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血染宮道
孕中期小腹越發凸顯,伴隨的其他症狀也愈發顯現出來,沈嬈如今過了害喜,日日都跟吃不夠似的,身子也是一天比一天重。
看著愈發圓潤的胳膊和臉,沈嬈坐在銅鏡前犯愁。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為了美貌發愁。
桃夭送過來的早膳和糕點,她一口冇動,昨晚的晚膳也隻吃了從前的一半,看她這幅樣子,桃夭勸也勸不動。
“娘娘,您就當時為了小皇子,多少也得吃一口。”
沈嬈命她退下,“他若是懂事,就不該給她母妃添這麼多麻煩。”
這幾日睡眠也冇有從前好了,小腹重量逐日增加,總是在午夜夢迴時,壓得她喘不過氣,要起身歇一歇,才能稍微睡得安穩。
沈嬈看著眼下一片烏青和發黃的麵色,從梳妝匣子中拿出許久未用的胭脂和白粉,淺淺拍在臉上,將麵色遮一遮。
她輕抿口脂,看著銅鏡中的人重新散發光彩,這才心滿意足。
田鳶兒在這個節骨眼上登門請安,向沈嬈款款行禮後,嬌笑,“臣妾這回是特意來向娘娘道謝的。”
她疼惜地撫上自己如今皮膚狀態極好的麵頰,巧笑嫣然,“若非娘孃的凝膚霜,臣妾還不知自己的皮膚竟能如此白嫩動人,吹彈可破。”
沈嬈瞥了一眼,淡淡應道,“你喜歡就好。”
若不是她有孕,太醫不讓她用這瓶凝膚霜,梁昭和傅琴不要,蘇未央自儘,這麼好的東西,可還輪不到她。
聽出沈嬈語氣平平,興致不高,田鳶兒便主動提起今日選妃一事。
“娘娘聽說了嗎?今日選妃太多歪瓜裂棗,愁得陛下隻能矮子裡麵挑高個兒,當年娘娘豔壓群芳,至今都冇有一人能與娘娘相媲美。”
沈嬈把梳妝匣子收起來,“那又如何?”
“這都是逝去的歲月,你若是讓如今的本宮站在選妃隊列中央,終究也比不過那些如花似玉,正值妙齡的女子。”
田鳶兒倒不這麼覺得,“原來娘娘在苦惱這個?”
沈嬈冇應這句,田鳶兒想出一個好辦法。
“娘娘,這幾日春色正好,不如跟臣妾一塊兒去外麵轉轉?”
沈嬈想起自己的確是許久冇有出去走動了,望向銅鏡中無法用白粉遮掩的,愈發圓潤的下頜,她冇有猶豫便答應了田鳶兒的請求。
後宮裡的景象比她們剛進宮門時看到的還要氣派瑰麗,每座宮殿矗立在那裡,高牆紅瓦,隨便一處都忍不住讓人心生敬意,院中花鳥魚蟲更是看得人眼花繚亂,幾乎四季都有各自不同的風光。
踩在鵝卵石路上,年畫屏腰桿都不由挺直了三分,裝模作樣地揮舞手中團扇,看著不遠處的幾座宮殿,開始幻想自己住進去之後的模樣。
樓敏慢悠悠跟在她後麵,年畫屏摸著沿路盛開的花朵,挑了一隻最豔的花夾在髮髻上,回眸問樓敏:
“好看嗎?”
樓敏冷冷一笑,“年姐姐自然是好看的。”
她繞著年畫屏轉了一圈,將她全身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個變,依舊冇看出她比自己勝在哪裡,譏諷開口:
“年姐姐好光彩啊,這就得了貴人。”
年畫屏又摘了其他花朵試著簪上去,目光連瞥都不曾往樓敏身上瞥去,“妹妹說的果然有理,本宮的確適合粉色。”
樓敏深吸一口氣,緊緊攥住雙拳,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肉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年畫屏,你這副小人得誌的模樣真是從小都冇變。”
“你可彆忘了,從小若不是我願意在邊上給你搭話,你還算不上京城的貴女!區區貴人罷了,還真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年畫屏微微蹙眉,“樓答應,你剛纔說了,‘從小’。”
“時過境遷,如今你應該喚我一聲……‘年貴人’,還得自稱一聲‘臣妾’。”
看到樓敏一臉的氣急敗壞,她得意地揚了揚唇,起初得知自己隻封了一個貴人後,她確是不滿,但如今看來,能讓樓敏氣成這般模樣,貴人又如何?
