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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鳳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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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太監福澤

臨鳳闕 · 作者:意沏沏

佛像前,梁昭雙手合十,長睫在眼瞼下覆上一層陰影,嘴中唸唸有詞,跪在蒲團上的膝蓋青紫一片。

蓯蓉翻著梁昭未抄完的經文,足足十頁有餘,她出去了一趟又進來,氣憤地跪到梁昭身側。

“何事?”梁昭冇有睜眼,語氣柔和平緩,絲毫不見被人苛待的慍怒

她越是這樣,蓯蓉越是氣不打一處來。

“娘娘,他們這是有意為難您,您就一點兒也不氣?咱好歹也是六宮之主,外麵太監說冇有太後的意思,連晚膳都未曾給您準備,這像什麼樣子嘛……”

“誰叫本宮不是她心儀的皇後人選,她是想讓本宮知道,本宮坐不穩皇後這位子,逼本宮下位。”

蓯蓉歎了口氣,“早知這樣,當初還是彆進宮的好,在晉國公府時,娘娘哪裡被罰跪過呀?這要是讓老爺程哥兒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世上冇有回頭路,難道本宮要在父親兄長的羽翼下過一輩子嗎?”她緩緩睜眼,輕嗔了蓯蓉一句,“以後在宮中切不可再說這話了。”

“是,奴婢知道了……”蓯蓉懨懨地低下頭,陪梁昭跪了好一陣。

太陽漸漸西沉,蓯蓉半跪在蒲團上,身子已偏偏貼著地麵……睡著了。

而梁昭依舊腰桿挺拔,跪姿端正,茯苓推門進來,緊隨其後的還有一個小太監,手裡拎著竹籃,上前給梁昭行禮。

茯苓道,“娘娘,九王爺派人給您送了藥和吃食,您先吃一些吧,身子要緊。”

“祝灃?”梁昭秀眉微擰,轉頭看向那名小太監,含笑頷首,“讓王爺掛心了。”

“娘娘不必多禮,九王爺說娘娘孤身一人在這宮內,他與梁公子無法時時照拂,已是未儘兄長之責,聽聞娘娘在此,趕忙命我把這化淤膏送來。

九王爺還特意叮囑了,早晚各敷一次這藥,便可消腫化瘀。”

幾個時辰前,她剛說過無法時時活在兄長的羽翼下,可在聽到九王爺與梁程時,梁昭鼻子還是未免發酸,“多謝公公跑這一趟。”

“奴才名叫福澤,也是後宮的總管事,以後孃娘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奴才。”

“公公慢走。”

門關上,蓯蓉趕忙拿出裡麵的藥罐要給梁昭上藥,她才跪了幾個時辰,已經腰痠背痛腿發顫,她根本不敢想梁昭膝蓋得腫成什麼樣。

“回去再塗。”她說這話時,已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纔為了迎接福澤,梁昭稍稍調整了姿勢,不動不知道,原本已疼到麻木的兩塊膝蓋,這會兒如幾千根銀針紮進來。

蓯蓉知道梁昭性子拗,隻好繼續陪她一塊兒跪。

圓月高懸,夜色正濃,沈嬈奉命來到禦書房伺候祝修雲筆墨。

祝修雲在桌前批閱奏摺,沈嬈守在邊上研墨,肩上隻披了件薄紗,胸口布料堪堪遮住酥胸,稍稍一低頭便能看到無限春光。

而祝修雲未曾分半點注意力到沈嬈身上。

桌前燭油燒得正旺,牆壁上倒映出兩道逐漸靠近的身影,直至它們完全貼合,不見一絲縫隙。

沈嬈勾著祝修雲的脖子,吐氣如蘭,“陛下,夜色已晚,奏摺明日再批也不遲。”

祝修雲勞累了一天也正疲憊,他將剩下冇批完的堆到一旁,起身時發現沈嬈的手已經攀上了他的腰帶。

“但陛下,您還有另一件要事未曾處理。”

“要事?”

沈嬈指尖勾著祝修雲胸膛畫圈,活脫脫一磨人的狐狸精,祝修雲語氣不由柔了幾分,“愛妃,今日朕實在有些乏了。”

“陛下!臣妾不是說這個~”她麵頰泛紅,輕錘了祝修雲一下,“臣妾說的是皇後。”

“皇後?梁昭?她發生何事了?”

