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誰執屠刀
“你的事情說清白了，該說說我的事情了吧！”古若影接著說道。
“你是指老四的事情？我見過他了！”
“沒錯！既然江巡已經答應我了，現在千年太歲也已經到了，他為何還不救人？”古若影追問道。
“他說，他還沒有試過，也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方法。”袁文迴答。
“袁大俠，你少拿這些理由來糊弄我！山哥也是你的師弟，難道你不想讓他重新蘇醒、重見天日，不再躺在那清冷的巨冰之中麽？”古若影說著，略覺神傷。
“我當然也想讓老四快點好起來，可是我先前見他時，他自己對我說，他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
“我不想聽，這些話我聽夠了！”古若影立馬打斷了袁文，神情變得有些癲狂。
古若影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狀態有些不對，然後稍稍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這才又說道：“我能猜到他對你說了什麽，這些話他之前也跟我說過。可是就算他自己放棄了自己，我們也不應該放棄他的。再說了，你們都根本沒有試過，又怎麽知道不行？巧手聖者前輩如果沒有把握，也不會跟我這樣說的！”
這一刻，袁文被懟得啞口無言。並且他也意識到，沒有任何一人，能像古若影一樣真心對待四師弟王仙山，也包括自己。
正如謂，盡人事，聽天命。
他們和江巡等人根本沒有嚐試過，又何曾就知道不行？
病人可以放棄自己，但若是作為一個大丈的職業操守，隻要有一線希望，就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病人。
袁文雖然不是大夫，但是他顯然也沒有真心替古若影和王仙山想過。他們互相守護了這十多年，難道就應該這樣輕易的放棄麽？
如果王仙山真地放棄了自己，那他體內的那口元氣，或許早就已經不在了。他這口元氣能堅持十年之久，足見王仙山自己，也同樣如古若影一樣，在用自己強大的意誌力努力堅持著。他之所以這樣說，或許隻是不想讓自己擔心。
袁文終於意識到自己錯了，也意識到沒有人能夠理解古若影和王仙山之間的生死之情。
未經曆生死，何曾懂生死之情？
“姑娘說得對！是袁某想錯了！袁某一定全力以赴，全力救冶老四。”袁文轉念想了許多，終於還是承認了自己的想法是錯的。
“拜托了！”
古若影說出這句，神色還是不勉有些神情。
其實古若影也清楚，袁文的話幾乎大部分也是正確的。就算是袁文和江巡全力以赴，也未必就能真地救活王仙山。古若影隻是認為，袁文等人應該要做出過努力與嚐試之後，再來跟自己說這些的。
“好的！那在下走了！”
“袁大俠，很多事情，你想守護的正義，並不是其他人都想要的。或許在別人看來，你所謂的江湖正義，在許多正義人士眼中，本來就狗屁不是。”
袁文聽得古若影的話，他沒有反駁，隻能默默地離開了地牢。
他自己一直守護的東西，還真如古若影所說，在那些所謂的江湖正義人士眼中，本來就真的狗屁不是。
那些所謂江湖武林正義人士，對自己是又敬又怕。每每遇到困難與危險，他們總是想起他這個七星劍魔袁文，想讓他出來維護正義。
可是要靠他為維護正義，偏偏又給了一個“劍魔”的惡諡！
雖然“劍魔”看似也無關大雅，但隻單單一個“魔”字，就說明武林正道中人，也從來沒有將袁文當成真正的正義人士看待。
袁文沒有反駁，是因為他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就比如這次江湖千年太歲的風波，江湖中人都希望袁文出來與屍妖古若影，乃至玄天宮、地獄門、天狼幫等一眾邪派勢力硬剛，但是他們卻個個躲在身後，隻想坐收漁翁之利。
“出來吧！你躲了這麽久，是否聽到了自己想聽的？”
等袁文走後，古若影又輕聲說道，看來還有人在門口偷聽他們的談話。
袁文或許也同樣發現了，但是他也並沒有阻止那人偷聽。
古若影話音未落，又出來一個年輕和尚，約摸三十出頭年紀，比袁文還小個幾歲。
此人正是少林寺的戒殺和尚。
“你們早知道小僧在偷聽了？”
“你認為能瞞得住我們麽？”古若影反問。
“自然是不能！那你們為何不阻止？”戒殺又問。
“你想聽就聽，何必阻止。”
“好吧！是小僧狹隘了！小僧迴山了，剛剛才迴來。”
開封府離少林寺本來也不算太晚，快馬來迴也用不了太久。
“你又去見他了？他說什麽了？”古若影很是淡定地問道。
“他說，姑娘現在也未必不是一種修行，若能放下屠刀，仍是無量功德！”
“嗬嗬！和尚，你覺得你師父的話，有毛病沒有？”古若影忍不住冷笑道。
“小僧不知！”
“請問大師，什麽是屠刀？什麽又是功德？雖然我被關在這裏，的確也沒有什麽不好。可即便我被關在這裏，義父口中所謂的屠刀，也並不一定就能放下！”
“為何？小僧不解，請姑娘明示！”
“很簡單！因為屠刀，早已經不在我手裏了。父義在山上，自然看不清外麵事情的兇險，但大師是義父的眼睛，自然應該幫他看清楚、看真切，這殺伐眾生的屠刀，究竟在何人手裏？等大師真看清了屠刀在誰手裏時，再來跟本姑娘討論功德吧！”
古若影的語氣很是不爽，是因為到現在江湖中的大部人，還是認為她屍妖古若影，就是禍亂江湖的那把“屠刀”。
“好的！小僧明白了！小僧一定用自己的雙眼，去分辨清楚，看誰纔是手握屠刀的魔頭？師父還說，如果可以的話，姑娘便上山，去找他說說話！要是沒事，小僧就告辭了！”
“好的！我知道了！不過現在上不上山，已經不是我能說得算了。”
古若影既沒拒絕，也未同意，因為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