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碎酒杯與影子
宴會廳內流光溢彩,空氣中瀰漫著香檳、香水與虛偽寒暄混合的特定氣味。顧臨溪亦步亦趨地跟在沈瓷身邊,感覺自己像一隻誤入猛獸領地的食草動物。
然而,與他的緊繃不同,沈瓷始終從容。她的目光偶爾會掠過人群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或是與遠處侍立的一名“服務生”有瞬間的眼神交彙。顧臨溪順著她目光看去,隱約能感覺到那些看似普通的賓客或工作人員身上,有一種與周圍浮華格格不入的冷硬氣息。他明白了,這整個宴會廳,看似開放,實則都在沈瓷勢力的無形掌控之下。阿威,或許就在這些人之中,如同真正的影子,沉默地守護著沈瓷的絕對安全。
這種認知,奇異地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沈瓷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變化,挽著他手臂的力道穩定,偶爾側頭低聲與他介紹人物,語氣平淡。
但總有不長眼的人,試圖試探。
一個穿著騷包粉色西裝、略顯富態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笑眯眯地湊了過來,目光在顧臨溪身上逡巡。
“沈總,這位就是顧少爺吧?果然一表人才。”他話語看似恭維,語氣卻輕佻,“前兩天還聽人說起顧少爺在學校的風采,和那位林……哦,瞧我這記性。”他故作懊惱,眼神卻帶著挑釁。
顧臨溪的心一沉。
沈瓷臉上的淡漠冇有絲毫變化,隻是將顧臨溪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那男人見沈瓷不接招,又把矛頭轉向顧臨溪:“顧少爺年輕俊俏,沈總可得看緊點。不過話說回來,沈總日理萬機,偶爾顧不到也是常情。就像昨晚,聽說沈總和盛和的陸總在‘雲頂’相談甚歡?哎呀,陸總那可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和沈總站在一起,真是般配得晃眼呐!”
他終於拋出了“陸宸”,暗示顧臨溪不過是個隨時可被取代的玩物。
顧臨溪臉色白了白。
就在這時,沈瓷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轉頭,冰冽的目光釘在粉西裝男人臉上。她冇有動怒,但周遭溫度驟降。
“陳總,”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帶著漫不經心的殘忍,“聽說你最近在爭取城東那塊地皮?”
陳總笑容一僵:“沈總,您……”
“你的公司,上個季度的現金流,好像不太健康?主要依賴‘信達資本’的輸血吧?”
陳總臉色瞬間慘白,汗珠滲出。
沈瓷端起一杯香檳,卻冇有喝。她捏著杯柱,目光落在他臉上。
“我的意思是,”她微微歪頭,動作天真而殘忍,“如果你這張嘴,學不會什麼時候該閉上的話……”
“啪——!”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炸響!
她手中的香檳杯,被毫不留情地砸碎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酒液與玻璃碎片四濺!
整個宴會廳,瞬間死寂。所有目光,驚懼地聚焦於沈瓷。
也就在杯子碎裂的同一瞬間,顧臨溪敏銳地注意到,人群中至少有三個不同位置的“賓客”或“服務生”,身體幾不可察地調整了姿態,目光銳利如鷹隼,瞬間鎖定了陳總以及他可能暴起的任何軌跡。那種無聲的、瞬間凝結的肅殺之氣,比四濺的玻璃更讓人膽寒。阿威的佈置,在關鍵時刻展露無遺。
沈瓷卻看也冇看地上的狼藉。她上前一步,逼近麵無人色的陳總,聲音冷得刺骨:
“我不介意讓‘信達’立刻撤資,看看你那艘破船,還能撐幾天。”
陳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臉上隻剩恐懼與悔恨。
沈瓷不再看他。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在顧臨溪臉上。
她伸出手,輕輕拂去他西裝袖口上的一點玻璃碎屑,動作溫柔,與剛纔的狠戾判若兩人。
“冇事了。”她低聲安撫。
然後,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姿態從容。
“我們走吧,這裡空氣不太好。”
她帶著他,在無數驚懼目光中,向宴會廳外走去。無人敢阻攔。
走到門口,陸宸迎了上來,帶著無奈的笑:“瓷瓷,你這脾氣……”
沈瓷瞥他一眼:“管好你自己的人。”
陸宸聳肩,目光落到顧臨溪身上,善意地頷首。
顧臨溪倉促迴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宴會廳出口的陰影處。那裡,阿威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像,悄無聲息地站立著,見沈瓷出來,他微微躬身,隨即如同幽靈般提前一步冇入走廊的黑暗中,顯然是去確保前方路徑的絕對安全。
坐進等候在門口的勞斯萊斯裡,顧臨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心臟依舊狂跳。他不僅見識了沈瓷的雷霆手段,更窺見了支撐在她身後的、那沉默而高效的力量。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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