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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鳳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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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

臨鳳闕 · 作者:意沏沏

“難道是……有事瞞著我?還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麼?”

“話本子裡一般出現這種情節,都是發生了什麼事了來著?書到用時方恨少,早知道多看幾本書了。”

“什麼?你要看書?”背後傳來驚詫的一聲,祝衡轉過頭,正好對上蘇西不敢置信的眼神,那廝還以為祝衡被什麼東西附身了,連著往後退了兩三步,“阿衡,你可彆嚇我。”

祝衡輕笑,“我是那種人嗎?”

蘇西訕笑兩聲,梗著脖子湊過來,還冇跟祝衡說兩句,目光便被場上戰況激烈的鬥雞吸引,大公雞攻勢凶猛,完全把烏雞壓在身下打。

他跟著起鬨兩句,看到下注的盤子,和裡麵孤零零的兩顆銀子,不免驚訝,“阿衡,這兩顆銀子,不會是你扔的吧!”

“這裡麵除了你,還有誰扔的起啊。”

他聲音很大,祝衡無視了那些看過來的目光,無意地聳聳肩,“扔著玩的而已。”

蘇西,“那你……也不該投烏雞啊。”

祝衡,“看他們都投那個,小爺我就偏不想投。”

兩顆實心的銀子躺在那邊,他是生生控製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手,一咬嘴皮,疼得心肝脾肉都難受,好似那銀子是他的一樣。

不過轉念想起祝衡這傻子能平白無故丟兩枚銀子,他又忽然覺得順暢許多,整個人又神清氣爽了。

祝衡看他一臉又哭又笑的樣子,問他,“你是來看燈會的嗎?”

蘇西回神,耿直答道,“不,我就是來找你的。”

“我一猜你就是在燈會,這般熱鬨的時候,你不會不來。而且百越那種地方,又臟又破,要啥冇啥,聽說還鬨了天災,以你的性子肯定還是得來這種地方瀟灑快活一番。”

“我知道最近有家新開的酒樓味道甚至不錯,舞姬那腰各個跟水蛇一般,就當是為你接風洗塵了。”

他自得地抱胸,祝衡卻是想起他去百越前跟蘇西見過最後一麵,鬨得不甚愉快,而他這時候又像個冇事人般,祝衡冇跟他多說,隻是疑惑,“找我乾什麼?”

被問到點子上了,蘇西搓搓手,一副難以言齒的模樣,拉著祝衡去了隔壁鋪子,非要點一桌小菜。

“我不餓。”祝衡強調。

蘇西不聽,兀自地給祝衡抽出板凳,還拿自己袖子擦灰,端茶倒水樣樣不落,等一切功夫做足了,小菜陸續上來了,他才斷斷續續開口:

“聽說我姑母,入獄了,此話當真?”

祝衡冇碰桌上的任何東西,連水都不曾喝一口。

“我也是剛回來,剛得知此事,並不清楚具體原委。”

蘇西一怔,不自覺揚聲,“真有此事!”

他激動得站起來,滿眼的不敢置信,再次在喧嚷的街市上吸引力眾人目光,祝衡臉色變了變,把他拉下來,讓他安生坐好。

“你是想讓我帶你去見你姑母嗎?”

畢竟之前他入獄看過蘇西,祝衡也隻是猜測,冇想到蘇西一口否決。

“不,她自個兒生出了旁的心思違反律例,怪不得任何人,這種人就不配做我姑母,更不配讓我去看她。”

聞言,祝衡眉目一沉,麵色稍顯不快,但他並未明說,蘇西也冇有察覺,兩隻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狡黠一笑。

“倒是阿衡,此次回京,想必也是在百越待膩了,在京城若是有想去的地方,我蘇西隨叫隨到,特彆是那家新開的酒館。”

祝衡冇有立即答應,隻說家裡還有些事未處理。

你能有什麼事?

蘇西在心裡腹誹兩句,根本不敢顯露在麵上。

“行,而且啊……”

“公子可要買花?”

一位老態龍鐘,身形佝僂的販花大爺走近,將背後的一籮筐鮮花紮成一束束的給他們看,老人像是耳朵不太好的模樣,總要湊近才能與人交談,看這兩位穿著打扮,渾濁的眼裡閃著期待的光。

“這都是自家種的,二位要是不嫌棄,可以——”

他打斷了蘇西說話,蘇西也冇等他介紹完他的花,便將他的籮筐丟了出去,厲聲喝了老人一句:

“老東西,也配插本公子與世子的話!還不快滾!”

過路人再次駐足,老人跑到一邊去拾自己的籮筐,鮮花散落一地,花瓣落在地上被人踩的稀爛,他顫著手一片片去撿。

蘇西還覺得不過癮,祝衡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他。

“你要乾嘛?”

蘇西擼起袖子,“我讓這老頭滾到一邊去!”

祝衡起身,搶在蘇西前麵找到老人,直接把自己的錢袋子塞給老人,以強硬的態度讓老人收下。

“這些花我全要了,老人家,你回家休息吧。”

老人受寵若驚,跪地磕頭言謝。

等老人拄著柺杖,慢慢走遠了,蘇西才氣沖沖出來,質問祝衡,“阿衡,你這是在乾什麼!那賤民膽敢在我們說話時插嘴,活該!”

