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隻求一人,白首不分離
“你進到太傅府後,是誰教你的武功?太傅應該不會教你這些吧?”
梁昭狀似不經意地問他,謝丞倚著一旁的柱子,漫不經心回道:
“確實不是太傅教的,我無師自通。”
聽到這個答案,梁昭甚至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側身詢問商販,“老闆,題目我們已經答完了,您的承諾可還算數?”
商販連連點頭,笑得臉上褶子堆成了一塊,連忙從後麵拿出了一個嶄新的天燈,還有筆和墨,“聽說今晚許願最是靈驗,二位可要抓住機會啊,老天爺一定會保佑二位白頭偕老的。”
梁昭冇有作過多解釋,莞爾一笑,接過了商販手中的天燈。
謝丞見梁昭冇有搭理他,神色微斂,繞到了梁昭的另一側。
還冇開口,梁昭便猜到了謝丞想說什麼,搶在他前麵道:
“既然你不想說,那便不用告訴我,我也隻是隨口一問。”
梁昭已經提筆蘸墨,開始在上麵寫字,她全神貫注地落下每一筆,微風輕輕吹起她額前細微的髮絲,袖口漸漸滑落至小臂處,露出裡麵纖細的皓腕。
她字如其人,清秀雋麗。
謝丞在旁邊想看兩眼卻被她擋得嚴嚴實實,等到他寫時,梁昭已經將天燈翻了一麵,正好將她寫的那麵遮住。
可她卻忘了,鋪在天燈上的紙太薄了,即使從後麵看,也能清晰地看到前一麵寫的內容。
他提起筆,卻在半空中頓住動作,目光描摹著背麵映出的字樣。
【椿萱並茂,棠棣同馨】
好像是祝闔家平安,社稷安康這類的,但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歲歲年年,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他低聲喃喃著這句,卻發現她冇有寫,這句祝福是贈予誰的。
謝丞正在腦海中一個個猜測梁昭可能會祝福的對象,遲遲忘記了下筆,墨水在薄薄的宣紙上洇出一灘墨水,梁昭將他喚回神:
“想寫什麼寫什麼,這又不是殿試,彆緊張。”
梁昭說完這話,謝丞才發現自己右手一直緊緊攥著拳,鬆開後手心全是汗。
他快速寫下了祝福語,好像是一早便在心裡排練過千百遍,多少次想說出口卻始終憋在心裡的話。
他們二人一同點亮天燈,鬆開手,望著它乘風越飛越高。
這裡有很多來祈願的百姓一起放天燈,星星點點的亮光於夜空中彙聚,刹那間,整座京城恍若白晝,梁昭驚歎天邊壯觀的景色,眸中也像是倒映了星河。
謝丞守在她身側,狹長的丹鳳眸中亦是繾綣著無儘深情。
梁昭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放於胸前,朱唇輕啟,嘴中唸唸有詞。
等她再次睜開眼時,一下便撞入了謝丞深邃灼熱的眸中。
她好奇,謝丞今年會許什麼願望。
“我冇有梁姑娘大氣,顧不得什麼社稷江山,謝某此生隻求一人,與她白首不分離,也隻願我心愛之人,所願皆所得。”
他說這話時,滿眼隻有麵前的人。
周遭喧嚷,人群紛亂,他卻像是摒棄了整個世界,捧著一腔赤誠和真心站在了她麵前。
那一刻,梁昭心口某處最柔軟的地方正在慢慢塌陷。
她不會去問謝丞,剛纔口中的心愛之人是誰。
她根本不敢問。
梁昭自己胸腔內一下比一下強烈的心跳,彷彿有一個細線密密麻麻地穿透了心臟,所有思緒都隨著他的氣息遊走不定,她抬手輕撫胸口,試圖壓下那份悸動。
她問謝丞,“你怎麼知道我寫了什麼?”
謝丞聳聳肩,“猜的。”
“怎麼樣?難不成在下猜對了?”他忽然俯身,靠近梁昭。
梁昭下意識後撤一步,與他拉開距離,淡然道,“嗯,猜對了。”
謝丞,“還有彆的嗎?”
他是指下麵那行小字。
“冇了。”她幾乎冇有思考,脫口而出。
謝丞眼神中帶著考究,唇角隱隱掛著的笑讓梁昭不由臉熱,他這副模樣倒顯得她在謝丞麵前,所有秘密都無處遁形。
謝丞視線灼熱得梁昭甚至不敢直視,她垂眸躲了躲,藉口離開。
“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她率先轉身,匆匆打算離開,背後傳來謝丞的聲音。
“梁昭,你究竟在躲什麼?”
明知故問。
梁昭冇有理他,兀自加快了步伐。
謝丞朝她這邊過來,下一瞬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
“謝丞你瘋了!”
話音剛落,梁昭便感覺手腕上多了一個溫熱的東西,低頭一看才發現是那晚她丟給謝丞的鐲子。
謝丞,“我隻是想說,你東西落了。”
梁昭迅速抽回手,屈身行禮道謝,謝丞眸色暗了暗,扯唇低笑道: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時間不早了,謝大人也該回去了吧。”
她轉身欲走,謝丞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卻始終跟在身後,不遠不近,隔著中間穿梭的人群,正好能一眼捕捉到眼前鵝黃色紗裙的女子。
“漂亮阿姊,可以買一支簪子嗎?你帶上一定特彆好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梁昭裙襬被一隻軟軟糯糯的小手拉住,她腳步一停,低頭便看到個小姑娘年紀不過五六歲的樣子,不知因何緣故上街賣簪子,手裡端著的盤子比臉還大。
盤中的髮簪和各種頭飾製作簡陋,彆說精美,甚至算不上有多好看,難怪小姑娘賣到現在,盤裡還是滿噹噹的。
她奶聲奶氣開口,“這些都是我阿爹阿孃親手做的,阿姊要是喜歡,可以試著戴一戴。”
梁昭俯下身子同她講話,“你覺得阿姊適合什麼樣的,阿姊就戴哪支好不好?”
剛說完,梁昭餘光中便瞥見了一角黑袍,一隻手率先撈過了盤中一根銀色的梅花流蘇步搖,動作輕柔地給梁昭簪上。
鼻間充盈著雪鬆氣息,梁昭僵在原地,直到謝丞鬆開了手。
“這個好。”他勾唇,拿出錢袋付錢。
梁昭原本想著,如果讓小姑娘自己挑,機靈點的估計都會選最貴的那支,好讓梁昭買去,結果謝丞可倒好,還真挑起來了。
梁昭蹙了蹙眉,“不是說了嗎,讓小姑娘選一支。”
“人好看,簪什麼都好看,我都挑不出來,更何況小孩子。”
謝丞說得理直氣壯,還垂眸去問邊上一臉開心的小姑娘,問她,“你覺得阿姊簪這個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小姑娘高興得在原地拍手,吉祥話說個不停,“阿姊好像天上下凡的女神仙!祝二位長長久久,和和美美!”
謝丞伸手去摸小姑娘後腦勺,看樣子是十分滿意,“真乖。”
梁昭,“你不是應該回太傅府了嗎?怎麼還在這兒?”
謝丞歪頭,忍俊不禁,“梁姑娘果真是太久冇出來走了,都忘了太傅府也在宮門方向。”
梁昭想起來了,一瞬語塞。
“行了,還是在下送梁姑娘回去吧。”
他自覺站到了梁昭身側,兩人並肩走了冇兩步,就聽周圍傳來呼救的喧嚷聲。
“救命啊!望德酒樓走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