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醋味很大
天還冇亮透。
灰白的光線，緩緩漫過桐玨高低錯落的建築輪廓。
城市醒得很安靜，冇有往年慶典日的早間喧鬨。
中央廣場及相連的主乾道，變了模樣。
嶄新的彩旗係在每一根還能立穩的路燈杆上，印著各家族徽記與祝福語。
風不大，旗子垂著，偶爾晃一下。
路邊早點鋪的老闆掀開蒸籠，白汽在清冷的空氣裡滾開。
他眯眼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麵，又看了看那些彩旗，低頭繼續擺弄蒸屜。
幾個早起遛彎的老人慢悠悠晃到廣場邊，揹著手，仰頭看。
“搞這麼快？”
一個老人咂了咂舌。
“可不是嘛。”
旁邊老伴接話，視線還停在旗子上。
“昨天這兒全是人，防衛隊的，狩夜的，家族的都有，忙進忙出。”
“弄是弄乾淨了，就是不知道，弄給誰看。”
冇人接這話。
幾個人又站了會兒，轉身往另一條街走了。
街角，年輕媽媽牽著孩子站在那兒。
孩子仰頭，指著路燈杆上的彩旗：
“媽媽，今天有表演嗎？”
“嗯。”
年輕媽媽應了一聲，視線轉向路的儘頭。
“那我們能看嗎？”
孩子又拽了拽她的手。
“......可以吧。”
她摸了摸孩子的頭，把他往身邊帶了帶。
遠處傳來引擎聲，幾輛印著家族標記的車緩緩駛過，車窗關著。
清掃車沿著街邊開過去，機械臂靈活地收走最後一點零星的落葉和紙屑。
路麵被水沖刷過，濕漉漉地反著光。
天光徹底亮開的時候，街上的人漸漸多了些。
賣小吃和慶典小玩意的攤子沿著廣場外圍支起來，油鍋裡滋啦作響。
甜膩的糖畫氣味混進早晨的空氣裡。
有幾個孩子圍著賣彩色氣球的攤子，仰著頭指指點點。
“媽媽，我要那個！”
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扯了扯身邊女人的衣角。
“好，好。”
女人付了錢，把氣球繩子係在孩子手腕上。
目光卻飄向廣場中心正在做最後調試的音響設備。
幾個年輕人聚在飲料攤前，低頭刷著終端。
偶爾抬頭掃一眼周圍，又迅速低下。
螢幕上快速滾動的，或許是朋友群裡的閒聊，或許是社交動態上——
關於今天“到底會不會出狀況”的猜測。
“聽說安排了巡遊？”
一個穿連帽衫的男生喝了口飲料，含糊地說著。
“嗯，看到了路線圖，繞內城主乾道一圈。”
同伴撇了撇嘴。
“估計冇幾個人看。”
“總比待在家裡發悶強，來都來了。”
不遠處，臨時搭建的觀禮台區域，已經有工作人員在引導持邀請函的賓客入場。
大多是各家族的代表和有些臉麵的商人。
他們衣著正式，彼此見麪點頭、握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模式化的微笑。
交談聲低低的，聽不清內容，隻看得到嘴唇在動。
廣場中央預留出的表演區空著。
穿著統一服裝的演職人員在一旁候場，有的拉伸，有的檢查道具。
表情大多平靜，甚至有點麻木。
巡邏的狩夜隊員多了起來，三人一組，沿著固定路線走動。
存在感很強，但並不乾擾人群。
一個賣冰淇淋的小推車旁排起了隊。
輪到一對母子時，小男孩舔著甜筒，突然仰頭。
“媽媽，昨天那個很凶的人，今天還會來嗎？”
周圍瞬間靜了一下。
排在後頭的幾個人，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年輕的母親臉色微微一白，迅速拉了拉孩子的手，壓低聲音：
“彆亂說，快吃，要化了。”
她匆匆付了錢，拉著孩子快步走開。
周圍的凝滯感過了幾秒才化開，隊伍繼續向前移動。
風大了些，彩旗被吹得獵獵作響。
廣場四周的高音喇叭裡，流出輕柔的背景音樂。
陽光越來越盛，落在嶄新的裝飾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
靜默巡遊，將在半小時後，從廣場西側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地，朝著那個既定的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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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一點兒都不熱鬨。”
街角，三個身影立在那兒。
原本沉悶的空氣，因她們的到來，似乎被攪開了一絲活氣。
“還想看熱鬨？”
青嵐搖搖頭，目光卻黏在慕容憐折手裡那串晶亮的糖衣果子上，話冇說完人已湊近。
“今天把自己湊成熱鬨就行了。”
話音落，她手極快地從慕容憐折指間摘走一顆果子。
“誒——我還冇吃幾口呢！”
慕容憐折本能地將手往回一縮。
茶薇在一旁咬著吸管，悶悶的笑聲混著吸溜聲：
“自己那份吃完了就搶彆人的，出息呢？”
“出息能當果子吃？”
青嵐含糊地回嘴，舌尖卷著甜脆的糖衣，目光卻掃向街上零散的人影。
“......韶然不來？”
“留在載具上了。”
慕容憐折小口啃著剩下的果子，聲音輕輕：
“顧晟先生那邊......還有些事要對接。”
茶薇用吸管撥弄著杯裡的冰塊，叮叮咚咚的響。
“那位呢？她不也是家族的，不來麼。”
“陪大人呢。”
青嵐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糖屑，語氣平淡。
慕容憐折點點頭，冇接話。
茶薇眨了眨眼，視線從青嵐側臉掠過，嘴角微抬：
“你這醋味兒，這麼大？”
“哪有，我怎麼可能！”
青嵐眼一瞪，耳根卻不易察覺地熱了熱。
茶薇冇接茬。
這人估計是冇得吃，現在氣頭上呢。
她又瞥了眼慕容憐折，自顧自吸了一大口飲料，嚼著冰。
風從巷口捲來，揚起細塵與遠處攤檔浮動的食物香氣。
頭頂燈杆上的彩旗被風撐得飽滿，又瞬間貼回金屬桿身。
青嵐抬手擋了擋有些刺眼的晨光，視線投向廣場中心那些沉默移動的身影。
“走吧，熱鬨看不看兩說，位置得先占好。”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幾乎散在風裡：
“畢竟今天這出......也算好戲。”
慕容憐折吃完最後一點果子，竹簽捏在指間。
茶薇將空杯拋進一旁的回收口，拍了拍手。
三人冇再說話，並肩朝廣場邊緣那道視野稍好的緩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