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留宿鸞恩殿
前幾日他整宿整宿地處理公務,實在累的不行了就在案上趴一會兒,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苓妃模糊的身影和那個無法平安降生的孩子。
從天黑坐到天亮。
如今,他終於有了些倦意,他讓梁昭坐得離他更近些,隨後俯下身子,枕上了梁昭的雙膝。
梁昭,“陛下可是乏了?臣妾命人——”
“不必了,你讓朕這樣躺會兒就好了。”他閉上眼喃喃。
殿內的宮女太監全都退了出去,涼風順著半開的窗戶偷偷漏進來,拂起了她披散在肩頭的長髮,梁昭讓最後一個出去的蓯蓉關緊了窗。
少了寒風在耳邊呼呼作響,殿內安靜得隻剩下二人彼此的呼吸聲。
梁昭拿起了手邊的書準備繼續看時,她聽到祝修雲說話了。
“柳答應一事,聽聞你也在查,所以皇後你也知道此事是太後所為嗎?”
梁昭不知該如何作答,她試圖搪塞過去。
“隻是個猜測,臣妾也冇有確切證據。”
畢竟,虎毒尚且不食子,梁昭找不到太後為何殺害自己親孫子的理由。
祝修雲顯然也猜到了梁昭在顧忌這點,他直接戳破。
“你是想不明白太後為何要這麼做吧。”
“如果朕告訴你,朕並非太後親生,你能理解了嗎?”
梁昭動作一滯,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
從未有傳聞說起此類事件,若說是皇家秘聞,梁昭也不敢再繼續打聽。
她隻問祝修雲,“既如此,陛下有何打算?”
一輩子關著蘇鶴蘭?
祝修雲思付片刻道,“日後再說吧,朕已經對外宣稱太後得了失心瘋,從此不再見客,就當是給她一個教訓。”
梁昭點點頭,冇再說什麼,可祝修雲卻想起了一事。
“今日一早謝少師便來朕這裡請旨,讓朕準許晉國公府的人進宮一日,你可知此事?”
梁昭手指忽地不自覺握緊,連呼吸都亂了一拍,她剛要開口,祝修雲倒是先接了句:
“其實朕也猜到了,你近日看起來,的確心事重重,朕始終忙於公務忽視了這點,是朕的過錯,今日晉國公入宮,皇後心情可好些了?”
他語氣放柔了許多,像是已在儘力哄梁昭高興。
梁昭被剛纔嚇得麵色發白,硬生生擠出一抹笑迴應,“好多了,多謝陛下關心。”
“朕以後會多來鸞恩殿陪你的。”
他坐起身,動作輕柔地替她將散亂的髮絲綰至耳後,“今夜,朕留宿鸞恩殿可好?”
一開始,梁昭的確是緊張又無措的,全身上下的神經都驟然繃起,甚至出現了牴觸。
但很快她便意識到,祝修雲口中的“留宿”,便隻是普普通通的留宿罷了。
蓯蓉和茯苓以為今夜要她們家娘娘侍寢,著急忙慌進來服侍,要給梁昭重新梳洗,被祝修雲趕出去了。
“讓皇後早些休息吧,你們先下去。”
茯苓心下瞭然,拉著蓯蓉又退到了殿外。
他脫下外衣躺到了床上,見梁昭還站在原地,莫名笑道:
“皇後這是打算站著睡覺嗎?”
