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太醫問診
韶川殿內一片歲月靜好,這幾日沈嬈不僅胃口大增,睡覺也越來越踏實,夜夜無夢,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太醫照例來給沈嬈請平安脈,連連賀道:
“娘娘脈象沉穩有力,中取滑如走珠,此乃胎氣充盈,母子同安之象,小皇子一切安好,娘娘且寬心,不過臨盆之日在即,還是要少食多動。”
“這幾日辛苦章太醫多來跑幾趟,”沈嬈十分滿意,命桃夭帶章太醫去領賞錢,“本宮腹中胎兒穩健,也多虧了年答應時常送來的補品。”
章太醫拎起藥箱準備告退,便見年畫屏身邊的胭脂進來,手裡還是提著好大一框滋補的藥材,後麵太監抬著的水缸裡還盛了許多甲魚。
胭脂笑盈盈地向沈嬈問安,“奴見過娘娘。”
沈嬈頷首,轉而對章太醫道,“章太醫,這些便是年答應送給本宮的東西,你看看,對皇子降生可有好處?”
章太醫上前兩步,圍著胭脂帶來的東西轉上幾圈,又是聞,又是拿起來看的,胭脂神色晦暗,撇頭,默默注視著章太醫的動作。
她佯裝不經意抬起眼,與章太醫視線相對。
章太醫戰栗一瞬,而後趕忙低下頭,躬身上前回道,“娘娘,這些都是大補之物,無論是對娘娘,還是皇子,都是極有利的!”
沈嬈麵帶意外之色,“噢?那可真是要謝謝年答應與霜妃了。”
雖說胎兒穩健,但在明確得知她們送來的這些東西百利而無一害後,沈嬈還是有些驚訝,她想不明白霜妃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桃夭送胭脂和章太醫出去後,回到沈嬈身邊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娘娘,年答應真會這般好心?當初咱們可是罰過她的,她會不恩將仇報?”
沈嬈懶懶地往貴妃榻上一靠,“這就要看霜妃是什麼意思了。”
“不過本宮先前與霜妃並無矛盾,難不成……她是想跟本宮示好?”
桃夭蹲下身,給沈嬈捏著腿,“霜妃如今是陛下身邊最得寵的人,即便是當年的您與皇後孃娘都過猶不及,奴不認為她會這般好心。”
“但太醫也說了,這的確是好東西,況且本宮這幾日身體是越好越好,”沈嬈靠在貴妃榻上昏昏欲睡,哈欠連天,跟桃夭說笑道,“你看,被你捏的太舒服,都要睡過去了。”
“霜妃說到底不過也是個妃,待本宮誕下皇子,她還能越過本宮頭上去?陛下對她也不過是一陣子新鮮勁上頭,說不準她心裡也十分清楚此事,所以有意向本宮示好,拉攏本宮。”
桃夭細細思慮,“娘娘說得也有道理。”
“不過為了確保此次本宮能順利生產,你和青荷去給本宮多找些穩婆,提前來宮中住下,四處打聽,多找幾個。”
桃夭麵露難色,捏腿的動作都放慢了許多,一直在欲言又止。
“娘娘……”
沈嬈咂舌,“有話就說。”
得到沈嬈的允諾後,桃夭跪到地上,氣得急聲控訴,“娘娘,奴不想和青荷共事,她就是個蠢笨的!什麼都聽不懂!”
沈嬈點點頭,“本宮看出來了,她不如你機靈。”
“但她是璉妃身邊的人,之前一直跟著璉妃,主仆情深,本宮理應幫著未央妹妹照顧照顧她身邊的人,總不能讓她再和上回那樣,去繡房任人欺負。”
“她雖腦子笨,但好在手靈巧,那些繡品活靈活現,整個皇宮冇有比她繡技更好的人,把她留在本宮身邊,每月縫製新衣時,本宮的圖樣絕對是最美的,若不是本宮將她帶回來,這可就便宜了霜妃。”
桃夭默不作聲地低頭繼續給沈嬈捏腿,看她悶悶不樂,沈嬈讓她把頭抬起來,“好啦,知道你不喜歡她。”
“之後本宮便讓她在偏殿乾點彆的活,你倆也碰不著。”
桃夭喜出望外,磕頭謝恩,“多謝娘娘!”
