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話，讓我的情緒瞬間失控。

“可這是我先定下來的墓地，旁邊是我的爸媽！”

“陸言澤，你當初為了梁素茵跟我斷崖式分手，現在又要為了她搶我的墓地嗎？”

陸言澤的神色冷了下去，臉上帶著不解。

“你現在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買墓地？就因為你爸媽葬在旁邊？”

我一時噎住，酸澀的情緒漫過胸腔直達肺腑。

“每個人都會死，我也會死，我想和我的家人葬在一起。”

“這個墓地，先買先得，我絕不會讓。”

我轉身想走，但背後陸言澤傳來的聲音卻給了我重重一擊。

“這是素茵的前夫，昨晚已經下葬了。”

我背脊一僵，渾身發冷。

再回頭看向陸言澤，隻覺得他陌生得可怕。

陸言澤歎了口氣，似乎在斟酌如何跟我解釋。

“當年素茵的丈夫去世後，我才和你分手，去國外找她……”

“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你對她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畢竟逝者為大，這塊墓地給她丈夫更合適。”

一時間，我荒唐一笑。

我甚至不知道是該生氣他的‘先下手為強’，還是難過他對梁素茵真摯而深情的愛。

也是在這一刻，我才清醒的意識到——

曾經的陸言澤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梁素茵結婚了。

而後來梁素茵死了丈夫喪偶，他又一腳踹了我和她在一起。

我是備胎，是替補，從來不是他的唯一選項。

這個發現讓我彷彿被人掐住脖子，再發不出一個音節。

心臟也被像是被人泡進了麻油裡，泛起無儘的澀痛，比治病時的每一次化療還要讓人痛不欲生。

鼻腔湧上一股溫熱，鮮紅的血滴在墓碑前的台階上。

我頭暈目眩，雙腿一軟倒在地上。

陸言澤大步奔來，一把將我扶住。

“你怎麼了？”

聽著他語氣裡的擔憂，我清醒的推開他，艱難吐出兩個字：“我冇事。”

他一臉不信：“我是醫生，我幫你看看。”

我擦掉臉上的鼻血，抗拒他的觸碰。

“你是醫生冇錯，但你是病理科醫生，你的手是解剖屍體、碰死人的，我還冇死。”

陸言澤的眼眸深了起來。

我冇再理會他，隨手在地上撿了一根棍子充當柺杖，踉蹌下山去了市中心醫院。

我的主治醫生周玟玉見到我時，嚇了一跳。

她立即讓護士給我安排病房，掛上輸液、打了強效針。

為了以防萬一，她還給我做了一套全身檢查。

第二天拿到報告單後她神色凝重：“林念夏，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最後這段時間你必須住院，哪兒也不能去了。”

“到極限是什麼程度？”我故作輕鬆問她，“大家好歹同事一場，你可以跟我說真話。”

周玟玉紅了眼眶：“你現在的情況……說不定哪天倒下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林念夏，你需要為自己的後事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