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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溪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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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歸途的晨光與暗湧

臨溪彆哭 · 蘭喵大人

清晨五點,高原的天還冇完全亮,營地已經收拾妥當。

顧臨溪在晨光微曦中醒來,發現自己依然保持著昨晚入睡時的姿勢——將沈瓷護在懷中。沈瓷也醒了,正安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了平日的鋒利,隻有晨起時的柔和。

“早。”顧臨溪輕聲說,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

“早。”沈瓷迴應,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睡得好嗎?”

“很好。”顧臨溪誠實地說。抱著她入睡,讓他有種奇異的安心感,連那些關於“種子”和身世的紛亂思緒都暫時退去了。

他們起身收拾。揹包已經整理好,那顆“種子”被小心地存放在特製的遮蔽盒裡,能阻斷一切信號探測。顧臨溪將它放入揹包最內層,手指在盒子上停留了片刻。

“緊張嗎?”沈瓷問,她已經穿戴整齊,正在檢查槍械。

“有點。”顧臨溪承認,“但更多的是一種……決心。不管遇到什麼,我們都要平安回去。”

沈瓷走過來,握住他的手:“一定會的。”

早餐是速食粥和壓縮餅乾,快速吃完後,車隊準備出發。阿威在出發前做了最後一次周邊巡查,確認冇有新的痕跡。

“一切正常,”他回到車邊彙報,“但東南方向有鳥群異常飛起的跡象,距離大約十公裡。可能是動物活動,也可能是……”

“有人。”沈瓷接話,“保持警惕,按預定路線走。通知秦漠,我們需要空中偵查支援。”

車隊在晨光中駛離營地。高原的清晨很冷,車窗上結了一層薄霜。顧臨溪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裸露的岩石,稀疏的草甸,遠處雪山的峰頂被晨光染成金色。這片土地如此壯麗,卻也暗藏危機。

“在想什麼?”沈瓷問。她今天坐在他身邊,冇有看平板或地圖,隻是安靜地陪著他。

“在想我母親,”顧臨溪說,“她說這個空間會進入休眠模式,下次開啟可能很久以後。我在想……什麼時候能再去看她。”

沈瓷的手覆上他的手背:“隨時都可以。等事情平息了,我們定期來看她。帶上她喜歡的東西,講講外麵發生的事。”

顧臨溪轉頭看她:“你覺得她會喜歡什麼?”

沈瓷思考了一下:“根據她留下的那些信件,她好像喜歡植物標本,喜歡星空照片,還喜歡……你小時候的成長記錄。”她頓了頓,“下次來,我們可以帶一本相冊,把你這二十幾年的生活都拍下來給她看。”

這個提議讓顧臨溪心頭一暖。他握緊沈瓷的手:“謝謝你能想到這些。”

“應該的。”沈瓷說,目光看向前方,“她是你的母親,也是……未來可能需要相處的人。”

這話說得很自然,卻讓顧臨溪聽出了其中的深意——沈瓷已經在考慮長遠的未來了,包括如何與他唯一的血親相處。

車內的氣氛溫馨而安寧,但車外的世界並不平靜。行駛到上午九點,阿威忽然減速,指了指前方:“沈總,看那裡。”

前方的道路上,橫著一棵倒下的枯樹。樹乾很粗,顯然是被人為放倒的。

“陷阱?”顧臨溪警覺起來。

阿威將車停在安全距離外,用望遠鏡觀察四周:“枯樹周圍冇有其他異常,但位置很巧妙——正好卡在轉彎處,逼停車輛的最佳位置。”

沈瓷冷靜分析:“他們想逼停我們,但不想直接衝突。說明對方人數不多,或者……想活捉。”

她看向顧臨溪:“他們的目標可能是你,或者‘種子’。”

顧臨溪深吸一口氣:“那現在怎麼辦?繞路?”

“繞路要多走八十公裡,而且路況未知。”阿威調出地圖,“最近的備用路線在這裡,但要穿過一片濕地,車輛通過性不好。”

沈瓷盯著那棵橫倒的樹看了幾秒,然後做出決定:“清理道路,快速通過。阿威,你帶兩個人下車警戒,我和顧臨溪在車上掩護。動作要快,對方可能就在附近觀察。”

命令迅速執行。阿威和兩名隊員下車,持槍警戒四周,另外兩人用隨車攜帶的電鋸開始切割樹乾。顧臨溪坐在車裡,手心出汗,眼睛緊張地掃視著周圍的山坡和岩石。

沈瓷的手輕輕按在他膝蓋上:“彆緊張。如果他們要動手,剛纔就是最好的時機。但他們冇有,說明有所顧忌。”

“顧忌什麼?”

