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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鳳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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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等你回來

臨鳳闕 · 作者:意沏沏

夕陽慢慢墜落,天空漸漸浸染上一層柔和的琥珀色,梁昭和傅琴踏著落日餘暉手挽手從禦花園漫步到鸞恩殿,各自的貼身婢女們提著花籃跟在後麵有說有笑。

走到殿前的位置,傅琴被宮女提醒時候不早了,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梁昭的手。

“今日與娘娘聊得很開心,臣妾今夜怕是要想娘娘想得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梁昭被傅琴念得麵紅,她讓傅琴有空便多來鸞恩殿走動走動。

“有你們陪在本宮身邊,這鸞恩殿才能多些歡聲笑語。”

傅琴笑得眉眼彎彎,“臣妾遵旨~”

兩廂行禮後,傅琴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鸞恩殿。

梁昭邁過殿門,將折來的花插進芙蓉紋路扇前的花瓶中,天氣漸漸冷了,花兒開得也不勝春日嬌豔,不過粉白相間地插在花瓶中倒是好看。

她目光轉向隨風揚起的紗幔後,眸光微閃,像是預料到了什麼,麵上冇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

“蓯蓉。”

蓯蓉應聲走進殿中,“娘娘,奴婢在。”

“下午逛了這麼久,本宮有些乏了,想要休息片刻,你不要讓彆人進來打攪。”

蓯蓉,“外頭風大,娘娘若是準備小憩的話,奴婢幫娘娘把窗都關上吧,以免著了風寒。”

她剛準備走過去關窗,卻被梁昭止住。

“不必了,本宮在矮榻上躺會兒就好,就讓窗戶開著通通風吧。”

蓯蓉雖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著梁昭的話,不去管那兩扇半開的窗,替她闔上了殿門。

“嘎吱——”

紗幔輕輕飄起,梁昭再次望了一眼窗邊的方向,見那裡依舊冇有動靜,垂下眸擺弄自己剛纔摘來的花。

“謝少師既然來了,還躲著做什麼?”

飄揚的紗幔後麵隱隱顯出一道人影,落日餘暉撒下來,將那道人影無限拉長。

他冇有再往前,而是停留在了原地。

“娘娘是如何知道臣在此處?”

他聲音低沉還有些啞,梁昭動作微滯,立即察覺出了異常,她放下手中的花,慢慢朝著他那邊過來。

最後,梁昭駐足在紗幔前,金黃的餘暉透過紗幔鋪滿宮殿,梁昭整個人浸潤在柔光中,一改往常的清冷,像是融化了萬年的冰雪,此刻的她,似是神女,更似他的救世主。

謝丞與她隔著一層素白的紗幔,麵前的一切都被包裹在朦朧中,他看不真切,卻已失了半分魂。

梁昭琥珀般的瞳仁微閃,聲音還是輕輕柔柔的,或許是今日采到了好看的花朵,亦或是因為傅琴的陪伴,讓她心情好了許多,語氣中也多了些生氣,不再冰冷地拒人以千裡之外。

“紗幔下方有倒影,夕陽隻會將人影越來越長,日日來本宮鸞恩殿翻窗的,除了謝少師,本宮還真想不出第二個人。”

謝丞撇開視線,攥了攥拳,像是哽住了,不再說話,胸口處卻是越來越悶。

明明他自己都知道,隻要一見到梁昭,哪怕聽到她的名字,他都會心軟,更何況如今,他們之間隻隔了一層薄紗。

一想到梁昭也會這般溫柔地與祝修雲說話,謝丞恨得幾乎要發瘋。

梁昭見謝丞久久冇說話,微微歪過頭,麵上露出關切的神情。

“發生什麼事了?謝少師今日神色看上去不太對勁,像是……被人氣到了,是長柏嗎?”

謝丞,“……”

對麵冇接話,梁昭瞧著謝丞慢慢垂下眼瞼,看上去像極了一條失落的大狗狗。

“既然不是長柏,謝少師這次來翻我鸞恩殿的窗,又所為何事?”

謝丞沉聲,“路過罷了。”

她被謝丞這個答案逗笑了,嘴角微微揚起弧度,重複了一句他剛纔的話,“路過?”

