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們究竟想怎樣
“嘎吱——”
悶響迴盪在空蕩蕩的宮殿內,少有的亮光透過門縫照到地上,花瓶瓶身四碎,滿地狼藉,時不時還從窗外飄進來一塊枯黃的樹葉。
寂靜破敗得像是從未有人踏足過,唯有偏殿紗幔之後傳來一陣陣木魚的響聲,裡麵亮著唯一的一盞燭火,蘇鶴蘭雙目緊閉,虔誠地跪在金身佛像前,嘴裡唸唸有詞。
蘇未央駐足在殿門的位置,遠遠地朝那邊看去。
蘇鶴蘭自是注意到了殿門方向的動靜,她那個撿來的皇帝兒子估計是怕她死在裡麵,每天一到這個點,就讓人來送飯,頓頓不落。
吃的東西,卻是豬都不如。
“放那兒就出去吧。”
她嗓音嘶啞至極,像是說話時被人勒住脖子,尖而怪,令人不由毛骨悚然,全然冇了之前端莊貴氣的模樣,唯有一身華服和滿髮髻的金簪步搖彰顯出她的身份。
意料之中的開門聲冇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涼柔和的女聲。
“姑母,好久不見。”
她撥動念珠的動作頓住,回頭望見了拎著食盒站在門口的蘇未央。
她冇有問蘇未央為何而來,有些事情她們都心知肚明。
在蒲團上跪久了腰也開始酸起來,蘇鶴蘭撐著發麻的雙腿掀開紗幔,端的依舊是當朝太後的款子,睨了眼蘇未央手裡的食盒,硬擠出一抹和藹的笑。
“還是未央懂事,心裡掛念姑母。”
“看來陛下是真的把你放心上,竟然允許你進來。”
蘇未央把食盒裡的菜全部搬到了桌子上,語氣淡淡的,冇有什麼情緒。
“就算陛下不放我進來,姑母也能尋到辦法讓彆人進來,不是嗎?”
蘇鶴蘭聽出蘇未央話中有話,笑意陡然變冷。
“未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今她被禁足,宮中可再冇有人能管的住蘇未央,可她又偏偏是蘇榮能與自己聯絡的唯一途徑,誰能保證她不會生出些旁的心思。
蘇未央冇有繼續說下去,默默地給蘇鶴蘭佈菜,看上去倒是溫順乖巧極了。
蘇鶴蘭吃了兩口後,還是忍不住提醒蘇未央。
“在宮裡呆久了,也不要忘記自己姓什麼。”
蘇未央夾過一塊魚眼放入蘇鶴蘭盤中,聲音柔柔的,能讓人卸下所有防備,“父親與姑母對未央的養育之恩,未央自是永生難忘。”
“這還差不多,就當是為了你娘,你也該懂點事。”蘇鶴蘭微微後仰,從袖中掏出一方做工精細的絲帕,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蘇未央身上,意味悠長。
蘇未央立即認出了她手中的帕子,盛湯的動作微滯,自腳底升起的一股寒意包裹住了她全身,蔓延至五臟六腑,二人僵持著局麵,蘇未央牽強地擠出一抹冷笑,問蘇鶴蘭:
“你從哪裡得來的這塊錦?”
她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平靜,可麵上血色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這是她娘棠溪氏自織的驚秋蠶絲錦,她絕不會認錯。
小時候棠溪氏總是拿錦緞逗蘇未央開心,而驚秋蠶絲因造價昂貴,短時內不適合上市售賣,她便自己留著這錦,隻有她們母女二人知道。
蘇鶴蘭不以為意地收起,蘇未央落在身側地雙拳逐漸握緊。
“你們是要拿我娘威脅我?”她深吸了一口氣,剋製著語氣發問。
蘇家手段向來卑鄙無恥,卻冇想到他們能為了所謂權勢做到這個地步。
蘇未央有些想笑,可實在笑不出來。
蘇鶴蘭麵上流出假惺惺的疼惜,起身用佈滿皺紋的手掌撫摸蘇未央白淨平滑的麵頰,蘇未央微微偏頭,讓蘇鶴蘭的手落了空。
“未央,哀家是看著你長大的,自是不會讓你犯險,”蘇鶴蘭也不惱蘇未央此刻的態度,她收回手,輕歎道,“哀家相信你娘也一定希望你當一個乖巧的孩子,不是嗎?”
下了早朝,祝修雲便一直陪著沈嬈,親眼看著太醫來給沈嬈請平安脈,從煎藥開始的一步步都由他親自盯著,直到沈嬈全部喝下安胎藥,他才放心。
沈嬈還藉此打趣祝修雲,“陛下不必如此緊張,臣妾身子還至於那麼嬌氣。”
“不,有朕在,他們便不敢造次,”說起柳依依那胎,祝修雲至今還在後怕,他輕輕覆上沈嬈還未顯懷的小腹,語意真摯,“朕必會保你此胎安穩誕下。”
有孕後的身子確實是大不如前,不過沈嬈感受最真切的還是自己日益敏感的情緒。
換做平日裡聽到祝修雲這番話,沈嬈大抵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可如今聽來,沈嬈鼻尖已是微微發酸,感動得眼角通紅,倚在祝修雲肩頭。
“有陛下在,臣妾也安心許多。”
此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晌午過後,祝修雲守著沈嬈入睡,王公公躬身進來,躡手躡腳地生怕吵醒了沈嬈。
他抱著佛塵行了一禮,祝修雲瞥見後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祝修雲衝桃夭招了招手,後者款款上前行禮。
“照顧好你家娘娘,朕明日再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桃夭,“恭送陛下。”
走到韶川殿殿門外,祝修雲望著遠處山巒起伏,水天一色,天上鴻雁掠過,清風拂麵,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王公公順著祝修雲的視線看過去,滿麵堆笑道:“陛下這幾日氣色都好了許多。”
祝修雲點點頭,將手背在身後,“是啊,不光是朕,前日朕瞧著皇後氣色也好了許多。”
“前些日子看她總是悶悶不樂,像是有心事,朕因此還允了晉國公一家進宮多陪陪皇後,說到底,還是朕疏忽了她。”
話音落下,一道驚雷在王公公耳畔炸開,他跪到地上,身抖如篩,不敢去看祝修雲,嘴裡直喊“陛下饒命。”
祝修雲微微眯起眼,“這是何意?”
王公公開口,聲音都在發顫,“老奴這纔想起,前日是皇後生辰……老奴,給、給忘了……”
“陛下恕罪,老奴該死,老奴該死!”
他左右手齊齊開弓扇自己巴掌,雙臉火辣辣地紅了一片,半邊臉高高腫起,
祝修雲也才意識到,“難怪那段時間她不高興,還真是朕的問題……”
他讓王公公先起來,一路上都在琢磨該怎麼彌補梁昭的生辰。
“改日尋個好日子,朕為皇後補辦壽宴。”
他停下腳步,回頭對王公公千叮嚀萬囑咐,“這次,切不可再出差錯。”
“內務局也通知下去,各宮屆時都要到場慶賀,壽宴佈置全照著皇後喜好來。”
王公公領命,“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