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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溪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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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血色月光與緊握的手

臨溪彆哭 · 蘭喵大人

摩托車衝入交戰地點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顧臨溪看見了那一幕——沈瓷坐在車裡,車門大開,一個黑衣人用槍抵著她的太陽穴。而沈瓷的手中,握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小刀,刀刃抵在她自己的脖頸上,已經有血珠滲出來。

“顧臨溪!”秦漠的喊聲從遠處傳來,“彆過來!”

但顧臨溪已經刹不住車了。摩托車在距離包圍圈十米處停下,他跳下車,冇有看那些持槍的追兵,眼睛隻盯著沈瓷脖子上的那把刀。

“放開她。”顧臨溪的聲音在夜風中顫抖,但異常清晰,“你們的目標是我和‘種子’。我跟你們走,放了她。”

沈瓷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她看著顧臨溪,搖了搖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走。

顧臨溪看懂了這個口型,但他冇有動。他怎麼可能走?在看到她脖子上滲出的血跡時,他的心臟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幾乎無法呼吸。

“很感人。”挾持沈瓷的黑衣人開口了,聲音還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音,“但我們的命令是——兩個都要。顧先生,把‘種子’交出來,然後慢慢走過來。否則……”他動了動手裡的槍。

沈瓷的刀又壓深了一分,血順著刀刃流下來,在她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沈瓷,不要!”顧臨溪的聲音幾乎破碎,“你把刀放下,我過來,我什麼都答應!”

“彆過來。”沈瓷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顧臨溪心裡,“顧臨溪,聽我說。‘種子’不能給他們,你也不能跟他們走。你答應過我的——要好好活著。”

“冇有你我活不下去!”顧臨溪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句話在寂靜的夜晚迴盪,讓所有在場的人都為之一震。

沈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她看著顧臨溪,看著這個為了她不顧一切衝回來的男人,看著他眼中的絕望和決絕。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容很淡,在月光下卻美得驚心動魄。

“傻子。”她輕聲說,然後做了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她猛地將手中的刀向自己的脖子劃去!

“不——!”顧臨溪的聲音撕裂了夜空。

但刀鋒在最後一毫米停住了。不是沈瓷停住了,而是挾持她的黑衣人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們真的不敢讓她死。

就在這一瞬間的混亂中,顧臨溪動了。

不是衝向沈瓷,而是衝向旁邊一個廢棄的油桶。他一邊跑一邊從揹包裡掏出一個東西——不是“種子”,而是一個煙霧彈。這是秦漠給他的應急裝備之一。

煙霧彈落地,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槍聲響起,但失去了目標。顧臨溪在煙霧中穿梭,不是靠眼睛,而是靠那種奇異的感知力——他能“看見”每個人的位置,能“看見”沈瓷在哪裡。

他衝到沈瓷身邊時,那個黑衣人還在試圖控製她。顧臨溪冇有武器,但他有“種子”賦予他的速度和力量——這是他第一次真正使用這種能力。

他一拳擊中黑衣人的手腕,那人吃痛鬆手,槍掉在地上。顧臨溪冇有戀戰,抱起沈瓷就往秦漠的方向跑。

沈瓷很輕,比他想象中還要輕。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血蹭在他的衣領上,溫熱的,黏稠的。

“你的脖子……”顧臨溪一邊跑一邊喘息著問。

“皮外傷。”沈瓷的聲音貼在他耳邊,“不深。嚇唬他們的。”

顧臨溪的心臟這才重新開始跳動。他抱緊她,眼眶熱得發疼。

槍聲在身後響起,但準頭很差——煙霧還冇有完全散去。秦漠的人也趁機反擊,火力壓製了追兵。

“這邊!”秦漠的聲音從一堆廢棄建材後傳來。

顧臨溪抱著沈瓷衝過去,秦漠和周醫生已經在那裡建立了臨時掩體。周醫生立刻檢查沈瓷的傷口,鬆了口氣:“真的隻是皮外傷,消毒包紮就好。”

秦漠一邊開槍掩護一邊說:“你們快走,後麵有條小路,楚風已經帶人在那裡接應了。”

“一起走!”顧臨溪說。

“我得斷後。”秦漠換了個彈匣,“放心,我命硬得很。快走!”

顧臨溪還想說什麼,但沈瓷拉住了他:“聽秦漠的。”

她看向秦漠,眼神裡有感激,也有擔憂:“活著回來。楚風等你喝酒。”

秦漠咧嘴笑了:“那必須的。快走!”

顧臨溪抱起沈瓷,沿著秦漠指的小路跑。沈瓷靠在他懷裡,手一直緊緊抓著他的衣襟。

“你嚇死我了。”顧臨溪一邊跑一邊說,聲音還在顫抖,“我以為你真的……”

“我不會的。”沈瓷輕聲說,“我答應過你,要和你過一輩子。我不會食言。”

顧臨溪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滴在沈瓷臉上。沈瓷伸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

“彆哭,”她說,“我冇事。”

小路儘頭,楚風果然帶著人接應。兩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停在那裡,引擎已經啟動。

“快上車!”楚風打開車門。

顧臨溪抱著沈瓷上了第一輛車,周醫生緊隨其後。車立刻啟動,駛入夜色中。

車上,周醫生給沈瓷處理傷口。傷口確實不深,消毒後貼上止血貼就好。但顧臨溪一直緊緊握著沈瓷的手,像是怕她會消失一樣。

“顧臨溪,”沈瓷輕聲喚他,“鬆開一點,你握得太緊了。”

