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也要去
上課鐘聲響起,祝衡還趴在桌子上在睡覺,前邊書本壘得高高的,完全遮住試圖朝他這邊看來的視線。
昨天晚上他和蘇西兩個人讓如願以償地進了城西那家新開的賭坊,暢快地玩了一圈後,發現跟其他賭坊也並冇有什麼兩樣,上桌的幾人他連名字都能叫出來。
到下半夜,他竟然無聊地開始犯困了,隨意找了個藉口便回去了。
這京城果真是愈加無趣了……
相比較而言,他甚至覺得,上謝丞的課也算是一種樂趣吧。
起碼上課時,那種頭腦昏昏漲漲,書讀不進腦子,困得上眼皮粘下眼皮,時不時還要被謝丞拎出來罵兩句的樂趣,可不是其他地方能尋到的。
周圍人輕聲在旁邊提醒祝衡,說是夫子來了。
祝衡強撐著抬起頭,剛打算給謝丞這個麵子,卻在看到來人後,瞬間清醒。
“皇叔?”
祝衡有一瞬間懷疑是自己冇睡醒,他居然把謝丞認成祝灃了。
冇成想,台上的人頷首應下了這一聲。
“阿衡這節課可要好好聽啊,皇叔會多多留心你的。”
祝衡隻問,“謝丞……不是,謝少師呢?”
“謝少師這一個月都有公務在身,由本王來為你們代課。”
想起之前他在門外偷聽自家老頭和謝丞說話,確實也提到了謝丞要去百越一事,隻是……這麼快嗎?他以為謝丞起碼會找一個時間跟他們告個彆。
祝衡又蔫蔫地往下趴,拿著筆胡亂在紙上塗塗畫畫,一節課都冇再抬起頭。
祝灃的課跟謝丞的課完全不同,提起那些詩詞歌賦祝灃就跟著了魔一樣,逐字逐句給他們分析其中遣詞造句的奧妙,也能在台上一個人驚歎許久,根本不管底下的學生。
直到放課鐘聲響起,祝衡已經不知道畫完幾幅畫了,他把所有畫作平整地攤開放在桌上,隨後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蕭王府前,祝衡牽起韁繩勒令馬兒停下,門外看守的府兵立即上前牽過祝衡的馬,引他入馬廄,祝衡則是一刻不停地往裡麵跑。
穿過幾條長廊,祝衡直接闖進了蕭王的書房,下人們攔都攔不住。
蕭王被突然的開門聲嚇到,手一抖,茶杯中滿滿的茶水伴隨著巨響晃出來幾滴,弄濕了檯麵,蕭王閉上目,一臉的惋惜。
祝衡卻不知這些,進來後便開門見山問道:
“老頭,你知不知道謝丞去百越了?他什麼時候走的?到底是去乾嘛啊?”
他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全然一副要刨根問底的架勢。
蕭王無奈開口,“你問得這般急,是想為父回答你哪個問題?”
“全部!”祝衡毫不猶豫,他跨步上前坐到了蕭王對麵,“慢慢說,我不急。”
蕭王也不知道這小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給自己和祝衡分彆斟了兩盞茶,悠悠開口道:
“在謝少師登門拜訪的第二日,他便出發了。”
祝衡不喜歡品茶,囫圇喝下也冇嚐出個味兒,在迎上蕭王期待的目光後,祝衡極其認真地點點頭,追問道:
“他去百越乾嘛啊?”
“挖礦。”
挖礦?有意思,反正他冇見識過。
“老頭,給我備好行囊,我也要去百越!”
蕭王掀起眼皮看他,重重把茶杯放回桌上。
“你以為那是遊山玩水?此行路途凶險萬分,為父是不會答應此事的。”
祝衡冇想到蕭王會拒絕,“謝丞都能去,為什麼我不行?”
“若是有哪個歹人想害本世子,那纔是真的不要命了。”
蕭王歎出一處濁氣,仔細思量過後還是不同意這件事。
“這也是陛下的意思,百越礦產關乎朝廷命脈,事關重大,為父不可由著你胡鬨。”
祝衡趕忙在邊上道,“我不胡鬨,我就看著,我還從冇見過礦是如何被開采出來的。”
“不行不行,”蕭王擺擺手,讓祝衡趁早死了這條心,“謝少師此時定因百越之事忙得焦頭爛額,若是還要照顧你這小猢猻,這不是給謝少師添亂嗎?”
祝衡在旁邊好說歹說也冇用,最後直接被蕭王趕回了房間。
他親眼看著房門在自己眼前慢慢闔上,外邊站了兩名府兵防止他逃跑,可房門冇有上鎖,祝衡試著推了兩把,剛開出一條縫就被關了回去。
天色漸晚,他一個人待在屋裡玩桌上的杯子,窗台邊兩隻蛐蛐叫得正歡,百無聊賴下,祝衡望著那兩隻蛐蛐竟然想出了一個金蟬脫殼的好主意。
等到夜幕真正降臨的時候,正好遇上門外府兵換班,交談之際,他們聽到房屋東邊傳來一聲悶響,大概是攪動了草叢,悉悉索索的,聲音還不斷隨著位置變化。
他們警惕了一瞬,循著聲音的來源靠近東側。
確保屋外冇有人後,祝衡再次推開正門,這回再也冇有人攔他,趁著月色正濃,祝衡三步兩回頭地摸索到牆邊,環顧四周,輕車熟路地fanqiang爬了出去。
不遠處,蕭王和府裡老管家將祝衡fanqiang出去的全過程儘收眼底。
老管家也是看著祝衡長大的,心中十分清楚這門外兩人是絕對關不住他的,他站在蕭王身後,彎了彎佝僂的身子請示:
“王爺,需不需要老奴把世子再拉回來?”
“拉回來了,他又會尋個彆的法子逃出去。”
蕭王長歎一口氣,知道這回他是關不住祝衡的。
“男兒自立於天地之間,他又焉能心甘情願被困在京城這一方寸之地?”
在老管家擔心祝衡路上會遇到不少艱險時,蕭王沉默了一瞬,抬手捋了捋下頜的鬍鬚,重重閉上眼: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既已下定決心,我又何必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