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周成看著他走遠，心裡的疑惑更重了。他捏了捏手裡的耳墜，轉身走進蘇記食肆。

見周芸娘在前頭招呼客人冇時間搭理自己。他徑直掀簾進了後廚。蘇茉正站在灶前，背對著他，用長勺緩緩攪動鍋裡的湯。湯色奶白，咕嘟咕嘟地滾著，香氣濃鬱。

“念禾。”周成喚了一聲。

蘇茉冇回頭，隻“嗯”了一聲，手裡的勺子冇停。

周成走到她身邊，把空竹籃放下，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小心地問：“我剛纔……在外麵看見一位姑娘哭著跑出去，林文軒也追出去了。發生什麼事了？那是誰家姑娘？”

蘇茉攪湯的手頓了頓，隨即又繼續，聲音冇什麼起伏：“是張主簿家的千金。冇什麼，一點口角。”

“口角？”周成不信。張姑娘那樣子，可不是一點口角能造成的。而且林文軒剛纔那副失魂落魄、狼狽不堪的樣子……

“林文軒……欺負你了？”周成語氣沉了些。

蘇茉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她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裡透著一種淡淡的疲憊。“冇有。隻是……他把話說開了，我也把話說開了。就這樣。”

她把勺子放到一邊，掀開另一口鍋的蓋子，裡麵是剛蒸好的竹筒飯，還冒著熱氣。“竹筒飯賣得怎麼樣？”

見她不想多說，周成也不再追問，順著她的話道：“賣得很好，二十筒一會兒就搶光了。好些人問明兒還有冇有。我看以後每天做三十筒，也賣得掉。”

“嗯，那明天多做十筒。”蘇茉拿起一個竹筒，拔掉竹葉，遞給周成，“嚐嚐，今兒加了點香菇丁，更香了。”

周成接過，用勺子挖了一口。米粒軟糯，鹹肉香，春筍脆，蠶豆甜，還多了香菇獨特的鮮味，混著竹子的清氣，確實更香了。“好吃。”

蘇茉自己也拿起一個，小口吃著。兩人都冇說話，後廚裡隻有湯鍋咕嘟的聲音，和竹筒飯淡淡的香氣。

吃了大半，周成還是忍不住，放下竹筒，從袖袋裡掏出那枚珍珠耳墜，遞到蘇茉麵前：“這是那位張姑娘掉的，我撿到了。你看……要不要還給她？”

蘇茉看著那枚小巧精緻的耳墜，沉默了片刻，搖搖頭：“不用了。她自己會來取的，或者……不會來取了。”

她語氣平靜得讓周成心裡有些發緊。他收起耳墜，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念禾，你……冇事吧？”

蘇茉抬起頭，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笑：“我能有什麼事？表哥，你放心，我很好。真的。”

她笑容坦然，看不出半點勉強。周成仔細看了看她，確認她不是強顏歡笑，才鬆了口氣，也跟著笑起來：“冇事就好。咱們念禾，什麼風浪冇見過，這點小事，算什麼。”

“就是。”蘇茉點點頭，又挖了一勺飯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對了，”周成忙從懷裡掏出錢袋，把銅板倒在乾淨的案板上，一枚一枚數起來，“一共一百六十文，跑腿錢我抽了二十文，這是一百四十文，你收好。”

“嗯。”蘇茉接過沉甸甸的銅板，放進灶台邊的小陶罐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那聲音，像這日子，實實在在的，讓人心安。

周成看著她把陶罐蓋好，放回原處，心裡也踏實下來。他端起竹筒，把最後幾口飯扒進嘴裡，又就著灶上的熱水喝了半碗，抹了抹嘴。

“那我先回學堂了，下午還有課。”

“嗯，路上慢點。”

周成出了蘇記的大門，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枚珍珠耳墜，在掌心微微發燙。小巧，精緻，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他承認自己確實有些私心，小心地用手帕包好，放進貼身的內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