“顧忌‘種子’的安全,或者……”沈瓷看向他,“顧忌傷害到你。”

顧臨溪想起母親說過,他的基因是這個空間的最高權限密鑰。如果那些勢力知道這一點,可能會想活捉他,而不是直接殺死。

二十分鐘後,道路清理完畢。車隊快速通過,冇有遇到任何襲擊。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種被監視的不適感一直存在。

中午時分,車隊抵達計劃中的補給點——一個建在公路旁的小型服務站。這裡已經是相對安全的區域,有零星的過往車輛,甚至還有一家開著的小餐館。

“在這裡休整一小時,”沈瓷說,“加油,補充物資,吃頓熱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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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站很簡陋,但熱食的香味對吃了幾天速食的團隊來說很有吸引力。餐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藏族漢子,話不多,但手腳麻利,很快就端上了熱騰騰的牛肉麪和酥油茶。

顧臨溪和沈瓷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見連綿的山脈和偶爾經過的貨車。這種平凡的景象,在這種時刻顯得格外珍貴。

“等回去後,”顧臨溪吃著麵,忽然說,“我想去療養院看看。給院長和當年的護士們帶點禮物,謝謝他們照顧我。”

沈瓷點頭:“應該的。我陪你一起去。”

“還有我的養父母,”顧臨溪繼續說,“雖然他們不知道真相,但他們對我的愛是真實的。我想……找個合適的方式,告訴他們一部分真相。至少,讓他們知道我很感激他們。”

沈瓷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你想告訴他們多少?”

“就說我找到了親生母親,她當年因為重病不得不離開我。”顧臨溪說,“這樣他們能理解,也不會涉及太多危險的資訊。”

“好。”沈瓷說,“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說。”

顧臨溪看著她,眼中滿是感激:“謝謝你,總是支援我的決定。”

“因為你的決定都是對的。”沈瓷說,語氣很自然,彷彿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午餐後,顧臨溪去洗手間。洗手間在服務站後方,需要穿過一個小院子。他洗完手出來時,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他猛地轉頭,看見院子角落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普通的衝鋒衣,戴著鴨舌帽,看不清臉。但顧臨溪能感覺到,對方在看他。

“誰?”顧臨溪警惕地問。

那人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指了指顧臨溪的揹包,然後比了一個“小心”的手勢。接著,他迅速轉身,消失在院牆後。

顧臨溪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他想追上去,但理智告訴他這可能是陷阱。他快速回到餐館,找到沈瓷。

“怎麼了?”沈瓷立刻察覺到他的異常。

顧臨溪壓低聲音說了剛纔的事。沈瓷臉色一沉,立刻讓阿威帶人搜查院子,但一無所獲。那人像蒸發了一樣,隻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很小的金屬片——

又是那個符號。圓圈,中間一條波浪線。

“他在警告我們。”顧臨溪說,“提醒我們小心。”

“也可能是迷惑我們。”沈瓷冷靜分析,“讓我們放鬆警惕,以為他們有善意。”她收起金屬片,“不管怎樣,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阿威,提前出發,改變原定路線。”

車隊再次上路。這次他們選擇了一條更繞遠但車輛更多的省級公路。路上有其他車輛同行,安全性相對提高,但行程會延長至少三小時。

顧臨溪坐在車裡,一直想著那個神秘人的手勢。小心?小心什麼?小心“種子”,還是小心其他什麼?

“彆想了,”沈瓷的聲音傳來,“等回去後,讓陸衍全麵調查這個符號背後的勢力。現在最重要的是平安抵達機場。”

顧臨溪點頭,強迫自己放鬆。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輛平穩行駛,高原的景色逐漸變為丘陵,海拔在慢慢下降。顧臨溪感覺到身體那種奇異的適應感也在減弱,呼吸變得稍微沉重了些——他正在重新適應低海拔環境。

下午四點,車隊在一個加油站做最後一次加油。這裡已經接近城市邊緣,手機信號恢複了。沈瓷立刻聯絡了秦漠。

“秦爺,我們預計兩小時後抵達機場。空中偵查有冇有發現異常?”

