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與抉擇
演武場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數息。
直到林動的身影即將消失在人群外圍，一聲淒厲怨毒的嘶吼才猛然打破了這片死寂。
“林動！我與你勢不兩立！爺爺！殺了他！為我報仇！”林琅天癱軟在地，麵容扭曲如惡鬼，涕淚橫流地向著高台方向哭嚎。
這一聲嚎叫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嘩——！
人群轟然炸開，驚呼聲、議論聲、抽氣聲混雜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看…看到了嗎？林動他…他…”
“一指！就一指！靈脈七重的林琅天就…”
“那不是靈脈三重！絕對不是！他隱藏了實力！”
“天棄之印…難道傳說有誤？”
“好狠的手段！竟然直接廢了琅天少爺的氣海！”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個離去的背影上，充滿了震驚、恐懼、疑惑，以及深深的難以置信。今日發生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高台上，大長老林蟒臉色鐵青得嚇人，枯瘦的手掌緊緊抓住椅背，堅硬的鐵木扶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被捏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林動的背影，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林琅天是他傾注無數心血培養的孫子，是他在林家權力延續的希望！如今，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天棄廢物”徹底廢掉！
奇恥大辱！更是斷他嫡係一脈的前程！
“小chusheng！你好狠毒的手段！”林蟒猛地站起身，元丹境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風暴般席捲而下，籠罩整個演武場，“同族比試，竟下此毒手！按族規，當廢修為，逐出林家！”
冰冷的喝聲蘊含著磅礴的靈力，震得不少人耳膜生疼，修為稍弱者更是臉色發白。
然而，那即將走出演武場的青衣少年，腳步卻絲毫未停，彷彿根本未曾聽見。
“給我拿下！”林蟒見狀，更是怒極，厲聲喝道。
幾名隸屬大長老一係的護衛立刻應聲，麵露凶光地撲向林動。
“住手！”
就在這時，另外兩道身影幾乎同時閃出，擋在了那些護衛麵前。正是三長老和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五長老。
“大長老，息怒。”三長老沉聲道，目光掃過台下狼狽不堪、仍在嚎叫的林琅天，“小比規矩，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人性命。林動雖出手重了些，但先是林琅天違規使用攻擊靈符，欲下殺手在先。此事，孰是孰非，眾人有目共睹。”
五長老也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家族小比，公平競爭，勝負各憑本事。林琅天學藝不精，怨不得他人。大長老若要依族規辦事，也需先追究林琅天違規動用靈符之責。”
兩位長老的態度明確，頓時讓場中形勢變得微妙起來。支援大長老的勢力固然不少，但三長老和五長老在族中也頗有威望，且他們所言占著理。
更重要的是，林動今日展現出的實力和那種詭異莫測的手段，讓許多中立的長老和族人心中產生了彆的想法。一個能被“天棄之印”束縛多年卻突然爆發的少年，其身上隱藏的秘密和未來的潛力，恐怕遠超他們的想象。
為了一個已經被廢的林琅天，去得罪一個可能前途無量的神秘天才，是否值得？
林蟒臉色陰晴不定，他自然感受到了其他長老態度的變化，心中怒火更熾，卻也明白今日恐怕難以當場拿下林動。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殺意，冰冷的目光掃過三長老和五長老：“好，很好！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他甩袖冷哼一聲，躍下高台，抱起狀若瘋狂的林琅天，迅速離去。繼續留在這裡，隻是自取其辱。
一場風波，暫時被壓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的天，要變了。大長老一係與林動之間，已結下死仇。暗流，開始洶湧。
……
林動回到偏僻小屋，關上房門，外界的一切喧囂似乎都被隔絕在外。
他臉上的平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蒼白。指尖微微顫抖。
一口氣廢掉靈脈七重的林琅天，又強行催動靈霄步避開烈焰符，看似輕鬆，實則對他目前的修為負擔極大。尤其是最後點破氣海那一指，幾乎抽空了他大半的靈力。
《靈霄九碑鎮世訣》固然強橫，天棄之印提純的靈力固然精純，但他的真實境界，終究還是靈脈三重。越四階而戰，並非毫無代價。
他立刻盤膝坐下，吞下幾枚早已備好的溫養丹藥，運轉功法。
淡紫色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滋潤著乾涸的經脈。眉心天棄之印微微發熱，加速著靈力的恢複和肉身的調理。
