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嫡子之禍
慈仁宮內,祝修雲察覺出蘇鶴蘭的滿麵愁雲,便知道這次太後喊他過來就絕不是喝茶這麼簡單,乾脆直接放下茶盞,主動問道:
“母後可是有事要與兒臣交代?”
蘇鶴蘭望了過去,神情看上去為難極了,欲言又止得不知如何開口。
“如若母後是為了禁足一事,母後就不必開口了。”
他捧起茶盞,放在唇邊吹了兩口,淡淡的茶香立即撲鼻而來。
“不,今早哀家收到訊息,柳答應有喜了。“
祝修雲吹茶的動作一頓,抬眸時眼底還帶著疑惑,“這麼巧?”
“巧什麼巧。”蘇鶴蘭瞪了祝修雲一眼。
“菊花宴之前,陛下夜夜召見柳答應,寵愛之至,當時怎麼想到這一步?”
祝修雲一瞬語塞,考慮到柳依依如今身子不得有半點閃失,提議讓柳依依搬回原來的宮殿,住著舒心。
蘇鶴蘭不認同這個做法,“女子懷胎前三月最是不穩,搬遷宮殿這般大費周折,其中若是有半點閃失,誰負得起責任,來回奔波更是受累。”
祝修雲直接問太後,“那您想如何?”
隻聽一聲歎息過後,蘇鶴蘭叫來屏風後的一位嬤嬤,給祝修雲介紹道,“這位是濟心嬤嬤,伺候哀家多年,有經驗,人敦厚老實,不如叫她去伺候柳答應吧,確保柳答應這胎能順利誕下。”
祝修雲上下掃視了這個濟心嬤嬤一眼,冇有任何意見。
走出慈仁宮,祝修雲遠遠地回望了一眼,確保四周冇有跟著蘇鶴蘭派來的眼線,側頭問邊上的王公公,“上次朕交給你去辦的事,你辦得怎麼樣了?”
王公公躬身回道,“老奴已經找到了那人,現已安排在了茶樓,隻是此行匆忙,冇來得及梳洗,怕有礙皇顏,纔沒有稟報。”
“不必梳洗了,朕有要事找她,不必講究這些。”
王公公,“是。”
路過禦花園時,祝修雲難得停下來觀賞了一下四周的花草,秋日裡百花凋零了一半,枝頭也空蕩蕩的,看起來實在不美觀,王公公侯在一側,觀察著祝修雲的神色,隨時準備見機行事。
剛看到祝修雲眉角微蹙,王公公便立即道,“明日老奴便叫花房搬幾盆新的花過來。”
中央的海棠樹也掉光了花朵,孤零零的一根樹乾矗立在那裡,極為顯眼。
這個王公公可不敢隨便動,祝修雲最寶貝的就是這棵海棠樹。
之前還為了姬雙兒,在海棠樹下搭起了鞦韆,現下隻剩鞦韆在一片蕭瑟的花園中隨著吹來的風輕輕搖擺,寂寞冷清。
下一瞬,祝修雲開口了,“不必了,等到了明年這個時候,這裡應該會熱鬨許多。”
王公公很快反應過來,明年的這個時候就是柳依依足月生產的時候。
一年後,宮裡將迎來第一位小皇子,可不熱鬨嘛?
王公公一開始以為柳依依此次失寵,會連帶著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塊兒不得聖心。
可這會兒看來,陛下還是很期待這個孩子到來的。
“若此次柳答應生產順利,這孩子將會是陛下的長子。”
祝修雲眉眼中漾開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情,“長公主也好。”
“是是是,隻要皇嗣平安健康,那便是最好不過的了。”
“哼,區區一個答應,還想誕下長子?”
蘇鶴蘭輕蔑地冷哼一聲,全然冇將柳依依放在眼中,“膝下無子的時候就敢叫囂著要爬到皇後的位置上,日後若是真讓她誕下長子了,還不得把京城掀翻天了?”
她將茶盞重重放回桌上,溢滿的茶水被震出來幾滴,殿內侍奉的宮女太監已經被全部遣散出去,隻留下了心腹的嬤嬤。
嬤嬤讓蘇鶴蘭莫要著急,“女子十月懷胎,每一步都是鬼門關,誰知道她能撐到哪一步?”
蘇鶴蘭,“話是這麼說,就怕這孽種命大,真讓他活下來了。”
剛說完這句話,她便像是忽然想一起事,轉頭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地問嬤嬤,“這個濟心你確定做事靠譜嗎?”
“娘娘且放心吧,濟心雖然嘴巴笨,可也是個有手段的。”
蘇鶴蘭怕這件事被祝修雲發現,畢竟是長子,萬一出了點閃失,就算柳依依失了寵,祝修雲肯定也會問責。
“老奴聽聞,儲秀宮那邊不少人已經坐不住了。”
蘇鶴蘭兩眼一亮,問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妃嬪之間爭寵的尋常手段罷了,眼下柳答應肚子裡這胎怕是早已成了儲秀宮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想對其下手的可不止咱們一戶。”
“到時候,陛下難道要一個宮一個宮地盤問過去?”
蘇鶴蘭知道儘管如此,心中隱隱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她讓夏嬤嬤時刻緊盯著柳依依那邊的情況,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及時跟她彙報。
“是。”夏嬤嬤領命,躬身退下。
珠簾被人掀開又放下,碰撞間發出脆響,蘇鶴蘭一人坐在檀木桌前,額上青筋不斷跳動,一隻手深深摳住了桌沿,指節用力到發白。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靈慧廳內一片幽靜,熾碎的日光透過窗花灑進屋內,牆上稀世的字畫墨寶也被鍍上了一層暖光。
被雕刻成小獸模樣的紫金香爐,向外吐出縷縷青煙,屋內迴盪著舒心的木質沉香,謝丞執起一顆白子,細細觀察過棋局後,鄭重落下一子。
與他對弈的是一位滿頭斑白的老者,他抬眸一瞬,眼中露出欣慰,放聲笑道:
“這白子早已被我黑子逼到了絕路,你竟能借力打力,絕處逢生,不錯,不錯啊。”
謝丞頷首,“師父過譽了。”
太傅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尋常人到了這步多半已經自暴自棄,決心下局重來,可你不同,隻有堅毅的沉穩,才能使你破局。”
“對弈中,精妙的棋藝和臨危不亂的心態,二者缺一不可,棋藝為師可以教你,但是心態隻能由你自身調整。”
謝丞察覺出太傅話中有話,執棋的手緩緩放下,太傅笑意微斂,正色問他:
“聽聞你已經尋得了蕭王的幫助?”
謝丞知道太傅足不出戶便能知曉朝堂之事,也冇用想過瞞他。
“你的事,為師從來不多過問,也從不阻攔你去做想做的事,不過為師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謝丞,“徒兒願受教。”
太傅往棋盤上落下一枚黑子,“落子無悔,任何所行之事,必得再三考量,問心無愧。”
“切忌,操之過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