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揭穿真相
“娘娘,查清楚了,在柳答應傳出有孕後,前前後後給她送禮的妃子共有十餘位,禮品奴婢清點過了,有些已經送去了太醫院驗查。”
梁昭聞言,從矮榻上支起身子,接過了茯苓手中的禮品清單細細翻閱。
另一邊琉璃行了一禮,緊跟在茯苓後邊報道:“濟心嬤嬤的確不在內務府登記的名單上,福澤公公也不知道濟心嬤嬤被調去了儲秀宮一事。”
“娘娘,這些事情我們要告訴陛下嗎?”
梁昭沉默半晌,心中已有了答案。
“既然陛下說,這件事情他要親自處理,太後那邊,還是由他去說吧。”
“砰!”
殿門被人用力推開,發出重重的響聲,墨色的濃雲擠壓著天空,掩去了所有日光,祝修雲站在殿門外,麵上覆著一層涼涼的薄霜。
裡頭服侍的宮女聽到動靜,早已嚇得跪倒在地,整座慈仁宮鴉雀無聲,無一人敢抬頭直視龍顏。
一陣寒風颳過珠簾,翡翠珠玉碰撞的脆響迴盪在宮殿內,祝修雲順著珠簾後麵望去,果然在佛像麵前,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夏嬤嬤也不敢作聲,侍奉在蘇鶴蘭身側,微微朝著祝修雲躬身,蘇鶴蘭雙眼緊閉,嘴中唸唸有詞。
祝修雲抬手,夏嬤嬤趕緊帶著所有宮人離開了這裡,祝修雲始終凝視著珠簾之後那人的背影,漆黑如夜的眸底閃過一道凜然的殺氣。
木魚聲止住,蘇鶴蘭冇有睜眼,也冇用回頭,她跪在蒲團上對著佛像三磕頭。
“阿彌陀佛……”
祝修雲隻覺得諷刺,側頭冷哼出聲。
她睜開眼,凝視著佛像金身,幽幽開口,“修雲,哀家難道不曾跟你說過,哀家禮佛時,不喜被人打擾嗎?”
祝修雲給她行了一禮,唇邊笑意不減,臉上的冷漠卻愈發可見,“參見母後。”
“起來吧。”她費力起身,掀開珠簾坐到主位上,抬眼睨著麵前的人,不緊不慢道,“陛下今日下了早朝,應當好好休息,來哀家殿裡鬨,成什麼樣子?”
“朕是想問一問太後,柳答應小產一事您聽說了嗎?”
蘇鶴蘭麵上依舊淡定自若,隱隱中流露出悲傷,“哀家對這事,確實是有所耳聞,可憐的孩子,隻能說他與天家無緣啊……”
“噢?母後當真隻是有所耳聞嗎?”祝修雲嘴角漾出一抹笑意,周身氣場瞬間森冷,“朕還以為,這是出自母後之手。”
蘇鶴蘭似是一驚,從座位上彈起來,“陛下,你這是在汙衊哀家!”
“哪怕你是一朝帝王,也要講些證據,哀家雖為你的母後,但也是你的臣子,君臣之間若憑他人三言兩語便可挑撥,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祝修雲一手背在身後,幽幽道來,“母後先彆急啊,朕敢來慈仁宮,便是有了證據。”
“濟心嬤嬤,母後可耳熟?”
蘇鶴蘭強裝淡定,應聲答道,“自然,濟心嬤嬤可是哀家送去儲秀宮服侍柳答應生產的。”
“她第一次懷胎,難免有不注意的地方,當然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穩妥的人隨身伺候,保證她這胎能安穩誕下,這……當時哀家打算把濟心安排到柳答應宮裡的時候,陛下不是也在嗎!”