沈嬈細心地將桃夭散亂的耳發撩到耳後,感受到沈嬈這一舉動之後,連桃夭都微微怔住,從前沈嬈並不會做這樣的事。
很溫熱,讓人想要倚靠在她身邊,這種感覺桃夭曾經隻在皇後身邊感受過,她抬起頭,給沈嬈捏腿的力度都放柔了不少。
她不停回味,沈嬈看她也不由發笑,“你在笑什麼?”
桃夭實話實說了,“臨近臨盆的日子,娘娘身上有種孃親的氣質,像有一道光照在娘娘身上,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沈嬈輕聲笑道,“這般會說,待小皇子降生,不如讓你來教。”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小皇子來日長大可是要被太傅親自授課的,再不濟還有謝太師與九王爺,奴可不敢。”
“奴說錯話了,娘娘還是饒了奴吧。”
沈嬈被桃夭逗得哈哈大笑,但桃夭還是認真地對她道,“不過日後小皇子若是有什麼需要奴的地方,奴一定會儘心侍奉,就像侍奉娘娘這般。”
“奴一直盼著小皇子降生這日。”
她仔細地給沈嬈捏著小腿痠痛處,說起沈嬈肚子裡的孩子,桃夭如今還會不自覺地放輕聲音,沈嬈將手覆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感受著胎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眉目間浸滿初為人母的柔和,她微微勾起唇角,手心都被這小傢夥踢得發癢,沈嬈安撫地摸了摸他,動作溫柔。
她也很期待那日。
年畫屏拿著大剪子將漆窗殿裡裡外外的灌木花壇全給修了個遍,聽到胭脂說的話,一刀剪下月季的花朵,隻剩下一根花柄和葉子插在土裡。
她轉頭,問道,“真的?你確定?”
胭脂用力點頭,“奴親耳聽著的,不會有誤。”
“貴妃是真的信了這些東西對安胎有好處,還十分高興呢,讓桃夭賞了章太醫好多銀子,那樣子做不得假。”
年畫屏把剪子丟給身邊的宮女,“沈嬈什麼時候蠢成這樣了?”
“不會真是一孕傻三年吧?”
胭脂悄聲,“奴聽聞尚書大人家中一個通房小妾都冇有,家宅安寧,莫不是冇見過這些……”
年畫屏瞬間瞭然,得意地哼哼,“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你去找章太醫,把本宮的賞錢送去,一定要比沈嬈的那份多,跟他說,他這回表現很好,本宮與霜妃都很滿意,讓他謹記自己的職責。”
“是,”胭脂莞爾,她讓旁邊的人重新遞來大剪子,恭順地送到年畫屏手中,“娘娘這幾日怎得愛上修花了?”
年畫屏接過後,對著下一株月季又是狠狠一剪,“你看本宮這樣子像是喜歡嗎?”
花朵掉落,花瓣四散開來……
“本宮不過是瞧著有人竟然為了彰顯自己身份,故意去學些高門雅士的東西,心中犯噁心,插花而已,有什麼了不得的?”
年畫屏高傲地哼哼,胭脂低下頭,不再敢多說什麼。
周圍隻剩下大剪子嘎吱嘎吱的聲響,一朵朵豔麗的花朵應聲墜地,她又對著灌木和葉子一通亂剪,好好的花壇被她糟蹋得不像樣子。
被剪碎的葉子飄零在空中,胭脂幾次想要勸阻,又不知如何張口,最終還是佯裝冇看到,默默把視線瞥向他處。
漆窗殿外麵的宮道上穿過一道人影,身形高大魁梧,胭脂光是看那背影都認出了是誰,她趕忙叫住年畫屏。
“娘娘!您看那是誰!”
她極力壓低聲音,帶著年畫屏朝外麵看去。
年畫屏眯了眯眼,問她,“誰啊?”
“一個值守宮門的禦林軍,他哥哥是禦林軍的副都尉。”
年畫屏並不好奇這人是誰,隻想知道:
“他既是值守宮門的,又為何出現在後宮?”
胭脂,“這不就是有趣之處嗎?”
年畫屏立馬反應過來胭脂的意思,故意驚愕捂嘴,偷偷掩飾著藏也藏不住的得意。
“不過這也隻是猜測,還需多觀察幾日。”
年畫屏丟掉剪子,笑容放肆張揚。
“這後宮,總算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