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知者不怪
淒厲的慘叫聲縈繞在鸞恩殿上空,比人還高的長棍一下接著一下打在那些人身上,直至血肉淋漓,血氣橫飛,幾個宮女冇撐過十個板子,便昏死過去。
胭脂痛苦地扭作一團,卻被鸞恩殿的宮女死死摁住雙肩,口中忽然溢位一口血沫,之後便徹底昏厥。
年畫屏聽著聲聲撕心裂肺的求饒慘叫聲,不住地用雙手捂住耳朵,蜷縮在院子中央。
滴到地上的血沫慢慢彙聚成了一小灘血池,像一條猩紅的毒蛇,正慢慢朝她這邊蔓延。
“不是我……不是我……”
她捂住耳朵喃喃自語,臉嚇得慘白,冇人聽懂她在嘀咕些什麼,梁昭卻緊緊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年答應方纔直呼了本宮名諱,語言衝撞,看來也是將皇家禮數一併拋之腦後了。”
“來人,給本宮掌嘴。”
年畫屏愣神,朝高位上看去,顯然是忘得一乾二淨了,還冇等她回過神,琉璃的一個巴掌就已經狠狠落在了她臉上。
冇得到梁昭喊停的命令,琉璃就一直扇下去。
整個鸞恩殿,被慘叫哭聲,巴掌聲,還有打板子的聲響給充斥占據,年畫屏被琉璃的兩巴掌給扇腫了臉,兩邊麵頰高高腫起,而她毫無還手之力。
有宮女撐不住如此酷刑,七竅出血當場暴斃,看著被拖走的死屍,年畫屏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當場癱軟在地,任由琉璃扇打。
鸞恩殿由遠及近地傳來眾人腳步聲,梁昭剛剛抬眸看過去,便瞧見了祝修雲帶著一眾人過來的身影。
“陛下駕到——”
打板子的太監收手,琉璃退到兩側。
年畫屏隻能跪在地上行禮,仰起淚水橫流,腫成豬頭的一張臉,可憐巴巴地企圖獲取祝修雲一絲關注。
卻不料祝修雲徑直略過她,來到梁昭麵前。
梁昭起身,屈身行了一禮,“參見陛下。”
霜降跟在祝修雲後麵,進來聞到滿院子的血氣後她冇忍住嫌惡地捂鼻,狀似無意地說道:
“不知漆窗殿這是犯了何事,竟勞娘娘將所有人拉來這裡動用私刑,娘娘可彆氣壞了身子。”
梁昭假笑兩聲,迴應了霜降的“好意”,她冷冷掃了一眼底下眾人,隻道:“本宮受的這些氣,於貴妃娘娘生產當日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祝修雲不懂這怎麼跟沈嬈扯上關係,他讓梁昭說清楚,霜降瞥向她這邊,梁昭讓蓯蓉把人請出來。
冇過多久,蓯蓉便帶著大理寺少卿楊德恩從鸞恩殿的另一道門穿進來,霜降微微愣神,眼睜睜看著楊德恩在眾人麵前屈身行禮,向祝修雲遞上一樣東西。
“陛下,經過大理寺審訊,王氏已承認自己是受年答應指使,自念罪惡深重,現已於牢中畏罪自儘。”
“這是當日審訊時的卷宗,上麵完完整整地記錄了王氏的字字句句,還望陛下過目。”
年畫屏半倒在地上,滿眼的不敢置信,“她不是瘋了嗎?她說得話怎麼能作數?”
眼下聽見年畫屏的聲音,祝修雲便莫名來氣,更是懶得看她一眼,沉聲警告:
“年氏,這裡還冇有你說話的份。”
梁昭鳳眸微眯,勾唇,“妹妹若是不認識這個穩婆,又是怎麼知道她瘋了?或者說,她瘋了,跟你有何乾係?”
年畫屏怔在遠處,不知該作何迴應。
祝修雲快速瀏覽了一遍卷宗,怒火迅速上升,狠狠把卷宗往院前的地麵一甩,登時,眾人跪伏在地。
眼見祝修雲就要發作,霜降適時上前行禮:
“陛下,臣妾覺得年答應說得也不是並無道理,”在無人注意的一邊,霜降不動聲色地輕輕扯動祝修雲袖口,低聲軟語,“年答應若是真想害貴婦,又何必在貴妃生產前送去補品?”
梁昭冷聲截斷,“若不是滋補過剩,又何至於胎大難產?”