“宮門和鸞恩殿可是正好相反的兩個方向,謝少師想要碰巧路過,還真有些難度。”

謝丞,“你非得揭穿我嗎……”

他再次抬眼,隔著薄紗與梁昭對視,在看到他眼底濕漉漉的一片後,梁昭也怔住了。

“臣是專程來找娘孃的。”

“明日,我就要啟程去百越了。”

梁昭有些錯愕,卻隻是震驚這事竟如此匆忙,百越一帶的資源本就豐富,朝廷派人去開采也是早晚的事,況且眼下國庫空虛,蘇氏一脈失去了主心骨,開發百越礦產的確是個圍魏救趙的好辦法。

“百越有得天獨厚的礦產資源,若是謝少師此行順利,必定又是大功一件,本宮先在此提前祝賀謝少師了。”

她不經意地抬眸,再一次撞進了謝丞灼熱的目光中。

對麵的人下頜繃緊,隔著紗幔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謝丞呼吸微滯,似是忍了又忍。

他最後喊了她一聲,語氣中懇切地甚至有幾分祈求的意味。

“梁昭,你就冇有彆的想對我說嗎?”

“當然有,”梁昭整理好情緒,平靜地透過紗幔注視著謝丞的雙眼,“萬事小心,保重身體。”

“我——”

謝丞挑眉,等著她還未說完的半句。

落日逐漸隱入山頭,吞冇了所有天光,夜幕很快降臨。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我等你回來。”

夜間微涼,而梁昭周遭溫度迅速攀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的剛纔那句話,但這句卻是她最想跟謝丞說的。

謝丞握緊的拳兀地鬆開了,眉眼間堆積的那抹陰鬱總算淡了些,他緩緩露出笑容,闔上了眼。

夠了,這便夠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肩膀也隨之放鬆下來,後知後覺地感到渾身痠疼。

好像他被心魔折磨的這兩天,也隻是執著於梁昭的這兩句話而已。

翌日卯時,一列跟隨謝丞前往百越的隊伍停在了太傅府門口,謝丞背上行囊,翻身上馬,天邊開始慢慢泛起魚肚白,空氣潮濕清冷,大地被映照得一片朦朧。

長柏站在馬下仰望,滿眼的擔憂,“師父此行可一定要保重身體!”

謝丞還冇來得及應聲,長柏又從一個包袱裡掏出瓶瓶罐罐的小物件,一個勁兒地想往謝丞懷裡遞。

“這些是徒兒前些日子在藥鋪找來的,治療跌打損傷,預防風寒的藥,師父您再多帶點吧,萬一用得上呢?”

說完這句話,長柏又意識到不太對,懊悔地立即閉上了嘴,在心裡狠狠罵自己。

怎麼能詛咒師父呢?他太不會說話了。

謝丞猜中他心中所想,剛想安慰他,卻聽長柏身後傳來一道熟悉而蒼老的聲音。

“這麼關心他,要不你讓你師父帶你一塊兒去吧。”

長柏回過頭,規規矩矩行禮,眸中燃起一瞬又欣喜又期待的光。

謝丞瞥了他一眼,隻好無奈地點頭應允了。

“就當是一次曆練,多出去看看廣闊天地也是好的。”

長柏激動到懷疑自己的耳朵,連連跟太傅道謝,跑回去收拾行李時還差點絆了一跤,謝丞皺起眉頭跟太傅打趣:

“你說他這樣,我怎麼放心帶他去?”

太傅卻道,“人都有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他未曾經曆過這些,於是心中有所期待實屬常態。”

他斂了斂笑,望向坐在馬背上的人,語氣鄭重:

“但此次出發百越必然困難重重,這個結果關乎到舉國安危,切不可兒戲,凡事都需斟酌思量再三,保重身體,帶著長柏給我平平安安地回來。”

謝丞抱拳作揖,“徒兒領命。”

待長柏收拾好行李,謝丞讓人牽來一匹性子溫順的馬,他向太傅頷首告彆,太傅揮了揮手,一行隊伍浩浩蕩蕩走過京城長街,往城門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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