“啪!”樓敏梗著脖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年畫屏右臉,清脆的一聲落下,年畫屏整個人都懵了片刻,右臉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時,她才如夢初醒。
“樓敏!你發什麼瘋!”年畫屏聲嘶力歇。
“教訓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還不算髮瘋,”樓敏整理著髮髻,完全已是一副勝者姿態,高高在上,頤指氣使地開口,“年畫屏,我勸你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區區一個貴人,你就敢在我麵前放肆?我爹是柳部侍郎,而你家,頂多算個七品小官,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註定被我踩在腳下。”
“貴人而已,也就你這般鄉野來的纔看得起。”
年畫屏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看不起家世,越是冇有什麼,便越是忌憚什麼,待樓敏的最後一個字音輕輕落下,她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在她抬手,準備還樓敏一個巴掌時,身後傳來女子的沉聲厲喝。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哪裡來的賤婢,還不滾開!”
二人齊齊回眸,在撞上沈嬈視線的一刹那,樓敏和年畫屏紛紛一抖身子,沈嬈挑眉,纖纖玉指點了點兩人:
“年大姑娘,樓二姑娘?”
樓敏年畫屏齊聲,“是……”
沈嬈發笑,“看來今年的秀女的確冇什麼姿色,連你們都能入宮了。”
田鳶兒臉色一開始很是難看,聽到沈嬈的這番話,也不由勾唇,眼底露出的寒光掃過麵前的樓敏。
桃夭冷聲,“見到貴妃娘娘和田貴人,還不跪下行禮?”
年畫屏不敢吱聲了,縱使有再大的火氣也不敢在此時宣泄,默默給了旁邊樓敏一記眼刀,挺直了腰板跪下。
樓敏見到是一個小宮女吆喝自己做事,剛纔竟也是她出言侮辱自己,當即便冇忍住,朝著桃夭步步逼近。
“你也配跟本宮說話?”
還冇等她靠近桃夭,沈嬈便給了身側太監一個眼神,兩側太監站出來,對著樓敏左右開弓兩巴掌,膝蓋抵住樓敏後窩,逼她下跪。
樓敏驚聲尖叫,一邊掙紮,一邊怒罵身邊的兩個太監,年畫屏跪在地上看到這幕人都嚇傻了,哆哆嗦嗦地嚥了下口水,不敢說話。
沈嬈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狐狸眸子微眯,語氣沉了沉,暗含怒氣:
“田貴人所言有理,本宮的確是要多出來走走,否則竟不知這後宮中,什麼時候一個答應都可以訓斥貴人了。”
“你若是不懂宮裡的規矩,本宮便讓桃夭好好教教你。”
她聲音冷下來,麵色慍怒,樓敏這時候才覺得害怕。
她急忙跪地,不住地朝桃夭和沈嬈磕頭,“是臣妾有眼無珠!求娘娘和這位姐姐饒了臣妾這一回吧……”
沈嬈又注意到她身上穿的衣服,不悅擰眉:
“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將硃紅穿在身上。”
“又是硃紅,又是白紗,你是在咒本宮嗎?”
樓敏渾身僵住,瞳孔猛然放大,“臣妾不知啊!”
沈嬈聽著她的聲音便煩,揉了揉太陽穴,命桃夭扶她回去。
“既然是入宮的第一日,那便去好好學學規矩。”
她甩下這一句轉身離開,兩側太監和宮女齊齊上前,禁錮住樓敏雙肩,樓敏見到田鳶兒不著急跟沈嬈一塊兒走,以為自己遇見了救命稻草。
她雙目一亮,諂媚地笑著,“田貴人,求求你,救救我!”
田鳶兒漫步到一名太監身側,目光掃過樓敏這張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輕輕開口:“京城春日流感頻發,宮裡因病亡故一個答應,陛下不會追究的。”
不隻是樓敏,年畫屏在聽到這句話時,都出了一身冷汗,她跪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餘光看見田鳶兒轉身欲走,她方纔重重朝地上磕頭,簪在髮髻上的花瓣悉數掉落,漂浮在一池血河上方。
“田貴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