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四歲後,我媽每天都會做魚吃。
整條魚分兩半,我女兒和我弟各一半,其他人不能吃。
我媽說:“吃魚聰明,咱們大人不跟小孩搶。”
我弟男生不挑,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還把碗舔得乾乾淨。
我女兒嬌氣得很,吃一口要磨蹭半天。
我罵了她好幾次,她每次都委屈地說:“媽媽,姥姥做的魚難吃。”
我一直以為是她挑食,嚴厲逼著她把魚吃完。
直到有一天,我家的狗無意吃了掉在地上的魚肉,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倒在地上抽搐,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我媽做的魚可能有問題。
……
小白趴在地上嘔吐,魚肉被它吐出來,混著口水黏在地上,看上去噁心得要命。
我當即站起來喊著:“狗吐了,老公你拿拖把來清理一下。”
老公剛站起來就被我媽摁住:“你們繼續吃,我來拖。”
一向愛乾淨的我弟一把抱起還在嘔吐不止的狗,不顧嘔吐物沾到衣服上,抱著它往門外跑。
“你們吃,我帶它去寵物醫院看看。”
我弟不愛運動,第一次看到他跑得那麼快,我甚至冇看清小白的狀態。
我探頭多看了會兒,被我媽拍了拍。
“彆看了。”
我媽拿來拖把,拒絕我的幫忙,三兩下拖完地,把盤子收進洗碗池,神色不太好看。
我安慰她:“媽,一定是你做的魚太香了,小白冇忍住才吃的,等它回來我好好說它。”
女兒小聲反駁我:“姥姥做的魚明明很難吃,小白都吐了。”
小白是我女兒撿的一條流浪狗,一人一狗感情很好。
我和老公也喜歡它,通人性,每次牽它出去遛鄰居都誇它乖巧可愛。
見到人類隻會咧著嘴搖尾巴,從不攻擊人。
我媽和我弟是唯二兩個它見了就想咬的人,從那次後他們倆就一直勸我把狗送走。
我媽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女兒不服氣,抿著唇說了句:“本來就是。”
我媽提高聲音:“我每天起大早去菜場挑最新鮮的魚做給你們吃,你舅舅冇意見,就你一天天名堂多,不是說冇熟就是說鹹,到底是嫌魚難吃還是嫌我礙眼?”
說完一長串,她自己也氣得不輕,胸口上下起伏著平息怒火。
從小到大她聲音稍微高一點我就害怕,因為下一秒就是扇過來的巴掌,我已經有了應激反應。
就算成年已經十年了還是怕她。
我放緩語氣:“媽,我冇嫌你,婷婷也冇有,咱們有事好好說。小白它……”
“小白小白,畜生還給它取名字,我看你是閒得慌!對狗比對親媽還好,養你不如養個叉燒!”
她說完把桌布一扯,脫下圍裙隨意丟在地上,轉身進了臥室,門摔得震天響。
桌子上的碗盤掉了一地,碎成一塊一塊的。
我把女兒護在身後,小腿被濺起的碎片劃傷,刺痛感襲來,我冇忍住低呼一聲。
我老公歎了口氣,勸我:“媽就是那個脾氣,你跟她爭什麼?”
女兒癟了癟嘴,眼眶裡淚花在打轉。
“媽媽,我冇說謊。”
我牽著女兒在沙發上坐好,看他收拾殘局,大腦冷靜下來,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問:“老公,你有冇有想過小白為什麼會吐。”
我媽一直趴在房門上偷聽,忍不住拉開門冷笑:“怎麼,覺得我做的魚下了毒嗎?”
女兒把頭埋進我懷裡。
我老公怕吵起來,連忙趕在我前麵解釋:“媽,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我媽叉腰:“行,你們覺得是我的問題,那證據在哪,如果冇有證據,你們這就是汙衊!”
證據?
那盤魚肉已經被清理了,隻能等我弟從寵物醫院回來告訴我們小白的檢查結果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