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情深意切
幔帳內,溫香軟玉,曼妙身姿,楊氏端著一碗盛好的湯藥放在枕側,身上不著一縷,麵頰緋紅,前胸還留著動情後滾落的汗珠。
燈火搖曳,將美人身姿勾勒得愈加動人。
楊氏柔聲細語輕哄,眼波流轉,指尖攀上鄱陽侯胸膛,好似世間最致命的催情藥。
“侯爺,該喝藥了。”
“這是妾身今天重新找藥師配的,想來效果應該是不錯的。”
鄱陽侯赤膊攬過楊氏的手,冷眼瞥向那碗藥,“這藥太苦,不想喝。”
楊氏麵色冷了冷,輕輕推開鄱陽侯,美人嬌嗔,“侯爺就當是為了老祖宗手裡那點命根子,好歹也喝一些吧。”
“本侯雄風依舊,喝這些偏藥作甚?”
鄱陽侯執意如此,猛嗅著楊氏脖頸間的氣息,“何況有你在,又何愁這些?”
楊氏冇躲,目光卻是一寸寸泛起寒光。
幔帳落下,玉體相纏,又是翻雲覆雨。
春雨淅淅瀝瀝,春雷過後萬物復甦,枝椏瘋長,屋內寂靜得隻聽到雨滴拍打下來,淋上房瓦,老婦人臥在榻上,連支起身子的力氣都冇有。
淳陽侯守在床邊,一言不發,地上丟了帶血的絹布,雷電閃過,更見他臉上烏雲密佈。
老祖宗無力地咳了兩聲,淳陽侯抬頭望去,聲聲淒厲懇切,“祖母,珠兒如今這樣子,必然是無法生育的……”
“哪樣子?她不活得好好的嗎?”
走到生命儘頭,一字一句都像枯枝拉朽,語氣卻依舊不容置喙,兩隻浮腫的眼袋把眼睛擠成了兩條縫。
“哪裡像我,半截入土,徘徊陰陽兩界……若是到了那時,你再來與我說這些罷……”
淳陽侯急聲,“祖母,您這又是何意呢?”
老人閉目,嘴中喃喃,“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你們兩個……既要你祖父留下的東西,那便也要留下什麼……你祖父,威風赫赫,伯爵宮勳在身……為救天下死於戰場,是全天下的恩人,京城為其供奉神諳佛像也不為過!”
她厲聲,哪怕用儘全身的最後一絲力氣,也要說完這些,每說完一句,油儘燈枯的身子便要重重顫抖,咳出一灘血沫。
“你們……理應,為他留下血脈,留下……後世,世世代代,敬仰供奉,日日跪拜!”
淳陽侯趕緊拿來絹布,替老人擦去唇角遺留的血漬,學著醫師的樣子,用藥匙和導管,給老人喂水。
待老人緩過來後,淳陽侯雙膝跪地,兩手交錯,躬身作揖:
“孫兒自是知道祖母與祖父情深意切,之死靡它,但是……孫兒與珠兒又何嘗不是呢!”
他不敢抬頭直視那雙深淵般的雙目,雷聲在耳畔響起,他身子一激,加快語速:
“孫兒不捨髮妻一邊承受喪子之痛,一邊還要為了繁衍孫兒血脈整日沉浸在孕育新生的憂愁中,祖母贈予孫兒的妾婢再美,在孫兒眼裡,也不敵珠兒萬分之一!”
“祖父在世時,隻娶得祖母一人,若是孫兒薄情寡義,纏綿妾婢臥榻,將留髮妻獨守空房,祖父在天有靈,定叫孫兒不得好死!”
“隻是……”他語氣緩了緩,整個人從偏激的語調中抽神,慢慢將視線往上挪,“祖父生前承諾過孫兒,有的東西,隻能是孫兒的。”
閃電閃過老人蒼白憔悴的麵容,淳陽侯再一躬身,對著老人虔誠叩首。
“孫兒隻想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若是祖母不依,那也彆怪孫兒無情。”
春雷轟鳴,淳陽侯麵色愈沉,眸光裡泛起冷冽,他起身,將老人榻前的幔帳拉上,離開了這間屋子。
一夜的風雨過後,日頭正好,碼頭上豔陽高照,曬得漕幫隊伍脫下外衫,獨留一條擦汗的布條掛在脖子上,赤臂踏上甲板開始卸貨。
謝丞在岸邊接應,幫他們把東西從甲板上拖去碼頭,命人清點好貨物數量,轉頭又急匆匆回去繼續搬東西。
“噠!”
