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無聲的警告
溫泉山莊歸來後,彆墅裡的空氣彷彿都變得不同。顧臨溪袖口那枚藍鑽依舊閃爍,但他偶爾敢於落在沈瓷身上的目光,不再全是驚惶,偶爾會摻雜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細微的探尋。沈瓷則依舊是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樣,隻是吩咐嵐姨給他燉的安神湯,從一晚變成了固定的早晚各一次。
這天下午,顧臨溪剛走出教學樓,一個熟悉的身影就攔在了他麵前。
是林薇。
不過短短時日,她看上去憔悴了許多,往日精心打理的頭髮有些毛躁,眼底帶著遮掩不住的青黑,臉上那副慣有的、帶著些許優越感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泫然欲泣的柔弱。
“臨溪……”她聲音帶著哭腔,眼神哀慼地看著他,“我……我能跟你談談嗎?就一會兒。”
顧臨溪腳步頓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並不想再與她有過多牽扯,但看著她這副與往常截然不同的狼狽模樣,想到兩人畢竟曾經平和地相處過兩年,他那份固有的溫和與心軟,還是讓他無法硬起心腸直接離開。
“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他保持著距離,語氣平靜卻疏離。
林薇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上前一步,想拉他的衣袖,顧臨溪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避開了。
他的手微微動了一下,袖口的藍鑽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難堪,隨即淚水落得更凶:“臨溪,我知道我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糾纏你。可是……可是我真的是冇辦法了……”她哽嚥著,語無倫次,“我遇到了一個人,他……他騙了我,他根本不是富二代,他就是個被老女人包養的騙子!現在那個老女人知道我的存在,把氣都撒在我身上,說要弄死我……我害怕……臨溪,我現在都不敢一個人走夜路……”
她哭得肩膀顫抖,看上去確實可憐。
顧臨溪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歎了口氣。他並不完全相信她的話,以林薇的性格和眼光,被人騙得如此徹底的可能性不大。但萬一呢?萬一她真的遇到了麻煩?如果因為他的置之不理而讓她出了什麼事……
他抿了抿唇,終究還是無法完全硬下心腸。
“你需要什麼幫助?報警了嗎?”他問,語氣依舊保持著距離。
“報警冇用的!”林薇猛地搖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那個女人有點背景……臨溪,我不求彆的,我隻求……隻求你能偶爾跟我一起吃個飯,一起去去圖書館,讓彆人知道我不是一個人,讓她有所顧忌……就當是普通朋友,行嗎?看在我們過去兩年的情分上……”
顧臨溪沉默了。他知道這不是個好主意,這無異於與沈瓷的規矩正麵作對。但“普通朋友”這幾個字,以及林薇此刻表現出來的、走投無路的恐懼,觸動了他心底那份過於善良的柔軟。他潛意識裡甚至覺得,如果林薇因此真的出事,他或許會有一絲責任。
“……隻是吃飯,去圖書館。”他最終艱難地開口,強調道,“僅限於公共場合。而且,如果我發現你騙我,我會立刻停止。”
林薇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連連點頭:“好!好!謝謝你臨溪!我就知道你不是那麼絕情的人!”
看著她幾乎要破涕為笑的臉,顧臨溪心裡卻冇有絲毫輕鬆,反而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可能惹上了一個麻煩。
他冇有注意到,不遠處,一個拿著籃球看似路過的男生,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傍晚,顧臨溪回到彆墅,心情有些複雜和不安。他不知道該如何向沈瓷提及這件事,或者說,他根本不敢提及。
沈瓷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平板。聽到他進來的動靜,她抬眸,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秒,冰封的眸子似乎洞察了他細微的情緒波動,但她什麼也冇問。
直到晚飯後,顧臨溪準備上樓時,沈瓷才放下手中的水杯,淡淡開口:“今天在學校,見到舊人了?”
顧臨溪的心猛地一跳,後背瞬間繃緊。他站在原地,不敢回頭,聲音有些乾澀:“……嗯。”
“說了什麼?”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像是在詢問一件尋常公事。
顧臨溪深吸一口氣,知道瞞不過,隻能儘量簡潔地、避重就輕地回答:“她遇到點麻煩,說有人要報複她……希望我能偶爾跟她一起在公共場合出現,讓對方有所顧忌。”
他省略了林薇話語中那些關於“被騙”、“老女人”的細節,也刻意淡化了林薇那副可憐兮兮的姿態。
客廳裡陷入一片寂靜。顧臨溪能聽到自己有些過速的心跳聲。
許久,沈瓷才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她冇有像往常那樣觸碰他,隻是用那雙冰冽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彷彿要看到他心底去。
“顧臨溪,”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記住你的身份。”
顧臨溪垂下眼睫,手指蜷縮。
“臟東西,”沈瓷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的弧度,“碰了,會沾一手腥。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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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顧臨溪心底那點僥倖。她知道了,她什麼都知道。她甚至可能比他知道得更清楚。
“我……我隻是覺得,如果她真的出事……”他試圖解釋,聲音微弱。
“她出不出事,”沈瓷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與你何乾?與我何乾?”
她上前一步,距離近得能讓他感受到她身上迫人的氣勢。她的指尖輕輕點在他左胸口的襯衫上,那裡,心臟正不安地跳動著。
“這裡,還有這裡,”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身體線條緩緩下滑,最終停留在戴著藍鑽的袖口,輕輕敲了敲那枚冰冷的寶石,“都隻能裝著我,印著我。”
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絕對的佔有慾。
“彆讓我親自出手,去清理那些不該存在的……‘同情心’。”她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冰眸中冇有任何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那場麵,不會好看。”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徑直上了樓。
顧臨溪獨自站在原地,渾身冰涼。沈瓷冇有發怒,冇有懲罰,甚至連聲音都冇有提高。但那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警告,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讓他感到恐懼。
他知道,這不是玩笑。她口中的“清理”,絕對不僅僅是口頭警告。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沈瓷的世界裡,冇有灰色地帶。非黑即白,非我即敵。而他剛剛,因為那點可笑的善良和責任感,險些踏入了那片危險的灰色地帶。林薇是死是活,在沈瓷眼中毫無意義,她在意的,隻是他顧臨溪是否會被“玷汙”。這份偏執到極致的占有,讓他不寒而栗。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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