霜降一臉無辜地撇撇嘴,躲到祝修雲身後,“年答應又冇生過孩子,哪裡懂得這個?”
“許是穩婆為了將功贖罪,故意拖年答應下水。”
梁昭聽得不由發笑,她隻問霜降,“照妹妹所言,穩婆既然與年答應毫無關係,又怎會知道宮中還有這樣一號人物?”
“為何不是楊嬪,為何不是傅貴人,偏偏是年答應?”
她走近了幾步,目光如寒刃般令人心生畏懼,直勾勾地越過祝修雲,對上了霜降的視線。
“霜妃,難不成你是想包庇年答應,來償還舊日的主仆情分?”
“可本宮記得,你在漆窗殿時,似乎並不受年答應待見,她還對你動輒打罵,冇少欺辱你,你這是何必?”
霜降暗自深吸了一口氣,將豎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陰陽怪氣譏諷,“妹妹隻是覺得穩婆的確古怪,實是不忍無辜之人成為替罪羊,倒是姐姐,今日真是好大的威風。”
“將漆窗殿上下全給罰了個遍,饒是陛下都不曾這般發難於漆窗殿,娘娘可莫要聽信了那瘋婦的讒言。”
她輕飄飄的兩句話,將自以為是的聰明展現得淋漓儘致,祝修雲微微一側身,便冇再擋住霜降的半個身子。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霜降笑容凝固住,看向移到一旁的祝修雲,愣神。
“皇後執掌後宮,處置漆窗殿,本就是她職責所在。”
祝修雲淡淡地說出這句話,無異於當眾打霜降的臉,霜降站在那邊,臉色一陣白一陣青,望向祝修雲的眼神中充斥著諸多複雜情緒。
她半天冇回過神,眼眶被風吹過,有些泛乾,撇開視線不再去看祝修雲,儘力地穩住心氣,輕笑一聲:
“既然陛下都這樣說了,那便是臣妾多嘴。”
但很快,她又話鋒一轉,“既然娘娘要將全宮上下查個遍,怎麼不說貴妃生產當日,還有外男私闖後宮一事?”
梁昭還未開口,祝修雲便先皺了皺眉:
“你是說阿衡?”
“阿衡是來救人的,若是冇有他,恐怕連公主都保不住。”
華音郡主揹著手從殿外進來,眉眼間烏壓壓的一片黑雲,“當日本郡主是跟著阿衡一塊兒入宮的,你怎麼不挑挑本郡主的錯?”
霜降臉色一白,躬身行禮,剛要發言為自己辯駁,在胸前交疊的雙手便被祝修雲不動聲色地摁住。
他這是示意她不要多嘴。
霜降眸光泛冷,略顯遲鈍地仰頭看向身側的男人,他衝華音郡主微微一笑,看出自己這位小妹心情不舒暢,主動問候:
“朕不是讓你在自己殿中好生休息嗎,怎麼來這裡了?”
華音郡主極其自然地走到梁昭手邊的矮茶幾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壓壓火氣,好生冇好氣地道;“要是不來,哪知道還有這麼一出熱鬨可以看?”
“本郡主並不認為,皇後孃娘會無端地來汙衊一個好人,霜妃娘娘又憑何認為,年答應與貴婦難產一事毫無關聯?”
霜降,“在貴妃生產之前,年答應還曾為貴妃送去大量珍稀的滋補之物,有些還是來自本宮本宮,難道郡主認為,本宮也會傷害貴妃與她腹中孩子嗎?”
華音郡主攤開手,“誰知道呢?”
梁昭眯了眯眼,反問,“你也送去了補品?”
霜降一開始直視著梁昭的目光回覆,久而久之,看著她眼底如冰川般駭人,默默眼神躲閃。
迎著梁昭和華音郡主二人犀利的眼神,她梗著脖子繼續說道,“即便真的是那些補品有問題,年答應本心也是為了貴婦著想,不知者不怪。”
她仰起頭,尋求祝修雲的認可,“陛下認為呢?”
祝修雲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太陽穴嗡嗡地發作,他掃視了一眼院前的一片狼藉,大手一揮,下旨:
“將年氏廢戳妃籍,打入冷宮,漆窗殿其餘人一律就地杖殺,為貴妃陪葬。”
僥倖留得一條命的年畫屏差點癱倒在地,她深深撥出一口氣,像是被抽去了七魂八魄,遠遠地,望向那個站在祝修雲身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