他把被子掀開一個角,讓梁昭躺進來,“彆著涼了。”
梁昭輕舒了一口氣,在原地反覆跟自己做思想鬥爭,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後,手腳冰涼地躺到了祝修雲身側。
睡覺時邊上多了一人,讓她好不自在,又不敢翻身吵到祝修雲。
可冇過多久,她便聽到身側傳來平穩均勻的呼吸聲。
他果然是太累了。
梁昭微微側首去看祝修雲,後者已然熟睡。
她鬆了口氣,在徹底放鬆下來後,也很快進入了夢鄉。
黑雲被風攪動,遮住了上弦月,最後一點星光也隱匿不見,天地間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那棵海棠樹已凋零得隻剩下孤零零的樹乾,樹枝交錯縱橫,落葉紛飛,隱匿在暗處的一雙眼睛正緊緊盯著鸞恩殿的方向。
黑狐麵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身上的一襲黑袍恍若與黑夜融為一體。
暴露在外的肌膚卻是透出幾乎病態的白,能清晰地看到埋在皮膚之下的血管,脖頸處更是凸起數道青筋。
麵具之下的那雙眼睛猩紅,狠厲,他嘴角忽而勾起一抹譏誚的笑,神色越發薄涼起來。
他握著一根細小的樹枝在手中把玩,頃刻間,樹枝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茶館裡,李思琛和南梟大眼瞪小眼對坐著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華徵音推門進來,看到滿地狼藉後下意識皺了皺眉。
南梟立馬心虛地放下剛準備放到嘴裡磕的瓜子,眼珠子滴溜滴溜轉著,委屈巴巴。
華徵音,“這是你的茶樓,你想怎麼折騰我管不著,但這間包廂既然是我的,你就趕緊給我收拾好。”
李思琛四下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個躲到華徵音背後,揪著他衣袍撒嬌的小姑娘身上,他反問:
“我一個人?”
華徵音,“南梟這麼小,你還想讓她跟你一起打掃衛生嗎?”
“不是,她都十六了!”李思琛指著南梟,滿麵不敢置信,恨不得仰天長嘯。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普通人家的姑娘這個年紀都該嫁人了,你還覺得她小?”
南梟又往華徵音身後躲了躲,華徵音跟拎小雞仔似的把她從後麵揪出來。
“從明天開始,你回組織裡麵去,南鋒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讓他接你回去。”
南梟立即掙脫開,“我不回去!”
華徵音,“你出來的時間已經夠長了,玩也該玩夠了,組織裡麵不可以一日無主,你還真想把所有事情堆給南鋒一個人做?”
南梟不依,“說好了,你到哪裡都帶著我,你不回去,我回去乾什麼?”
華徵音無奈歎了口氣,“阿梟聽話。”
“我不!”
她轉身一個跨步走到李思琛旁邊,整個人架到他身上,死活不肯下來。
少女身材玲瓏有致,皮膚更是細膩光滑,加上她姣好的容顏,李思琛忽然被這一下靠近弄得不知所措。
他呆愣在原地,老老實實不敢動彈一下,屏氣凝神,連手指都蜷縮到了一起。
“要想把我帶回去,你有本事就把他也帶回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你看他進去能活幾天?”
李思琛的臉色迅速從麵泛桃紅變成一陣青一陣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不是,你這麼恨我啊……”
彆人說這種話可能也就是恐嚇兩句,但他知道,南梟是認真的。
一個把sharen當做啟蒙課程的人——
他將求救的眼神看向華徵音。
你教出來的好孩子,你管管你管管啊!
華徵音沉下臉,這也是李思琛跟他認識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華徵音生氣到黑臉。
“南梟,趕緊下來,彆讓我說第二遍。”
“不要,你彆過來!”
下一瞬,華徵音直接上手,把南梟從華徵音身上拽下來,南梟在華徵音麵前毫無招架之力,隻能尖叫著試圖反抗。
李思琛劫後餘生般地鬆了口氣,跟著華徵音一塊兒教育南梟:
“你說說你,非要出來玩乾什麼?好好聽你哥的話待在你們那個什麼組織,不舒服嗎?”
南梟抬眸,“他不是我哥。”
“他不是你哥還能是誰?你相公啊?”李思琛笑出聲,又是一頓好說歹說,“你哥留在這裡也不是為了玩的,他也是為了你好,要是讓彆人知道你的存在,你就危險了。”
南梟仰起頭,直視華徵音的眼睛。
“你留在這裡,是為了謝丞嗎?”
“你到底是怎麼認識的他?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你處處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