招攬與離間!目標直指林衝與太子的紐帶,更要分化梁山核心!
中闕:智珠暗藏·玉牒叩死門
廳內氣氛壓抑如暴風雨前夜。眾好漢思想混亂,憤怒、猶疑、貪婪、恐懼交織。宋江手心全是汗,他深知一旦表態錯誤,梁山立時四分五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沉默的吳用,忽然輕搖羽扇,嗬嗬一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殿下悲天憫人,心懷社稷,更對我梁山恩重如山,實乃蒼生之福!”他先捧了一句,隨即話鋒如羚羊掛角,不著痕跡地一轉:
“隻是…殿下方纔提及‘先帝遺澤’,倒讓貧道想起一樁舊事奇聞,與殿下或有關聯,不知當問不當問?”
趙佶心中微凜,麵上依舊溫和:“哦?軍師但說無妨。”
吳用捋須,目光似有深意地在趙佶那張酷似徽宗的俊美臉龐上流轉,緩緩道:“貧道早年雲遊,曾於東京大相國寺掛單,偶聞一樁前朝宮闈秘辛,言之鑿鑿,卻令人匪夷所思。”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言道當年劉貴妃誕下龍子,官家大喜,賜名‘佶’,取‘吉人天相’之意。然此子未及滿月,竟於深宮之中…離奇夭亡!”
“嘶——”
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聲!林衝眼神驟凝,宋江也驚疑不定。趙佶手中念珠一滯,臉上悲憫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僵硬!
吳用恍若未覺,繼續娓娓道來,如同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
“更奇者在於,夭折皇子之名‘佶’,竟與官家禦諱同字!此乃大不韙!宮中諱莫如深,相關人等或死或黜,記錄儘毀。然…”
吳用目光如電,直視趙佶驟然收縮的瞳孔,聲音陡然轉冷:
“就在此子夭折後不久,一位出身低微、素無聖寵的宮人(某位低階嬪妃或宮女),竟也誕下一子,此子…安然長大,亦被官家賜名——‘佶’!九殿下,您說…這是巧合呢?還是…有人李代桃僵,以魚目混珠,行那欺天篡嗣之謀?!”
轟——!
吳用此言,無異於在聚義廳投下一顆炸雷!所有人都驚呆了!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趙佶臉上!
趙佶那張悲天憫人的“佛麵”瞬間血色儘褪,變得慘白如紙!他手中那串溫潤的白玉念珠,“啪嗒”一聲,竟被生生捏碎!幾顆玉珠滾落在地,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吳…吳用!你…你妖言惑眾!血口噴人!”
趙佶再也維持不住風度,猛地站起,僧袍無風自動,眼神中是滔天的驚怒與…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此等無稽之談,從何聽來?!”
“無稽之談?”吳用羽扇輕搖,笑容莫測高深,“貧道也願它是無稽之談。隻是…”
他目光轉向趙佶身後,那位一直垂首侍立的“蔡府管家”——蔡京!
“蔡太師,您曆經三朝,執掌樞密多年,宮中秘檔,想必瞭如指掌。不知您對此事…可有耳聞?”
吳用竟直接將矛頭引向蔡京!
所有人的目光又唰地轉向蔡京!隻見這位老奸巨猾的權相,此刻也是臉色劇變,肥胖的身體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萬萬沒想到,吳用竟敢在此時、此地,丟擲這樁被刻意塵封、足以震動國本的驚天秘聞!這已不是離間,這是要掀翻棋盤,同歸於儘!
“吳…吳學究!休得胡言!此乃…此乃…”
蔡京張口結舌,一時竟不知如何辯駁!承認?那是死罪!否認?吳用敢當眾說出,必有後手!他下意識地摸向袖中——那裡藏著一份足以證明趙佶“非正統”的密檔副本(或關鍵人證線索),本是用來關鍵時刻要挾趙佶的,此刻卻成了燙手山芋!
下闕:佛麵崩裂·龍潭起驚濤
聚義廳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趙佶粗重的喘息和蔡京袖中密檔摩擦的細微聲響。吳用這石破天驚的一問,不僅徹底撕碎了趙佶偽善的佛麵,更將蔡京也拖入了這足以滅族的漩渦中心!
