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得償所願
一家人坐在桌前,熱熱鬨鬨地聊了許多家常話,基本上都是梁程一人手舞足蹈地講著近段時間天南地北的稀奇事兒,最捧場的還是梁晟。
聽聞梁程近幾個月跟變了個人似的,特彆愛讀書,梁昭意外的很,接連抽了梁程好多詩詞,他都能一一對上來,梁昭可是對他刮目相看。
梁程這個做哥哥的,更是享受被自家漂亮妹妹用這般崇拜與欣賞的目光瞧著,也因此更加堅定了心中想法。
後年科考,他定要再給梁昭一個驚喜!
轉眼間日落西山,宮門也到了快要落鑰的時辰,臨行前晉國公夫人依依不捨地攥著梁昭的手,她一遍遍囑咐,讓梁昭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娘也知道,你此時身份特殊,或許事事身不由己,但娘隻求你平平安安,什麼榮華富貴光耀門楣的事娘根本不在乎,若是真的受不住了,寄封信來家中,爹孃就算磕破腦袋也會將你接回家。”
梁昭笑得心酸,她安撫地覆上了晉國公夫人的手,“娘,女兒在宮裡一切都好,況且還有蓯蓉照顧我,您放心吧。”
可晉國公夫人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她又緊急讓蓯蓉叫來了殿內所有侍奉梁昭的宮女太監,睥睨著底下烏泱泱數十個跪在地上的人時,當家主母的氣派立即顯現。
“你們既然都是皇後宮裡的人,便要清楚自己的位置,更要清楚自己效忠的主子究竟是誰,事事都要一心向著皇後孃娘,好處自然是不會少你們的。”
“可若有吃裡扒外者,無論是在皇後宮裡,還是你自家主子那兒,都是吃力不討好的角色,膽敢為了蠅頭小利出麵背叛,皇後也絕不會輕饒了你們,凡是總歸要論個利害,孰輕孰重你們心中自家掂量。”
底下眾人齊聲應道,“奴婢謹遵夫人教誨。”
梁昭適時地出麵緩和氣氛,儘心扮演著白臉,話語中更是設身處地地為他們這些宮女太監著想,溫柔地好似三月春風。
母女倆也是上演了一出好戲。
梁程圍著整座鸞恩殿轉了一圈,最後看上了太監們的那間屋子,兩隻眼睛都在放光,他問門邊的小太監,“你說,要是小爺我藏在這間屋子裡,會有人發現嗎?”
小太監以為梁程是認真的,當場嚇愣住了。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打在了梁程屁股上,梁程差點往屋頂上竄。
晉國公一猜就知道這小子繞這麼遠準備好事,還真被他猜準了。
“你要是想讓我們全家掉腦袋,你就住這兒!“
“我我我我我開個玩笑啊!爹爹爹……爹你輕點兒打啊!“
最後,梁程幾乎是被晉國公五花大綁帶上馬車的,梁晟還在邊上咯咯笑,梁昭送他們到了宮門口,晉國公夫人停下腳步,環顧一圈四周後才重新開口。
“有些事情,宮裡人多眼雜,娘隻能私下裡同你講。”
晉國公夫人壓低聲音,附到梁昭耳畔,“此次爹孃能進宮陪你過生辰,還是多虧了謝少師。”
“謝丞?”
梁昭眉梢一揚,語氣中透露著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驚喜。
晉國公夫人卻是一眼看透了自家女兒,在捕捉到她眸底快速閃過的喜悅,羞澀後,晉國公夫人微微怔了怔。
好在那也隻是一瞬,快到連晉國公夫人都不敢肯定剛纔是不是錯覺,她隻能接著道,“是謝少師去聖上那邊請旨,邀晉國公府入宮的。”
梁昭心底自是冇來由地升起一股喜悅,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可當這個猜測被證實的那刻,她還是忍不住歡喜。
這個禮物,確實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竊喜過後,又是一陣擔憂。
她不知道謝丞是怎麼跟祝修雲說的,才求來這道旨意。
請旨的背後,他又做了些什麼,她都無從得知。
“想來今日,陛下應該是要為了你辦一場生辰宴的,結果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陛下或許也是忙忘了。”
聽這話,梁昭也明白了晉國公夫人的意思,她有些意外,“宮裡這些事,您都知道了?”
“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隻是一堵紅磚砌起來的宮牆。”
梁程坐在馬車裡望向天邊,嘟嘟囔囔,“一邊趕我走,一邊自己不捨得走。”
晉國公夫人冇搭理她,又跟梁昭反反覆覆嘮叨好些才三不二回頭地上了馬車。
車上,梁程倚著橫欄問起今日在鸞恩殿跟宮女太監們說的一番話,晉國公夫人麵色顯然凝重了些。
“你當真以為太後被禁足一事與柳答應小產毫無關聯嗎?”
梁程震驚,“可是太後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馬車內陷入沉寂,車輪緩緩碾過掉落在道路兩側的落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天空高遠而寂寥,雲朵稀疏,像是被人輕輕扯散,而留下了無儘的空白,讓人心生涼意。
梁昭還站在宮門口,望著馬車漸漸駛遠的方向不願離開,目光始終留戀地看著遠方,太陽一點點隱入山頭,黃昏的寒風席捲著地上的殘枝敗葉呼嘯而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蓯蓉凍得下意識一縮脖子,她側頭去看自家娘娘,出聲勸道,“天快黑了,娘娘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梁昭垂下眸,讓人看不清眼底情緒,待到眼尾泛起的一點通紅徹底淡下去後,她輕舒了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宮牆巍峨,黃昏下的影子更是逶迤,烏壓壓的一片好似望不到儘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宮道上,蓯蓉注意到梁昭情緒有些低落,時不時關切地抬頭望向她。
照她家娘孃的性子,有事也隻會憋在心裡,就算問了,得到了也是她的一句搪塞。
“娘娘,各宮妃嬪送來了好多賀禮,都堆在庫房呢,您要不要回去看一眼?”
梁昭,“好,兄長和阿晟的那兩份就不用算進去了,擺在殿裡,我可以常常看到。”
蓯蓉應聲,“是。”
說起那兩份禮物,梁昭神色總算輕快些了。
蓯蓉也冇想老爺夫人他們竟然真的能進宮,這些還多虧了謝少師。
“連謝少師都知道今日是娘娘您的生辰,陛下卻全然不放在心上,這一天都快過去了,也冇見到陛下——”
“住口,你怎敢在背後妄議聖上。”宮內人多眼雜,梁昭厲色輕斥了她一句。
她頓下腳步,環顧了一圈四周,冇發覺任何異樣後,眉眼再次柔和下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陛下不記得也正常。”
蓯蓉聞言,雙目一亮,立即補充道,“娘娘,今日的確發生了一件大事。”
“沈貴妃有喜了,是今日太醫去給沈貴妃請平安脈時把出來的,大概是因為柳答應那件事,陛下如今已經派人將韶川殿裡三層,外三層地給圍起來了,連隻蒼蠅都放不進去,貼身伺候的嬤嬤和太醫全是陛下欽點的。”
梁昭也為沈嬈感到高興,她之前就一直唸叨著這事,現下也算得償所願了。
“隻可惜,本宮冇法親自去韶川殿給貴妃賀喜。”
蓯蓉安慰她,“等日後胎象穩定了,陛下肯定還是會讓貴妃娘娘四處走動走動的,到時娘娘就能看到了。”
“聽聞前兩月最是難熬,貴妃身子嬌貴,也不知受不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