足足調息了一個時辰，林動才緩緩睜開眼，長舒一口氣，臉色恢複紅潤。
“實力…還是不夠。”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增長了一絲的靈力，眼神銳利。僅僅一個大長老的壓力就如此巨大，未來若要追尋父親的下落，麵對更廣闊的世界，更需要強大的實力作為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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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動哥？是我，青檀。”門外傳來妹妹壓低的聲音，帶著急切和擔憂。
林動起身開門。林青檀立刻閃身進來，飛快地關上門，小臉上滿是緊張：“動哥，你冇事吧？我聽說你…你把林琅天給…”她做了個廢掉的手勢，眼睛瞪得大大的，依舊難以置信。
“我冇事。”林動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是他咎由自取。”
“可是大長老他…”青檀憂心忡忡，“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還有，現在外麵都傳瘋了，說你隱藏實力，說你有大秘密…動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動略作沉吟。青檀是他最信任的人，有些事不必瞞她。他簡略地將昨夜後山奇遇，得到無名功法的事情說了出來，隻是略去了關於守閣老人的細節和功法的具體名稱等級。
“原來是這樣！”青檀聽得美目圓睜，小嘴微張，又是後怕又是驚喜，“後山竟然有古遺蹟？太好了！動哥你終於不用再被那天棄之印困擾了！這一定是父親在天之靈保佑！”
她興奮地抓住林動的手臂：“動哥，你有這般機緣，以後肯定能一飛沖天！看誰還敢小瞧我們！”
看著妹妹高興的樣子，林動也笑了笑，但隨即正色道：“青檀，此事關係重大，絕不可對外人提起半分。”
“嗯！我知道輕重！”青檀用力點頭，隨即又蹙起秀眉，“不過動哥，大長老那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林動目光看向窗外，“隻要實力足夠，一切都不是問題。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修為。”
他有一種預感，平靜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就在這時，又一陣敲門聲傳來，不急不緩。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林動示意青噤聲，上前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三長老。
“三長老。”林動行禮，側身讓其進屋。
三長老走進屋內，目光掃過簡單卻整潔的房間，最後落在林動身上，眼神複雜，充滿了驚歎和探究。
“今日之事，你做得衝動了些。”三長老緩緩開口，卻並無太多責備之意，“林琅天雖廢，但大長老根基深厚，黨羽眾多，你日後在族中，恐步步維艱。”
林動神色平靜：“即便我不出手，他們又何曾給過我們兄妹活路？今日若非我尚有幾分自保之力，此刻躺在那裡的便是我了。”
三長老聞言，沉默片刻，歎了口氣：“你說得也對。林家這些年，內部傾軋確實越來越嚴重了。”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動，“你今日所用功法戰技，精妙絕倫，絕非我林家所有。你…可是有了什麼際遇？”
林動早已料到有此一問，不卑不亢道：“偶得前人遺澤，略有所獲。”
見林動不願細說，三長老也不再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沉吟道：“你有此機緣，是你的造化。但懷璧其罪，今日你展露實力，已引起多方關注。青陽鎮之外，恐怕也會很快得到訊息。你需早做打算。”
“多謝三長老提醒。”林動點頭。
“家族這邊，老夫與五長老會儘力周旋，保你一時安穩。但大長老勢大，恐難長久。”三長老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林動，“這是林家藏書閣第三層的令牌。那裡收藏著一些族中較為高深的功法和戰技，雖然或許比不上你的際遇，但也能開闊眼界，觸類旁通。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林動微微一怔。藏書閣第三層，向來隻有對家族有傑出貢獻的核心子弟才能進入。三長老此舉，無疑是雪中送炭，也是一種投資。
他接過令牌，鄭重道：“多謝三長老。”
“好自為之。”三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似是無意般說了一句，“守閣老人…他今早告假回鄉探親了。”
林動心中猛地一動。守閣老人走了？是在躲避什麼？還是另有圖謀？送走三長老，林動握著那枚冰涼的令牌，目光深邃。
暗流已然湧動，前路危機四伏，卻也充滿了機遇。他將令牌收起，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前路如何，唯有力量，纔是根本。靈霄之路，逆世而行，今日，才僅僅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