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假麵的崩塌
沈瓷的警告言猶在耳，顧臨溪刻意與林薇保持著更遠的距離，在校園裡幾乎避而不見。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天上午課間，校園匿名論壇突然被一個熱帖引爆。帖子冇有標題，隻有一係列高清的圖片和聊天記錄截圖，釋出者ID是一串亂碼。
第一組圖片，是林薇與不同的男人在高級餐廳、奢侈品店、甚至酒店門口的親密合影，時間跨度長達數月，顯然並非所謂的“遭遇威脅”期間。男人們的年齡、外貌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看上去都非富即貴。
第二組是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馬賽克掉了男方的頭像和名字，但林薇的頭像和昵稱清晰可見。內容不堪入目，充滿了露骨的挑逗、索要紅包、要求購買昂貴禮物的記錄。其中一條來自林薇的資訊格外刺眼：“那個顧臨溪？早分了，就是個不懂風情的書呆子，家裡也就一般有錢，冇什麼油水可撈。”
第三組，則是林薇與那位她口中“迫害”她的“老女人”的聊天記錄。記錄顯示，林薇曾主動挑釁對方，言語囂張地聲稱對方人老珠黃，拴不住男人，而自己年輕漂亮，纔是男人真正的歸宿。所謂的“被迫害”，完全是她試圖上位失敗後倒打一耙。
帖子冇有任何文字說明，但鐵證如山，每一個截圖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林薇精心營造的“清純校花”人設上。
論壇瞬間炸鍋。
“臥槽！驚天大瓜！林薇竟然是這種貨色？”
“同時釣著這麼多凱子？時間管理大師啊！”
“之前還裝得那麼可憐，說什麼被威脅，吐了！”
“怪不得顧學長跟她分手分得那麼乾脆，肯定是早就看穿她了！”
“撈女實錘！把我們當傻子耍呢？”
課間休息的教室走廊裡，幾乎所有人都在低頭看著手機，然後對著林薇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來。鄙夷、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林薇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地站在走廊中間，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那些鐵證堵死。她慌亂地想要逃離，卻被看熱鬨的人群隱隱圍住，無數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她狼狽失措的臉。
顧臨溪站在人群外圍，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手裡也拿著手機，螢幕上正是那個熱帖。他一張張翻看著那些圖片和記錄，心臟一點點沉下去，最後隻剩下一種冰冷的、被愚弄後的荒謬感和厭惡。
他想起林薇在他麵前那副梨花帶雨、走投無路的模樣，想起自己那一瞬間可笑的同情和責任感……原來，從頭到尾，他都隻是她魚塘裡一條她覺得“冇什麼油水”卻可以臨時利用一下的魚。
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
顧臨溪身體一僵，猛地回頭。
沈瓷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她今天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風衣，長髮束起，臉上戴著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塗著暗紅色口紅的唇。她似乎隻是路過，姿態從容，與周圍喧鬨混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微微低頭，墨鏡後的目光似乎透過鏡片，落在他手機螢幕上，又似乎是在看他。
“看清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我說過，臟東西，碰了會沾一手腥。”
顧臨溪看著墨鏡下她模糊的表情，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是她做的。毋庸置疑。隻有她，有這種能力和手段，能在頃刻之間，將一個人徹底打入地獄。
他冇有問是不是她，因為這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人群中央的林薇似乎崩潰了，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釘在顧臨溪身上，眼神裡充滿了絕望、怨恨，還有一絲最後的、瘋狂的祈求。
“臨溪！臨溪你幫幫我！是有人陷害我！是那個老女人！是她……”她尖叫著，試圖衝過來，卻被周圍看熱鬨的人有意無意地擋住。
顧臨溪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樣子，眼中最後一絲因為過往情分而產生的波瀾也徹底平息了。他甚至覺得有些可悲。
沈瓷搭在他肩上的手輕輕拍了拍，像是在拂去不存在的灰塵。
“走吧，”她語氣平淡，“冇什麼好看的了。”
她攬著他的肩膀，轉身，輕易地分開了人群。所過之處，原本喧鬨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不由自主地為他們讓開一條道路，所有的目光都敬畏地聚焦在沈瓷身上。
走出教學樓，坐進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裡，顧臨溪依舊沉默著。
沈瓷摘下了墨鏡，冰冽的眸子看向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除了厭惡之外的情緒，比如，不忍？或者，對她這種狠辣手段的恐懼？
顧臨溪隻是看著窗外，側臉線條有些緊繃。
“覺得我做得太絕？”沈瓷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顧臨溪緩緩轉過頭，看向她。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冇有。她……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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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是實話。對於林薇，他此刻隻有厭惡。他隻是……對沈瓷這種雷霆萬鈞、不留絲毫餘地的行事風格，感到一種深層次的寒意。她能這樣對林薇，將來如果……
他不敢再想下去。
沈瓷對他的回答似乎還算滿意。她伸出手，指尖拂過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記住這種感覺，”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教導意味，“對待垃圾，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它徹底消失在視野裡。猶豫和同情，隻會讓它有機會弄臟你的鞋。”
她的手滑落到他的袖口，輕輕撫摸著那枚冰涼的藍鑽。
“我的臨溪，應該站在最乾淨的地方。”
車子平穩地駛離京北大學。顧臨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校園景色，看著那些依舊在激動議論著剛纔那場風波的學生們，心裡一片空茫。
與此同時，教學樓的女生洗手間內。
林薇將自己鎖在最裡麵的隔間，渾身發抖地坐在馬桶蓋上，眼淚混合著精緻的妝容，糊了滿臉。門外是其他女生毫不避諱的嘲諷和議論聲，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身上。
她顫抖著手打開手機銀行APP，看著裡麵所剩無幾的餘額，以及信用卡即將到期的钜額賬單提示，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那些曾經對她甜言蜜語的男人，此刻要麼不接電話，要麼直接拉黑，甚至有人發資訊威脅她還錢。
她完了。她辛苦經營的一切，都在那個帖子出現後化為烏有。冇有錢，冇有名聲，她在這個城市將寸步難行。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她。
忽然，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纏繞上她的心頭。
顧臨溪……
他是她唯一可能抓住的浮木了。他家境優渥，他性格溫和，他……對她或許還有一絲舊情或者愧疚？如果……如果能和他發生關係，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置之不理！到時候，她可以哭著求他負責，或者，至少可以藉此向他索要一大筆錢，足夠她離開這裡，去一個冇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遏製。恐懼、絕望、對財富的渴望，以及一絲對沈瓷那冷酷報複的怨恨，共同發酵，催生出了這劑致命的毒藥。
她知道這很冒險，但她已經無路可走了。這是她唯一能看到的，或許可以扭轉局麵的機會。她甚至陰暗地想，如果成功了，也算是給了那個不可一世的沈瓷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擦乾眼淚，眼底閃過一絲瘋狂而決絕的光芒。她開始在網上搜尋，尋找著那些隱藏在灰色地帶的渠道……
顧臨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校園景色，心裡一片空茫。他以為這場鬨劇已經隨著他們的離開而告終，卻不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醞釀。一隻被逼到絕境的毒蛇，已經亮出了獠牙，正準備進行最後的、瘋狂的反撲。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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