顧臨溪這才意識到自己幾乎把她的手捏碎了。他鬆開一些,但還是握著:“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沈瓷看著他,“你回來找我,我很高興。”

這句話讓顧臨溪愣住了。他以為沈瓷會生氣,會責怪他意氣用事,會說他打亂了計劃。

“你不怪我?”他問。

沈瓷搖頭:“我怪你,但我也高興。”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看到你為我衝回來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冇有愛錯人。”

顧臨溪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手:“沈瓷,我愛你。所以我不可能丟下你。”

“我知道。”沈瓷說,“我也是。”

車在夜色中疾馳。楚風通過對講機傳來訊息:秦漠已經成功脫身,正在往另一個方向撤離,引開部分追兵。接應點已經不安全了,他們需要去備用的二號接應點。

“二號接應點在哪裡?”顧臨溪問。

“北郊的一個私人碼頭,”楚風說,“陸衍安排了船,我們可以走水路離開。”

水路意味著更難追蹤,但也意味著一旦被堵住,更難逃脫。

“顧臨溪,”沈瓷忽然說,“把‘種子’給我看看。”

顧臨溪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那個遮蔽盒,打開。淡金色的“種子”靜靜躺在裡麵,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沈瓷看著它,看了很久,然後說:“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們就把它交出去。我不想再因為它,讓你陷入危險。”

“你也是,”顧臨溪說,“我不想再看到你因為我受傷。”

兩人對視,在昏暗的車廂裡,眼神交流中傳遞著同樣的決心——結束這一切,迴歸平凡的生活。

車行駛了一個小時,終於到達碼頭。這是一個小型私人碼頭,夜深人靜,隻有幾盞路燈亮著。一艘不起眼的漁船停靠在岸邊,船上亮著微弱的燈光。

楚風先下車確認安全,然後示意他們跟上。顧臨溪抱著沈瓷下車,周醫生提著醫療箱跟在後麵。

碼頭的夜風格外寒冷,帶著水汽的鹹腥味。沈瓷裹緊了顧臨溪的外套,靠在他懷裡。

“冷嗎?”顧臨溪問。

“有點。”沈瓷說,“但沒關係。”

他們正要上船,顧臨溪突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楚風警覺地問。

顧臨溪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然後他的臉色變了:“水裡有東西……不是魚,是人。至少五個,潛藏在碼頭下麵。”

幾乎同時,漁船上的燈突然熄滅了。碼頭周圍的路燈也一盞盞熄滅,整個碼頭陷入黑暗。

“中計了!”楚風大喊,“撤!”

但已經晚了。從周圍的陰影裡,走出至少十個人,手持武器,堵住了所有去路。而水麵上,五個人浮出水麵,手裡拿著水下專用的槍械。

他們被完全包圍了。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這次冇有戴麵罩,也冇有用變聲器。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顧先生,沈小姐,”他的聲音很平靜,“請把‘種子’交出來。我們不想傷人,但耐心是有限的。”

顧臨溪將沈瓷護在身後,手裡緊緊握著那個盒子。

月光從雲層縫隙中灑下來,照亮了碼頭,也照亮了顧臨溪和沈瓷緊握的手。

沈瓷的手很冷,但顧臨溪的手很熱。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戒指碰著戒指,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顧臨溪,”沈瓷在他耳邊輕聲說,“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記得。”顧臨溪說,“回山莊。”

“嗯。”沈瓷點頭,“無論如何,都要回山莊。”

然後她抬頭,看向那個領頭的男人,聲音清晰而冷靜:

“‘種子’可以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放其他人走。”

男人挑眉:“沈小姐在談判?”

“不是談判,”沈瓷說,“是交易。‘種子’換他們的安全。我和顧臨溪留下,其他人離開。”

顧臨溪猛地轉頭看她:“沈瓷!”

沈瓷握住他的手,很用力:“聽我的。”

月光下,她的眼神堅定而溫柔。顧臨溪看著那雙眼睛,突然明白了她的打算——她不是真的要交出“種子”,而是在爭取時間,製造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點頭:“好。聽你的。”

然後他轉向那個男人:“‘種子’在這裡。但你必須先讓他們上船離開,我們才交出來。”

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可以。但船隻能開出一公裡,我要確認‘種子’是真的。”

“可以。”顧臨溪說。

楚風和周醫生還想說什麼,但顧臨溪用眼神製止了他們。兩人咬了咬牙,轉身上了漁船。

漁船緩緩駛離碼頭,向著黑暗的水麵遠去。

顧臨溪和沈瓷站在碼頭上,被十幾個人包圍。夜風吹過,很冷,但他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現在,”男人伸出手,“把‘種子’給我。”

顧臨溪看著手中的盒子,又看了看沈瓷。

沈瓷對他點了點頭。

然後顧臨溪做了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他將盒子高高舉起,然後用力扔向遠處的海麵!

“你!”男人勃然大怒。

但就在盒子脫手的瞬間,顧臨溪抱住沈瓷,縱身跳進了漆黑的海水!

水冰冷刺骨,黑暗吞噬了一切。

而在他們跳下去的瞬間,顧臨溪用最後的力量,將真正的“種子”——一直藏在他貼身口袋裡的那個——塞進了沈瓷的手中。

然後他在水下吻住了她,將一口氣渡給她。

這是他們此刻唯一能做的——信任彼此,相信他們會一起遊出去,一起回到山莊。

冰冷的海水中,兩隻戴著戒指的手,依然緊緊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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