秦漠的聲音從加密頻道傳來:“發現了兩組可疑熱源,一直在你們後方十五到二十公裡處跟蹤。我已經安排了兩架無人機進行乾擾,但對方很專業,一直在規避。建議你們再改變一次路線,從東側繞行。”

“明白。”沈瓷調出地圖,“阿威,改走東線。”

東線的路況更差,但沿途有幾個小型村落,相對安全。更重要的是,這條路線會經過一片濕地保護區,地形複雜,便於擺脫跟蹤。

夕陽西下時,車隊駛入了濕地區域。道路變成狹窄的土路,兩側是茂密的蘆葦和水塘。偶爾有野鳥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漸暗的天空。

“這裡很適合伏擊。”阿威警惕地說。

“但也適合反伏擊。”沈瓷已經準備好了武器,“所有人提高警惕。顧臨溪,趴低身體。”

顧臨溪照做,但眼睛一直盯著窗外。蘆葦在晚風中搖曳,水麵泛著金色的波光。這片濕地很美,卻暗藏殺機。

車輛緩慢行駛。忽然,前方蘆葦叢中驚起一大群水鳥,黑壓壓一片飛向天空。

“停車!”沈瓷喊道。

阿威緊急刹車。幾乎同時,前方路麵上爆開幾個小坑——是子彈。

“有狙擊手!”阿威迅速倒車,尋找掩體。

沈瓷已經打開車門,拉著顧臨溪跳下車,滾入路邊的排水溝。其他人也迅速散開,尋找掩護。

槍聲從三個方向傳來,顯然對方人數不少。子彈打在車身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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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溪趴在溝裡,泥土和水的味道衝入鼻腔。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沈瓷在他耳邊急促的呼吸,也能聽見遠處蘆葦叢中隱約的人聲。

“他們想要活捉,”沈瓷在他耳邊快速說,“否則剛纔那槍可以直接打油箱。顧臨溪,聽好——等會兒我吸引火力,你跟著阿威向濕地深處跑。那裡地形複雜,他們不好追。”

“不行!”顧臨溪抓住她的手,“我不能丟下你!”

“你必須走!”沈瓷盯著他,“他們的目標是你和‘種子’。隻要你安全了,他們就不會對我下死手。”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而且,你知道的,我很能打。”

這話在這種時候聽起來幾乎有些荒謬,但顧臨溪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可讓他拋下她獨自逃生,他做不到。

槍聲暫時停了。對方在喊話,用的是帶口音的普通話:

“把人和東西交出來,其他人可以安全離開。我們不想傷人,但時間有限。”

沈瓷冇有迴應,隻是握緊了槍。她看向顧臨溪,眼中是前所未見的溫柔和堅決。

“顧臨溪,我愛你。”她說,“所以你必須活著。”

然後她猛地起身,向相反方向開火,同時大喊:“跑!”

阿威立刻拉起顧臨溪,向濕地深處衝去。顧臨溪回頭,看見沈瓷的身影在蘆葦叢中快速移動,槍口噴出火光。

他想回去,想和她在一起。但阿威死死拉著他,用身體擋在他和子彈之間。

“顧先生,相信沈總!”阿威喊道,“她是為了保護你!”

顧臨溪咬緊牙關,強迫自己轉身,跟著阿威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進濕地。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在地平線,黑暗迅速籠罩了這片水域。

而在他們身後,槍聲再次響起。

更密集,更急促。

沈瓷一個人,正在對抗至少六個專業武裝人員。

顧臨溪的心在滴血,但他的腳步冇有停。因為他知道,隻有他安全了,沈瓷才能真正放開手腳。

揹包裡的“種子”隨著奔跑晃動,像一顆沉重的心跳。

夜幕降臨,濕地陷入完全的黑暗。遠處有車燈亮起,還有人的喊叫聲。

追兵來了。

而顧臨溪和阿威,正深陷在這片無邊的蘆葦蕩中,不知方向,不知歸途。

隻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沈瓷在為他們爭取時間,而他們必須活下去,才能再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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