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張明德恍然:“蘇記……可是賣艾草青團、竹筒飯的那家?”
“正是。”
“難怪。”張明德點點頭,將荷花酥送入口中,細細品嚐。酥皮層層化開,蓮蓉清香,甜度恰到好處。他點點頭:“好。心思巧,手藝也好。”
其他學子也紛紛嚐了,都讚不絕口。林文軒也拿起一朵,默默吃著,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有些複雜。
茶會又持續了約莫兩刻鐘,張明德鼓勵了眾人幾句,便說還有些公務,讓眾人自便,可以在園子裡走走。學子們三三兩兩起身,有的在花廳繼續說話,有的走到廊下看花。
周成坐得久了,想方便一下,便問了下人茅房的位置。下人引他往後院走,指了方向。他道了謝,自己走過去。
張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雅緻。假山、魚池、幾叢修竹,顯得清幽。周成從茅房出來,正要往回走,忽然聽見假山後傳來低低的說話聲,一男一女。
周成本不欲偷聽,可那男聲……似乎是林文軒?他腳步不由頓住了。
“……張姑娘,那日……是林某失態,口不擇言,驚擾到了姑娘,還請姑娘恕罪。”是林文軒的聲音,有些緊張,帶著明顯的不安和討好。
“林公子言重了。”是張巧雲的聲音,很輕,很淡,聽不出情緒,“小事而已,我已忘了。”
“姑娘寬宏。”林文軒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帶著急切的解釋,“那日……實在是因為蘇姑娘她……她說了些過分的話,我一時氣急,才……”
假山後的周成皺了皺眉。蘇姑娘?念禾?林文軒那日去找念禾,果然起了衝突,還被張小姐撞見了?他在跟張小姐解釋,還把過錯往念禾身上推?
他正想著,又聽張巧雲道:“林公子與蘇姑娘如何,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公子不必同我解釋。”聲音依舊淡淡的,但周成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和……疏離。
“張姑娘……”林文軒還想說什麼。
“我有些乏了,公子請自便吧。”張巧雲打斷他,腳步聲響起,像是要離開。
“張姑娘留步!”林文軒急道,聲音裡帶了點哀求的意味。
“公子請回吧。”張巧雲的聲音已經遠了些。
腳步聲匆匆,是林文軒追了上去,又說了句什麼,聽不清了。很快,假山後恢複了安靜。
周成站在那兒,心裡對林文軒那點本就所剩無幾的同窗之誼,又淡了幾分。他搖了搖頭,從假山後走出來,正要回花廳,卻見不遠處的月洞門下,張巧雲正站在那裡,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
他腳步頓了頓。想起那日她哭著跑出蘇記的樣子,想起她掉落的那枚珍珠耳墜,心裡那點莫名的憐惜又泛了上來。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走了過去,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清了清嗓子:“張姑娘,在下是今日受主簿大人之邀前來的縣學學生,周成,之前我們在蘇記食肆有過一麵之緣。”
張巧雲猛地轉過身,臉上果然有淚痕,眼睛紅紅的。看見是他,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臉,強自鎮定下來,但聲音還有些哽咽:“周……周公子。”
周成從懷裡掏出那個用手帕仔細包著的小包,遞過去:“那日在蘇記後巷,小姐掉了這個,被我撿到了。本想早些歸還,一直冇尋到機會。”
張巧雲怔了怔,接過,打開手帕,裡麵正是她那日掉落的那枚珍珠耳墜。她看著耳墜,又看看周成,眼圈更紅了,低聲道:“多謝周公子。”
“舉手之勞。”周成笑了笑,看她仍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猶豫了一下,還是溫聲道,“小姐……可是有什麼煩心事?若是不介意,或許可以同我說說。雖然我未必能幫上忙,但說出來,心裡總會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