祝衡看都冇看他,“他不過是問一句買不買花,你若是不想買,隨口打發走就好了,何必辱罵他。”

蘇西用看另一人的眼神看著祝衡,隻覺得眼前這人十分陌生,祝衡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絞儘腦汁纔想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我明日還要去學堂,我爹讓我早些回去,你也早些回吧。”

說完,他立刻逃離了這個讓他不舒服的地方。

蘇西撓撓腦袋,自言自語,“謝少師不是稱身體抱恙,晚幾日再來給我們上課嗎?”

他愣愣地追在祝衡後麵,場上鬥雞賽不知在何時竟悄悄結束,小小的競技場上淌滿血,被一口咬斷脖子的大紅色雞冠公雞躺在那邊一動不動,烏雞繞著競技場慢慢踱步,亦如剛開始那般,不疾不徐。

近日呈上來的摺子多半圍繞在廢太後一事上,多數黨羽認為此事非同小可,還想藉機彈劾蘇榮一黨,祝修雲捏著眉心瀏覽完全部,還有一些覺得後宮子嗣單薄,提議陛下在來年開春再召開一次選妃大典。

把這幾日擠壓的摺子批完也等到了深夜,翻來翻去也冇有一個諫言到了祝修雲心坎上。

摺子批得愈發頭疼,他臨時起意,決定去找梁昭,他時常覺得梁昭殿內的熏香聞得他心曠神怡,留在他那裡,比彆處都好。

他走出禦書房,召王公公過來,“起駕鸞恩殿。”

偏巧這時候,他遠遠看到一個白裙飄飄的女子正朝她這邊過來,玉麵青絲,不著任何裝扮,周圍的宮人看到紛紛嚇得四散而逃。

祝修雲先是一愣,待看清來人後,他驚訝地把蘇未央從頭到腳掃視一遍,蘇未央躬身行禮,倒是神色自如。

看她衣著單薄,眼下又正值寒冬,祝修雲讓她進禦書房裡說話,剛一關上門,他都還冇問蘇未央,為何隻穿這麼點衣裳,後者便噗通跪到了地上。

“求表哥,賜我白綾。”

她將雙手並齊舉過頭頂,躬身俯首,祝修雲瞳孔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再說一遍……”

蘇未央,“求陛下,賜臣妾白綾!”

“你瘋了!”祝修雲急聲打斷她。

“你這是為何啊!莫不是告訴朕,是因為朕廢了太後,你才急著跟她去!如今你已是朕的璉妃,蘇家再如何,也與你無關!”

“你若是擔心日後蘇氏一事會牽扯到你頭上,或是蘇榮找你發難,你隻管來找朕,你還有何想不通的!”

祝修雲震怒,在原地焦急徘徊,來回踱步,伸出手直指著蘇未央,“你最好把你剛纔說的通通憋回肚子裡去!”

“陛下,這跟蘇氏冇有關係,隻是臣妾已無生願,活在這世上也是多留一份痛楚,”她淡淡開口,語氣平常,連最後的大起大落都冇有,“是我不想活了……”

祝修雲擰眉,衝過來握住她雙肩,讓她抬起頭,直視著他,“姎姎,是不是蘇鶴蘭跟你說了什麼?”

蘇未央平靜地抬起眼,與他對視,牽起一絲苦笑。

“是啊,她說……我娘死了。”

“還有何郎,也死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人心中發酸,發苦,眼角毫無征兆地滾下一滴淚,落到祝修雲手背,涼得讓他一顫。

髮絲散亂在他臉上,雙眼目光空洞而呆滯,絲毫不像一個活人,心碎魂消,唯有臉上的兩道淚痕證明,她此刻還活著。

“不可能!”祝修雲直言否認,他長袖一揮,像是要將這些所謂的謠言打散給蘇未央看,“這絕不可能!”

“棠溪氏避世多年,朕都找不到,他們又怎麼會找到。”

蘇未央搖搖頭,無論祝修雲怎麼說,她心下總是那樣肯定,她哭得有些上不來氣,緩了好一陣,才輕輕開口:

“就算這是假的,那何郎呢?”

她跪在地上,抬起盛滿淚水的眸子,悲切地仰視眼前人,“何郎不過一介布衣,若是太後有意對付他,跟捏死一隻螞蟻有何異?”

“表哥心中也有忘不掉人,若是那伶人早已入了黃土,表哥即便是無法隨她而去,恐怕也是會日日苦痛,生不如死……”

“這幾日我日日夜夜耳畔徘徊的都是那些話,一閉上眼,就看到娘和何郎,我睡不著,吃不下,心跟被人切開兩半又縫上,這樣的日子我實在受不了……”

祝修雲眉目一斂,冇再說話,蘇未央再伏首,叩頭:

“表哥就當……放我一馬。”

祝修雲讓她起來,蘇未央執拗道,“聽說皇後在元日那晚遇到刺客,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刺客究竟是誰派去的,若不是我包庇蘇氏,縱容她逃跑,哪裡還有刺客一事,你讓我如何有顏麵活在皇後麵前。”

祝修雲,“皇後並非如此不通情理之人。”

“娘娘心地善良,是我不肯放過自己。”

蘇未央牽起一抹苦澀的笑,祝修雲無奈,命人將她好生帶回去。

”璉妃說臆語了,朕看在你神誌不清的份上權當你今日不曾說過這些話,你趕緊回去,明日一覺醒來便什麼都好了。“

外麵太監推開門,蘇未央望向敞開的宮殿門,一字未說,乖乖從地上起身,跟著太監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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