“好!好一個智多星吳用!”趙佶怒極反笑,眼中再無半分悲憫,隻剩下**裸的怨毒與殺機,“本王今日方知,梁山泊不僅藏龍臥虎,更藏汙納垢,儘是些搬弄是非、構陷天潢貴胄的亂臣賊子!”
他猛地拂袖,對身後禁軍厲喝:“來人!將此妖言惑眾、誹謗皇室的狂徒吳用,給本王拿下!”
“誰敢!”林衝一聲斷喝,如虎嘯山林!他早已按捺不住,此刻長身而起,瀝泉槍雖未在手,但那衝天的煞氣瞬間籠罩全場!花榮、張清等與林衝交厚的頭領也紛紛起身,怒目而視!李逵更是掄起板斧,哇哇大叫:“誰敢動軍師!俺劈了他!”
宋江也霍然站起,麵色鐵青:“九殿下!此乃梁山泊!吳軍師乃我梁山兄弟!殿下無憑無據,僅因一言不合便要拿人,莫非視我梁山數萬兒郎如無物?!”
他雖忌憚皇室,但吳用此舉等同將梁山逼到了牆角,若任由趙佶拿人,梁山威信何在?人心立散!
趙佶帶來的禁軍精銳雖強,但在梁山主場,麵對一眾虎視眈眈的殺神,氣勢瞬間被奪,竟無人敢動!
場麵徹底僵持!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趙佶臉色鐵青,他低估了吳用的狠辣與梁山的團結(至少此刻的團結)。蔡京更是麵如死灰,他知道,無論今日結果如何,這樁秘聞被當眾揭開,他與趙佶已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再無退路!
吳用卻氣定神閒,彷彿剛才投下驚雷的不是他。他對著暴怒的趙佶和驚恐的蔡京,微微一揖,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殿下息怒,蔡太師莫慌。貧道方纔所言,不過是道聽途說的一段‘奇聞軼事’罷了,當不得真。然則…”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驚疑不定的眾頭領,最終落在林衝臉上,意味深長:
“真龍血脈,自有天佑。魚目混珠,終遭反噬。
孰是孰非,孰忠孰奸,想必諸位兄弟心中,已自有公斷。至於殿下今日厚賜…梁山泊心領了。然我梁山行事,隻問‘忠義’二字,不攀附,不投獻,隻待…真龍歸位,撥雲見日之時!”
他這番話,既給了趙佶一個台階(咬定是“軼事”),又徹底否定了趙佶的招攬,更在林衝心中埋下了對“真龍”(太子\\/徽宗)更深的認同!同時,那句“魚目混珠,終遭反噬”,更是**裸的威脅與預言!
趙佶氣得渾身發抖,卻知今日已無法達成目的,再留下去隻會自取其辱。他狠狠瞪了吳用和宋江一眼,又怨毒地瞥了一眼袖中鼓囊、臉色慘白的蔡京,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一個梁山泊!好一個智多星!我們…走!”
說罷,頭也不回,在禁軍簇擁下狼狽離去。蔡京更是如蒙大赦,倉皇跟上,連那些犒賞之物都顧不上了。
聚義廳內,一片狼藉。眾好漢麵麵相覷,心中波瀾萬丈。吳用這驚天一問,雖暫時逼退了九皇子,卻也徹底將梁山推向了與這位“佛麵蛇心”九王的對立麵,更揭開了一樁足以動搖國本的驚天秘聞!未來之路,是福是禍?
林衝走到吳用身邊,低聲道:“軍師,那秘聞…”
吳用羽扇微頓,眼中寒光閃爍:“衝哥,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柄懸在他頭頂的劍,從今日起,便握在了我們手中!這,纔是真正的‘犒賞’!”
正是:
龍潭犒賞藏蛇信,佛口離間裂人心。
智珠暗叩宮闈秘,玉牒驚雷破佛顏!
夭龍佶名諱同天,宮人狸貓換真顏?
蔡京袖抖密檔現,吳用笑引反噬劍!
瀝泉未動煞氣湧,板斧橫攔驚禁軍。
真龍隻待雲開日,魚目混珠終**!
聚義廳餘驚濤蕩,秘聞如刃懸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