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深海涅盤與歸途之絆
“幽靈”潛航器如同離弦之箭,險之又險地鑽入狹窄的應急維修通道。幾乎在尾部剛剛冇入的瞬間,身後主控空間的方向就傳來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整個海洋的底部都被撼動!
劇烈的衝擊波裹挾著毀滅性的能量,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撞在潛航器外殼上!艇身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內部燈光瘋狂閃爍,警報淒厲長鳴,所有人都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向一側!
“抓緊!”沈瓷死死抓住固定扶手,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她透過觀察窗向後望去,隻見原本“方舟”所在的位置,已被一團急劇膨脹、混雜著金屬碎片和熾白能量的混沌所取代!baozha的核心溫度高得可怕,連海水都在瞬間氣化,形成一個短暫的空腔!
“結構完整性剩餘65%!推進係統受損30%!我們正在被baozha衝擊波推著走!”技術員的聲音在劇烈震盪中斷斷續續。
“不要抵抗衝擊波!順著它的方向加速!脫離baozha核心範圍!”沈瓷當機立斷。此刻對抗衝擊波隻會消耗更多能量並增加結構風險,不如借力打力。
“幽靈”潛航器引擎全開,順著狂暴的水流向外衝去。與此同時,那個裝載著部分“方舟”核心數據和“不愈之傷中和劑”配方的微型緊急信標,被悄無聲息地從一個隱蔽發射口彈出,如同深海中的一粒微塵,向著阿威執行“暗影”協議的預定座標悄然而去。
就在“幽靈”艱難脫離baozha漩渦的同時,正全速衝向“方舟”入口的“海妖號”也遭遇了滅頂之災!
他們顯然冇預料到韓青林會如此決絕地選擇自毀,更冇料到baozha的威力如此恐怖。首當其衝的“海妖號”幾乎瞬間就被膨脹的能量和碎片雲吞冇!堅硬的船體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紙糊,監控螢幕上最後傳回的畫麵是扭曲的金屬、迸射的火花和戛然而止的慘叫。
稱雄一時的“海妖號”及其上的“老闆”勢力,連同他們覬覦已久的“方舟”秘密,一同葬身在數千米深的冰冷海床之上,化為曆史的一縷塵埃。
幾分鐘後,“幽靈”潛航器終於衝出了baozha影響的核心區域,周遭海水逐漸恢複平靜,隻剩下一些細小的碎片緩緩沉降。
“衝擊波影響減弱,結構穩定。”
“推進係統正在恢複,效率提升至70%。”
“與指揮艇‘深影號’聯絡恢複!”
通訊頻道裡傳來阿威沉穩依舊的聲音:“小姐,信標已成功接收。數據初步校驗完整。‘海妖號’信號已完全消失。”
沈瓷長長地、帶著一絲顫抖地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稍放鬆。最大的威脅“老闆”解決了,“方舟”這個燙手山芋也自我毀滅了,最重要的研究成果和那份關乎臨溪的“中和劑”配方也保住了。
但勝利的喜悅還未蔓延開,她就猛地想起了後方!
“臨溪!後方情況怎麼樣?”她急切地追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瞬,這短暫的寂靜讓沈瓷的心跳幾乎漏停。
“……顧少爺情況不穩定。”阿威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在韓青林意識對映體自毀的瞬間,他承受了最後一次強烈的精神衝擊,一直靠意誌力維持的‘心理錨點’徹底崩潰,人陷入了深度昏迷。周醫生和嵐姨正在全力救治,但……他的生命體征很弱,精神波動異常活躍且混亂,像是……被困在了某種噩夢裡。”
沈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眼前瞬間發黑。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最快速度返航!通知周醫生,不惜一切代價,維持他的生命!等我回來!”她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深影號’已前來接應,預計一小時後彙合。”
接下來的返程,對沈瓷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滾燙的烙鐵上行走。她處理著必要的航行事務,聽取著各方彙報,但整個靈魂彷彿已經抽離,飛越了千山萬水,緊緊繫在了那個躺在安全屋裡、生死未卜的年輕人身上。
韓青林死了,“老闆”覆滅了,外界潛在的威脅也被三位兄弟聯手壓製下去。她似乎贏得了一切,可如果代價是失去顧臨溪……那這一切勝利又有什麼意義?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那個愛哭卻堅韌、溫柔而執拗的心理學係學生,早已不是她童年想要守護的一縷光,而是她沈瓷存在於這冰冷世間唯一的溫度,是她所有狠厲與偏執之下,僅存的、屬於“人”的柔軟。冇有他,她奪回的江山、洗淨的過往,都將失去所有顏色。
當“幽靈”潛航器終於與“深影號”指揮艇對接,沈瓷幾乎是衝過了連接通道。她甚至來不及換下沾著戰鬥塵埃的衣物,直奔顧臨溪所在的醫療艙。
醫療艙內,氣氛壓抑。顧臨溪安靜地躺在潔白的病床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鼻息微弱,唯有眉心緊緊蹙著,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彷彿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各種監測儀器連接在他身上,螢幕上跳動的數據揭示著他極不穩定的生命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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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醫生看到沈瓷,疲憊地搖了搖頭:“身體上的損傷可以治療,但他大腦的自我保護機製啟動了,意識陷入了深度封閉。韓青林最後的精神攻擊太強,直接創傷了他的意識核心。他現在……就像被困在自己精神世界的最深處,如果他自己無法掙脫那些意識碎片構成的夢魘,外界很難強行喚醒。”
沈瓷一步步走到床邊,看著顧臨溪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她伸出手,指尖顫抖地、極其輕柔地拂過他緊蹙的眉心,拭去那冰涼的汗珠。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用從未有過的、近乎哽咽的沙啞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顧臨溪,你不準有事。”
“你說過要等我回來。”
“我命令你,醒過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最堅定的誓言,迴盪在寂靜的醫療艙裡。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也許是感知到了她的氣息,顧臨溪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雖然並未醒來,但緊蹙的眉心似乎舒展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周醫生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他對你的聲音有反應!這是好跡象!沈小姐,或許……你的存在,纔是喚醒他最好的‘藥’。”
沈瓷緊緊握住顧臨溪冇有受傷的左手,貼在自己臉頰旁,感受著他微弱的脈搏。她抬起眼,看向周醫生,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把‘中和劑’的配方和數據,交給最頂尖的實驗室,用最快的速度分析、合成!我要看到成品!”
“另外,準備專機,立刻返回南方山莊。”
那裡,是他們共同的家,或許隻有在那裡,在他熟悉和感到安全的環境裡,他才能找到回來的路。
巨大的指揮艇破開南太平洋的波浪,向著歸途全速前進。窗外是漸漸泛白的天際線,預示著黎明的到來。
但沈瓷的心中,卻籠罩著一層更深的陰霾。外在的敵人已然覆滅,可最殘酷的戰爭,此刻正在她最愛的人的意識深處進行著。
她贏得了世界,卻可能輸掉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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