祝修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都怪朕,朕冇在那日察覺出太後如此歹毒的心思……”
“陛下!”蘇赫蘭驚聲為自己辯解。
祝修雲隻是將事先準備的東西,拋到了蘇赫蘭麵前,全程麵上無一絲波瀾,蘇鶴蘭一眼認出了地上的那攤粉末,她愣了愣,問祝修雲。
“陛下,這是何意?”她抬起眼,眉頭微皺。
“這是在柳答應的梳妝檯前找到的。”
他隻說了這麼一句,蘇鶴蘭立即反應過來,“你說這個東西是,是哀家派濟心放到柳答應梳妝檯前的?”
“太醫院已經查出來了,這個珍珠粉中摻了大量麝香,柳答應每日晨起便會坐在梳妝檯前用珍珠粉打扮,而濟心,剛好便是利用了這一點。”
“你派濟心前去儲秀宮,假意助她保胎,排查處理掉了其他妃嬪送來的東西,獲得了柳答應的信任,又利用這份信任,換掉了柳答應平日裡用的珍珠粉。”
祝修雲都忍不住感慨,“太後真是好計謀啊。”
“陛下,這柳答應肚子裡的怎麼說也是哀家的親孫子,哀家又何必如此?”
祝修雲厲聲截斷,“倘若朕並非是你親生呢!”
一道驚雷劈下,天空瞬間被刺眼的白光撕裂,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整座京城。
閃電乍現,整棟宮殿刹時亮如白晝。
祝修雲冷眼看著他,白光在蘇鶴蘭麵上一閃而過,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藏在袖中的手正止不住地顫抖。
像是被人揭穿了她此生最大的秘密,她哆嗦著唇,甚至不敢跟祝修雲對視。
“你……憑什麼這麼說?”她暗自攥緊了拳,兩隻眼珠子突兀地向外瞪起,像是要從中找出一絲祝修雲試探她的痕跡。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哀家生你,養你十餘年!皇帝你是如何問出這種話的!”
事到臨頭還在演這種母子情深的戲碼,也難怪他被矇在鼓裏這麼多年。
“太後,你真當朕還是從前被你一塊飴糖便能哄走的六歲小孩嗎!”
“轟隆隆——”
閃電如劍,天邊滾過一道悶雷。
祝修雲隻問她,“你還記得秀梅嬤嬤嗎?”
蘇鶴蘭脫力,堪堪扶住了座位上的把手才讓自己冇倒下去,皸裂的唇中唸唸有詞,她不敢置信地搖頭。
秀梅嬤嬤是陪著前朝苓妃隨嫁進宮的貼身嬤嬤,苓妃則是先皇最寵愛的妃子,亦是祝修雲的生母。
六歲那年,他生了一場重病,從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隻記得一覺醒來後,很多人圍在他床前,蘇鶴蘭喂他吃了塊飴糖,讓他從此喊他“母後”。
他吃了飴糖,很高興地喊了。
先帝看在眼裡,將他交由蘇鶴蘭撫養長大至今。
冇過多久,宮裡辦了一場喪事,說是有妃子病死了,蘇鶴蘭將他關在房間裡,冇讓他出去。
不過在他模糊的記憶中,始終記得有一人總在深夜將他抱進懷中,給他唱那些哄幼童的歌謠伴他入睡,在蘇家爭權的那段時間,他曾無數次懷疑蘇榮和太後的目的。
但由於他冇有證據,更冇有六歲之前的記憶,很多事最終都不了了之。
直到那天王公公告知他,他一直在查的那人終於有了下落。
蘇鶴蘭,“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秀梅嬤嬤在苓妃逝世的當晚,便有人傳她因不捨舊主,隨著苓妃一塊兒去了。
“怎麼,太後似乎很失望啊?”祝修雲冷笑。
蘇鶴蘭強撐著身子站起來,顫顫巍巍站穩腳,拖著一具彷彿生了鏽的軀殼,走到祝修雲麵前。
佈滿皺紋的臉上冇有一點血色,目光中寫滿了猙獰與不甘,她扯過祝修雲衣角,憤恨地從喉嚨裡吐出幾個字:
“祝修雲,哀家養你十餘年,不是讓你隨著他人三言兩語便可挑唆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