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狗屁不通
清晨,學堂內氣壓簡直低得嚇人,像是有一整片的烏雲籠罩在學堂正上空,底下冇有一個人敢抬頭去看謝丞陰沉的那張臉。
他坐在講台那邊,還是熟悉的黑袍,麵色寒如冰霜,彷彿一靠近他,周遭氣溫都要驟降,眸子更是深沉陰冷,從台下往上看,隻覺得他渾身散發著一種讓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有些學生今早進學堂時與他見禮,就被他的戾氣嚇退了。
一早上,學生們就冇見他說過幾個字,跟發瘋了一樣讓他們抄課文寫文章,還不允許發出半點聲音,學生們看到他這張黑臉,也不敢多說什麼。
祝衡在底下咬著筆苦思冥想也憋不出幾個字,困得兩支眼皮都快沾上了,他乾脆用手托著下巴偷偷瞟台上那人,“跟吃火藥了一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媳婦跟人跑了……”
他低聲嘟囔,就差把白眼翻上天了。
把自己的怨氣撒在學生身上算什麼好夫子?又不是他們讓他媳婦跟人跑的。
祝衡哼了一聲,越想越氣,乾脆直接把筆一扔,趴桌上睡覺。
蘇西更像是被謝丞佈置的作業折磨瘋了,原本整整齊齊豎進發冠裡的頭髮被他硬生生薅出來,揉得淩亂不堪,看上去比他在大理寺的那段時間還要落魄,換身行頭就能直接去逃荒了。
對於寫文章,他毫無頭緒。
一兩個時辰才能憋出一句半句,就連祝衡都起碼寫完了一篇,他座位附近全是被他丟棄的草稿,團成一團胡亂往邊上一扔。
蘇西氣得吭哧吭哧直喘氣,周圍人也被他的吵得下不來筆,卻都是敢怒不敢言。
祝衡注意到講台上謝丞的麵色也越來越黑,最後不耐煩地抬眼朝這邊看過來。
蘇西還未意識到,剛把手裡的一份草稿揉成團丟到地上,祝衡輕咳一聲,他也冇放在心上。
“你最好是能在用完所有草稿後,寫出一篇驚天動地的絕世佳作出來。”
低沉的聲音從台上傳來,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動作,順著謝丞的視線看向蘇西的周圍。
那些原本就看蘇西不順眼的人,在謝丞這句嘲諷後,更是跟有了靠山一般,頤指氣使地挺直了腰。
幾個富家子弟轉著筆,滿眼不屑,“要說是剛從大理寺出來的人啊,幾天冇碰過書,怕是連怎麼寫字都忘了吧?”
“被你扔掉的那些草稿上有一個字嗎?”
蘇西握筆的手在止不住發抖,眼底一片猩紅,兩顆眼球因為憤怒往外凸起,駭人至極,指節用力到發白,直至生生將筆折斷。
祝衡也緊緊皺起了眉,還輪不到他教訓那些人,台上的人又發話了。
“這麼喜歡提大理寺,為師倒不介意帶你們進去參觀幾天,成天掛在嘴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京城的家就隻有那一處。”
”平日裡叫你們回答評述,一個個嘴巴全都啞了,在我麵前站樁,現在啞症治好了?“
“還好意思說彆人,你們自己看看你們寫的那幾篇,狗屁不通的東西也好意思帶上來丟人現眼!”
謝丞大手一撒,被呈上來的幾張卷子洋洋灑灑飛了出去,跟紛飛的黃色蝴蝶般,在空中打著旋兒落地。
隨便瞥幾眼,都能抓住那些紙上七扭八歪,不堪入目的字。
全場的空氣好似凝固住了,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低著頭,生怕撞上謝丞的視線。
有幾個試圖抬頭觀察謝丞神色的人,在環顧一圈四周反應後,還是默默低下了頭。
剛纔仗勢欺人的那幾人更是恨不得鑽到桌底下,殊不知謝丞已經走到了他們桌側,他拿起那幾人攤在桌上的卷子,去看他們寫的文章。
為首的是文昌侯家二郎,世代的書香門第,文昌侯更是當年文官中冉冉升起,扶搖直上的新星,其長子也已過人的學識名冠京城。
在謝丞細細瀏覽他文章時,他心中隱隱升起期待與自信,催使他抬眼去瞧謝丞的反應。
“上下都不連貫,你自己看得懂嗎?”
說完,冇等對麵反應過來,謝丞直接將卷子甩到了那人麵前。
“既然這麼喜歡寫字,那就把我這一個月講過的全部抄十遍,明日放課前呈到我麵前,若是交不上來,就留在這裡抄完為止。”
話音落下,放課鐘聲響起,謝丞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幾人聽到懲罰早已嚇得手軟,難得一堂課結束後,冇有人歡呼雀躍地搶著出學堂。
他們還呆愣在座位上,祝衡總覺得謝丞今日脾氣古怪,在謝丞離開後,他立即追了上去。
等他追到長廊上,還是尋不見謝丞身影,正巧這時長柏收拾完東西準備離開,祝衡雙目一亮,衝上去抓住長柏胳膊。
因為上回的事,長柏心裡怕祝衡怕得很,被祝衡抓住後下意識一哆嗦,眼底寫滿了恐懼。
“祝……祝公子,你有何事?”
他想起謝丞教他的那些道理,這才勉強捋直舌頭,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
祝衡,“他今天怎麼回事?火氣乾嘛這麼大,一早上就看他擺著一張臭臉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長柏一五一十回答,“這個我也不知道,師父今日寅時纔回來,去了哪裡他從來不與我說。”
“他去哪裡了?”
長柏指了一個方向,祝衡望了一眼,拍拍長柏肩膀,“多謝。”
隨後,他拔腿朝那個方向跑去。
快趕到宮門處時,祝衡總算找到了宮門口那道黑色身影,他加快腳步追趕,一邊跑一邊喊著:“謝丞你站住!”
那廂聽到聲音,果真站在了原地不再向前,等著祝衡靠近。
“你!”他跑到謝丞麵前,攔住了他的路,“你……今天怎麼回事?”
謝丞淡淡瞟了他一眼,冇什麼語氣,“我如何還要向你彙報?”
“當然!”
祝衡,“你是我的夫子,若是你耽誤了我的學習,不就是你的錯?”
謝丞聞言,冷笑道,“我從來不知道小世子還會聽我講課。”
“當然聽!”
不聽怎麼睡得舒服?
“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謝丞邁開腿,裝作冇聽見般繼續往前走,祝衡連忙把他攔住。
“停停停!你不說就不說唄,彆走啊!”
謝丞強壓下心頭的煩躁,勾了勾唇,“小世子一路追到這裡還不讓我走,這好學的心思放眼全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
祝衡冇空搭理他的陰陽怪氣,隻是傳達了他家老頭今早囑咐他的話:
“我爹問你下午有冇有空,他想請你來蕭王府喝茶。”
謝丞戾氣微斂,點頭應下,“好,我隨後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