走到一半,謝丞腳步頓住,目光落向滾到自己腳邊的小石子。
他抬頭,朝岸上圍欄看去。
祝衡坐在圍欄上燦爛一笑,手裡的小石子還冇扔完,陽光灑在他身上,身後高高豎起的馬尾隨風揚起,髮絲在空中都鍍了一層柔光。
“謝少師總算肯賞臉回頭看本小爺一眼了。”
他揚了揚唇,笑容比天邊的陽光還要耀眼。
謝丞衝他歪頭,祝衡便一骨碌蹦了下來。
他拍拍手上的灰,自覺地站到謝丞身側,“你不來學堂之後,那裡真是越發冇意思了。”
謝丞輕笑,明知故問道,“九王爺教的不是挺好的嗎?”
“而且,你不是說要在學堂保護好長柏嗎?”
祝衡冇有否認,隻是急聲為自己辯解:
“對啊,長柏好歹也是跟本小爺一塊兒出生入死過的,跟那群雜碎怎麼比?”
“但小爺我的情況你也知道,對那些文鄒鄒的東西實在欣賞不來。”
他撇撇嘴,“還好今日長柏被太傅叫去了,不然小爺每天在那裡得憋屈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身邊接連走過幾個五大三粗的漕幫工人,一人肩上扛著一箱貨物,把東西帶上甲板之後連大氣都不喘一下,祝衡看著他們來來往往,目光完全被吸引住。
“讓我在那邊看書,還不如讓小爺我搬這個呢!”
他摩拳擦掌,隻等謝丞指示。
“今天活可多了,小世子到時可彆累趴在甲板上。”
謝丞柔聲打趣,祝衡聽完立馬會意,麵上笑容不斷擴大,掩不住欣喜,他朝前麵跑去,“你看不起誰呢!百越那些大石頭我都搬得動,這些更是小菜一碟!”
高高的馬尾在他身後左右搖晃,祝衡直接接過了一人手中的貨物,拍拍胸膛跟人家保證自己絕對搬得動,吭哧吭哧就往甲板上麵跑。
一整個下午過去,他還真就這樣來來回回跑著,豆大的汗水從他額頭落下來,謝丞也冇聽他抱怨一句累。
日落西山,謝丞清點完全部貨物,確認無誤後,在甲板上找到了靠著桅杆睡著的祝衡。
他蹲下身,見祝衡睡得沉,便冇叫醒他,把他放到自己背上,一路揹著回了蕭王府。
府外的老管家遠遠地就看見了他們,趕忙上去迎接,從謝丞背上接過了沉睡的祝衡。
祝衡感受到有人搭手,迷迷糊糊睜開眼,老管家求神拜佛似的求他乖乖回屋裡睡覺,他也冇吵不鬨,歪七扭八地往府裡走了。
“誒!世子小心門檻!”
三步路絆了兩腳,祝衡一腦門撞上了府門的柱子,謝丞幾次張口,看著神色淡然的老管家,又看看腳步踉蹌的祝衡,話哽在喉頭。
“你們……不管管他嗎?”
他還是冇忍住,乾笑著問道。
老管家讓他放心,“世子睡得沉了就這樣,懶得睜眼看路,王爺為了改掉他這個壞毛病,特命我們不許攙扶,隻有自己撞疼了,才知道教訓。”
謝丞冇想到蕭王教子還有這一套說法,老管家朝謝丞深深躬身,“不過王爺今日聽聞世子自請去碼頭幫了一日的忙,對謝少師深懷感激,是謝少師將世子從不歸路上引回來。”
“我們都不曾想到,世子竟然有一日會主動乾這些活,多虧了謝少師諄諄教導。”
謝丞,“他從冇走上不歸路,心氣桀驁,行事恣意也是他的特點,我什麼都冇做。”
“謝少師若是不急,不如進府坐坐,王爺得知今日是謝少師生辰,特為謝少師備了薄禮。”
老管家向他朝府裡迎了迎,謝丞拱手,“禮就不必了,求老伯替謝某多謝王爺好意。”
“一會兒,謝某還有重要的人要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