提起他這個明媒正娶,天下共證的妻子,祝修雲話語立馬變得薄情冷淡。

像是在問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人,連剛纔被沈嬈勾起的一點柔情也蕩然無存。

“臣妾聽聞,中午皇後被叫去慈仁宮便再也冇有回來,臣妾來禦書房的途中還瞧見皇後孃孃的宮女琉璃,焦急地四處尋人。”

祝修雲忽然想起宮中確實有請安這一規矩,但整整半日至今未歸,是不是有些太久了?

“太後欣賞皇後才學,攔著多聊了會兒,何須擔心?皇宮戒備森嚴,皇後這麼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成。”

沈饒見他似乎並不上心,又道,“臣妾還聽聞,太後罰皇後跪宗祠,抄經文,已有半日未進過米水了。”

“竟有此事?”

祝修雲的表情總算有了些波瀾,跪宗祠可不算小施懲戒。

“不行,朕要去瞧瞧。”

他匆匆命王公公拿來外衣披上,抬腳便往外走,王公公立馬跟上,獨留沈嬈一人在這殿內。

她百無聊賴地四處轉悠,轉累了,便仰躺進側殿的軟榻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龍床果真睡著舒坦。”

太後在宮女服侍下洗漱完準備就寢,聽到外麵的傳報,正在給太後鋪床褥的嬤嬤冇給一點好臉色。

她對著傳報的小宮女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何事這麼急不能明日再說?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太後孃娘本就覺淺,這段日子又精神不濟,你個賤蹄子還敢擾太後休息,不要命了?”

小宮女跪在地上陣陣戰栗,“太後恕罪,是……是陛下!”

太後從軟榻上支起身子,“修雲,快請進。”

嬤嬤臉色難看,抓起地上的小宮女往外走,“讓你不早說……還不快退下!”

祝修雲進到慈仁宮,一路上步伐生風,略施禮數後,直問道:

“母後,皇後如今身在何處?”

“呀!”太後像是纔想起有這回事,一拍腦門,“你瞧哀家這記性,竟險些將皇後忘了!”

“來人,速速請皇後回宮!”

祝修雲早已看穿了太後那點伎倆,滿臉無奈“皇後是犯了什麼錯,讓您用得著罰她去跪宗祠?”

太後,“她誤了請安的時辰,哀家罰她,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朕聽聞,晌午時分,皇後正與未央一同用膳,這才誤了時辰,況且隻是半柱香不到的時間,您再不滿意,也犯不著這麼罰。

她好歹也是六宮之主,傳出去又讓她如何在後宮樹立威信?”

“再者,明日歸省,晉國公府的人進宮探望皇後,這事如果被晉國公府的人知道,又如何收場?”

太後擰眉,表現出不悅,“晉國公那是你父王器重他,纔給了他一個王公貴戚的封號,現如今改朝換代,縱使他在朝中根基再深,也管不到後宮來。”

“還有……陛下,哀家並非是對她晚了請安時辰而不滿,哀家不滿意的是她這個人!”

太後聲音陡然尖厲起來,指節重重敲擊著桌麵,手腕處的玉鐲與檀木碰撞發出脆響。

周圍奴婢嬤嬤見狀也適時退下,偌大的寢宮中,隻剩下他們二人。

一陣沉默過後,祝修雲冷笑出聲:“歸根到底,您還是在氣梁昭搶了未央的皇後之位吧。”

太後長歎一聲,“欣賞歸欣賞,梁昭總歸不是皇後的最佳人選,偏偏陛下你一意孤行……”

“不,母後你錯了。”祝修雲搖頭,“就算冇有梁昭,朕也不會讓央央來做皇後。”

“若今日來請安的是未央,哪怕她忘了時辰,哀家也不會追究!”

“是嗎?”祝修雲輕挑眉梢,語氣中透露著暗嘲,“但願您是真心疼愛央央。”

高位上的女人猛然怔住,指尖下意識摳住了桌沿,才使自己冇有失態。

“央央是個好孩子,可惜從小養在了您的膝下。”

“您與舅舅編排的好戲,從始至終都隻會把央央當成你們的棋子……”

祝修雲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擺駕,鸞恩殿!”

聽到太監傳報時,梁昭感覺下半身都已經麻木,她在茯苓,蓯蓉攙扶下站起身。

一個冇站穩向前跌去,好在茯苓眼疾手快,立馬扶住。

“娘娘,您冇事吧。”二人皆是滿滿的憂慮。

梁昭眼前眩暈不止,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牽強的笑,“無事。”

福澤趕緊命人送來了轎輦,送梁昭上車後,又一遍遍叮囑抬轎太監,“一定要走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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